大官人 第八二二章 又一波
第八二二章 又一波
說到這兒,懷恩愣住了,定定看著吳大夫道:「你不會……說了吧?」
「是。」吳大夫點點頭,悽然一笑道:「我把皇上現在的藏身之處,還有全部的落腳點,全都告訴他……」
話沒說完,懷恩便重重一拳,打在吳大夫肚子上,吳大夫橫著飛出去,狠狠撞在艙壁上,噴了一口鮮血!
「你敢背叛皇上?!」懷恩怒不可遏,又撲上去,拼命拳打腳踢,詈罵道:「你這個叛徒!」
吳大夫也不還手,只抱著頭,蜷著身子,任他暴揍!
懷恩見他跟灘爛泥似的,愈發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吳大夫揪起來,怒目圓睜,低吼道:「還記得我們發下的誓言嗎?!」
「當然記得,我們發誓要守護皇上,至死不渝……」吳大夫吐出一顆被打掉的牙齒,悽然道:「可你讓我怎麼辦,我兒子可沒發過誓啊!」
「我管你那麼多!」懷恩眼中兇光一閃,咬牙切齒道:「違背誓言者生當挫骨揚灰,死要下十八層地獄!」說著咆哮一聲,手中加勁兒道:「去死吧!」
吳大夫被猛地扼住喉嚨,登時兩眼圓睜,手腳撲騰起來!漸漸地他手腳越發無力,眼看就要斷氣,這時,門突然無聲的開了,一道人影衝進來,從懷恩手中救下了吳大夫!
「你!」懷恩怒視著站在吳大夫身前的趙贏,氣急敗壞道:「敢動皇上一指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師兄太執唸了,朱允炆不過是一條喪家犬,值得你們這樣犧牲嗎?」趙贏看一眼捂著脖子大口喘氣的吳大夫,淡淡道:「難道吳大夫只有犧牲了兒子,才算是忠臣嗎?」
「……」懷恩竟無法反駁,愣在那裡。
「……」懷恩頹然低頭,顯然也覺著,自己對吳大夫太過分了。
「吳大夫,」趙贏看看已經緩過勁兒來的吳大夫,微笑道:「令公子雖然樣子慘了點兒,但手腳完好、也沒受內傷,只要調養些日子,就又是一條好漢!」
「他的樣子,永遠無法復原了!」吳大夫滿面沉痛道。
「男人嘛,又不靠模樣吃飯。」趙贏安慰一句,對吳大夫道:「鄭和船上的軍醫很棒的,再說不是還有我師兄嗎。不要擔心令郎了,咱們出發吧。」
「哎。」吳大夫擦擦嘴角的血跡,點點頭,起身跟著趙贏離去了。
「姓吳的!」朝著吳大夫的背影,懷恩咆哮起來道:「我跟你勢不兩立!』
回答他的,卻是艙門緊閉的聲音。 。
話分兩頭,卻說太子這邊,既然漢王軍已經不復存在了,那朱高熾等人也沒有在鎮江待下去的理由了。
經過簡單的佈置,二黑和薛桓率一部人馬先行返回京城,確保太子回京的安全。太子則和莫問等人,在收殮了戰死將士的遺體後,會護送靈柩隨後返京。這是一項極其痛苦的任務,當初跟隨太子殿下退入鎮江城的六萬將士,在經歷了半個多月的驚天血戰後,只剩下一萬多人,死傷近五萬人!其中戰死三萬,重傷近一萬!尤其是王賢和太孫一手創辦的府軍前衛,幾乎全軍覆沒!
活下來的將士,不但身體傷痕累累,更要忍受痛失父兄袍澤之苦!這種痛苦在戰場上還好承受,因為你覺著下一刻就輪到自己了,所以還不怎麼悲傷。直到戰爭結束,你確定自己會活下去了,才會猛然發覺,和自己朝夕相處的那些人,已經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你一個,孤零零地承受著戰爭留下的創傷……
戰爭結束幾天,硝煙已經散去,城牆上下的屍首也都清理乾淨了,將士們卻還無法從那場噩夢中醒過來,不少人悲痛的無法自已,竟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來一了百了……
朱高熾得知後,放下手頭的政務,來到軍營中和將士們聊天談心,他不能任這種情緒蔓延下去,那會徹底毀滅這支軍隊的。
黃昏,結束了一天的談心,朱高熾在莫問等人的陪伴下,登上了鎮江城頭,站在曾激戰過的鎮江樓上,看著殘破不堪、到處血汙的城牆,眾人彷彿又回到了那煉獄般的日子!
夕陽落山,紅霞如血,美得驚心動魄,朱高熾等人卻無心欣賞,全都默默地低頭想著心事。
直到夜幕降臨,黑暗吞噬了晚霞,也掩蓋住眼前的一切,眾人才回過神來。太子輕聲道:「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但願我等有生之年,不要再有戰爭。」
「……」聽了這話,眾武將雖然心有慼慼,但本能的不會附和。蹇義卻大為讚賞道:「殿下能有此見,實乃大明之福!百姓之萬幸啊!」說著高聲道:「願我大明永無兵戈,百姓永享安寧。」
「是啊。」朱高熾原本就對戰爭不太感冒,經過這番鎮江城上的驚心血戰,就更是深惡痛絕了。
「蹇尚書這話有些絕對,」許懷慶終於忍不住反駁道:「應該說永遠不要有內戰,軍隊開疆拓土、禦敵於國門之外,才是國家之福、百姓之萬幸!」
「呵呵……」蹇義笑而不語,一副你懂什麼?懶得搭理的架勢。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許懷慶一臉不爽道。
「當然不對!」蹇義冷笑道。
「這是我大明永樂皇帝的原話!」許懷慶突然怪笑起來:「原來蹇尚書是對皇上不滿啊!」
「你!」蹇義萬萬沒想到,這個貌似粗豪的丘八,居然給自己下套子,有些惱羞成怒道:「你懂什麼?學人家妄揣聖意,止增笑耳!」
「那你倒說說,聖意是啥意思?!」許懷慶沒說話,一旁拄著拐的胡三刀插話了。
蹇義登時張口結舌,因為他本來就是在非議永樂皇帝!
見他沒話說了,眾將一陣哂笑,胡三刀剛要再補一刀,太子咳嗽一聲道:「好了,不許對蹇老尚書無禮。」說著轉身道:「天黑了,咱們回去吧。」
「是。」眾將得意的朝蹇義擠眉弄眼一番,剛要跟太子下城,忽聽得城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眾人不禁站住腳步、循聲望去。
「是從京城方向來的。」莫問輕聲對太子道。
彷彿要印證他的話,便聽城下響起高喊聲:「京城急報,請開城門!」
「發生什麼事了?」太子不禁一驚,他知道,以京城到鎮江的距離,信使可輕鬆朝發夕至,沒有萬分緊急的情況,都會算準時間,趕在城門關閉前抵達。這會兒城門都關了一個時辰,信使才姍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