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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八五一章 不公平

作者:三戒大師

第八五一章 不公平

至於真正的罪魁禍首,漢王朱高煦,卻只被削去兩護衛,誅殺了一干幕僚、奴才。被髮往山東樂安州就藩,全家老少都毫髮未傷……

“這還真是同人不同命,”手裡拿著廷寄,王賢對二黑哂笑道:“但凡跟紀綱沾點兒關係的,都在誅殺之列,可漢王殿下呢?卻只被削去兩護衛!那兩位兵馬,本來就是他私建的好嗎?!”

“這件事,皇上處理的確實極為不公!”二黑還沒說話,嚴清轉著輪椅從外頭進來,一臉憤慨道:“大明從今往後,再無王法公道!”為了讓嚴夫子出入方便,王賢把所有的門檻都拆掉了。

“難道以前還有不成?”二黑怪笑著過去,推著嚴清的輪椅進去道:“我說嚴夫子,你現在總算對這個朝廷死心了吧!

“……”嚴清神情一黯,他是清流出身,若非落了殘疾,豈會委身於北鎮撫司?但現在看來,似乎在哪都一樣,北鎮撫司也好,六部衙門也罷,亦或是清貴的內閣翰林院,都是皇帝的奴才罷了……

“其實,”嚴清整理下低落的心情,看向王賢道:“我是來向大人,如約請辭的。”

“請辭?!”王賢和二黑都愣住了。“好好的,幹嘛要走?嫌錢少,我可以給你加薪嘛。”

“……”嚴清不禁苦笑,他知道王賢兩個是在故意打諢。當初他加入北鎮撫司,可是跟王賢說好的,自己是為了向紀綱報仇,等到鬥倒紀綱那天,他就功成身退。如今大仇得報,他也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哎,夫子,”二黑勸道:“大家處的這麼開心,你幹嘛要走呢,再說你打算去幹啥?”

“打算先休息一段,然後再想往後幹什麼。”嚴清神情又是一黯。他這樣的殘疾人,又能幹的了什麼?更別說天下之大,除了這裡,哪裡還有他的用武之地?

“幹啥都不如在這兒強!”二黑笑嘻嘻道:“這麼多兄弟受你管,多威風啊!”\

“是,可我志不在此……”嚴清

“你嫌棄我們!”二黑撇撇嘴道:“一定是這樣!

“我還有資格嫌棄誰?!”嚴清終是嘆口氣道:“何況這世道,大家都是一樣的奴才,誰又有資格嫌棄誰?”

“先生這話不對,”王賢知道,跟嚴夫子這種讀書人,要用讀書人的方法交流:“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世道的好壞不受我等控制,身處什麼樣的環境,都可以做一番利國利民的好事。”頓一頓道:“就好比在北鎮撫司,因為有了先生這樣的正人君子,這個兇名赫赫的地方,少了多少冤獄。每一個冤獄,都繫著一個乃至數個家庭啊!”

嚴清果然肅容而聽,看的二黑不禁暗暗嘆氣,心說這就是差距啊……

“所以我以為,真正的君子不應該計較個人的名聲,而應以天下百姓的福祉為要。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王賢一臉正氣道:“先生,您棄我們而去,就不怕我們學壞了,跟紀綱一樣為禍百姓嗎?!”

“這……”嚴夫子態度軟化下來,嘆氣道:“我相信有大人在,北鎮撫司不會為禍的。”

“那不好說,我這個人自控力很差,”王賢笑嘻嘻道:“有先生管著一個樣,沒先生管了,又是另一個樣。”

“大人……”嚴清哭笑不得,心裡卻暖烘烘的。

“好了,我的好先生!”王賢向嚴清拱拱手,誠心實意道:“您就留下來好好教誨我們這些頑劣的弟子吧!”

“哎……”嚴清還能說什麼,眼裡浮現出淚花……其實來之前,他早就想清楚了,自己根本沒有別的地方去,也一點兒不想離開這些人。可誰讓自己之前把話說的那麼死,現在紀綱完了,自己要是還賴著不走,別人會不會背後笑話自己?這臉上怎麼掛得住?

說白了,就是讀書人面子薄,沒有臺階下不來。幸好王賢善解人意,給他圓了這個臉,竟讓嚴夫子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不合時宜的情緒來。

“這麼說先生答應了,太好了!”王賢高興的撫掌道:“二黑,快吩咐下去,準備宴席,讓兄弟們都來好好慶賀慶賀!”

“好嘞!”二黑笑著點頭道:“這就去。”

“還喝?!”嚴清不禁瞪眼道:“我說大人,自打你回來,哪天不是從早喝到晚?!”

“夫子放心,喝得起。”王賢笑呵呵道。

“誰管你喝起喝不起?!”嚴夫子吹鬍子瞪眼道:“我是說你們整天這麼喝,誤不誤事啊!”

“能有什麼事兒?”王賢自嘲的笑笑道:“咱們往後幹什麼還說不準呢。”

王賢一句話,說的眾人都有些沉重。紀綱這一出事兒,錦衣衛幾乎被連根拔起。皇上會如何處置錦衣衛?乾脆將其解散也有可能。一旦錦衣衛解散,那麼名義上隸屬於錦衣衛的北鎮撫司,又該何去何從?

再說,就算錦衣衛仍在,北鎮撫司也照舊,可這兩個衙門,畢竟是皇帝的心腹特務機構啊!朱棣能放心讓他們這幫,就差沒在臉上打上太子烙印的傢伙掌管?之前是因為為了對付紀綱,平衡朝堂才故意用他們這些太子的人,現在沒了紀綱和漢王,太子就成了皇帝要防範的物件,加上錦衣衛的前科,於情於理,皇帝都要讓他們挪個地方了。

“不管怎樣,”嚴清沉聲道:“在位一天,就要好好當一天差,大人不是說過嗎,平反一個冤獄,就可以挽救一個家庭,這是多麼有意義的事兒啊。”

“呃……”王賢一陣錯愕,心說得,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請大人從明天開始,每日卯時升堂理政。”嚴清說著,瞥一眼王賢道:“大人如果嫌我煩,隨時可以跟我說,我保準立馬讓大人耳根清淨。”

“呵呵……”王賢苦笑不得道:“怎麼會呢,不是說了嗎,良藥苦口,忠言逆耳。

“那就這麼定了吧。”嚴清說完,轉著輪椅離開了,看著他的背影,王賢一陣陣無奈,嘆口氣道:“我還能變卦不?”

“不能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二黑在一旁,有些幸災樂禍道:“自作孽,不可活。”

“滾一邊兒去!”王賢沒好氣的瞪一眼二黑。

第二天,王賢果然開始重新升堂理政,處理起積壓了數月的公務來。不辦不知道,一辦嚇一跳,原來這幾個月,積壓下了這麼多的案子,連忙分派下去,該問案的問案、該出差的出差,經歷了生死鉅變之後的王賢眾人,終於回到了日常的軌道上……

朝廷對有功之臣的封賞,也陸續下來。獲賞最厚的,是跟著王賢進京救駕的周勇等人,但凡出現在南海子的,統統官升三級,賞金千兩,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