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八七三章 決戰前夜
第八七三章 決戰前夜
「不,」靈霄扭動著身子,腦袋搖得像波浪鼓,淚眼汪汪道:「我不嫁人!」
「傻話,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老孃寵溺的笑道。
「我是道姑……」靈霄抬起頭,小聲道:「道姑沒法嫁人……」
「呃……」老孃登時語塞。
「你胡說!」王賢大怒道:「你根本不是!」「你怎麼知道?!」靈霄紅著眼,氣鼓鼓的等著王賢。「我就知道!」王賢氣哼哼道:「這麼些年了,我能不知道嗎?」
「那是我不讓他們跟你說的!」靈霄眼珠子骨碌一轉,快嘴快舌道:「不信你把我哥他們叫來問問!」說著她便大叫一聲:「你們都過來!」「話音落地一會兒,閒雲和橫雲子幾個,不情不願的出現在院中。
「告訴他,我是不是道姑來著?!」靈霄已經從王大娘懷裡站起來,目光炯炯的瞪著哥哥和幾位師兄。「這個嘛……」橫雲乾咳一聲,看一眼閒雲道:「還是讓少爺說吧。」「閒雲瞪一眼橫雲,無奈的點點頭,對王賢道:「她確實是道姑來著,三歲那年生了場大病,我爺爺沒辦法,讓她出了家,才長大成人……」
「呃……」王賢聞言十分尷尬,敢情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不禁惱火的瞪一眼閒雲:「那你怎麼不早說?!」
「是妹妹她不讓說的。」閒雲苦笑道:「她一直不喜歡這個身份,怕你們知道唄……」見王賢一家人都同情的看向靈霄,閒雲又小聲道:「不過我爺爺說,等她十八歲生日一過,就可以……」「哥!」話沒說完,就被靈霄截斷話頭,不讓他說下去。「總之就是這樣,我不嫁人,也不想回山上去!」說著,靈霄乳燕投林撲到王大娘懷裡,又嚶嚶哭了起來。「乾孃,我不想回山上去,山上沒有銀鈴也沒有乾孃,簡直要無聊死了……」「好好!」老孃這下徹底沒咒唸了,摟著靈霄,大包大攬道:「閨女,你就安心住著,我看誰還敢攆你走?!」頓一頓,提高聲調道:「老孃打斷他的狗腿!」「娘……」王賢還想再說,老孃卻一瞪眼,又撿起王興業另一隻鞋,狠狠朝他丟過去,「滾!」
「鬼丫頭!」狠狠瞪一眼靈霄,王賢落荒而逃。
逃出正院,王賢才氣急敗壞對閒雲道:「你丫怎麼不早說?!」「你又沒問我。」閒雲一臉無辜道:「再說,靈霄一過十八歲就可以不當道姑了……」「呃,還有這茬……」王賢簡直要被氣暈了,用更大的嗓門咆哮道:「你丫怎麼不早說?!」「我們是親兄妹,」閒雲一臉‘你自作多情’道:「我當然要幫著她了……」「你!」王賢終於被氣翻了,張牙舞爪的遠離這個還弄不清狀況的傢伙。
遠遠的,閒雲等人聽到王賢怪叫:「你們氣死我得了!」
且不說王賢家裡這點小事,單說京裡頭沸沸揚揚的一場大風波,眼看只待明日大朝,就要一觸即發,無可收拾了!
大朝前的最後一夜,京城所有的王公勳貴、文武官員,都進入了癲狂的狀態。他們再沒有顧忌、顧不上遮掩,連夜串聯走動、聚集商議,盡一切可能說服旁人加入自己的陣營,好在明日的朝會上,捍衛住自己的立場!
夜深了,秦淮河畔清河巷,工部左侍郎張本宅中,依然燈火通明。
屋裡頭,除了張本、還有兵部右侍郎王驥、鴻臚寺卿王彰、以及幾個年輕的言官。一屋子都是大大小小官員,坐在正位上的,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大明太孫朱瞻基!
這些天,朱瞻基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湊出這麼一窩子人來。此刻他眼中滿是血絲,臉上也盡是疲憊之色,心裡頭卻十分高興!因為這是他親力親為,組織起來的‘太孫黨’啊!
他就是要讓太子和王賢看看,我不靠你們也一樣能把事兒辦成了!
「殿下,」見朱瞻基神遊天外,王驥小聲提醒道:「大夥等您訓話呢。」「諸位,」朱瞻基定定神,環視屋裡眾官員,乾咳一聲,正色道:「不用孤多說,你們也該知道,如今京城已是滿城風雨!所有人都在卯足了勁兒,準備明日早朝和咱們唱對臺戲呢!」
「是。」眾人點點頭,他們都知道,明日之後,自己就要在同僚眼中成為異類,再不被士林所容……至少在太孫殿下登基之前是這樣子。可想而知,做出這樣的決定,眾人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我知道,敵眾我寡,大夥都很忐忑。」朱瞻基低低說一句。下一刻,他卻眉頭一揚、提高聲調道: 「但我們一定是勝利者……」頓一頓,他沉聲道:「因為皇上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我們是為皇上而戰!」
「是!」眾人聞言打起精神,振奮的點點頭。若非明白這一點,他們又怎會選擇投機呢?
「諸位!」朱瞻基又高聲說一句: 「明日為我衝鋒陷陣,來日必與爾等共享富貴!」「我等!」眾官員齊刷刷起身,向朱瞻基單膝跪倒,一齊沉聲道:「必誓死效忠太孫!」
「好好!」朱瞻基興奮的點點頭,扶起張本等人,溫聲道: 「讓張大人佈置一下吧。」「是。」張本肅然點頭,便將明日早朝時,誰先打頭炮,誰跟上附議,誰和反對者互掐、誰來給太孫殿下打掩護,樣樣件件吩咐下去。又和眾人分頭核對了到時候的臺詞,不知不覺便到了二更時分……
「好了,」朱瞻基一直在一旁,目光炯炯的聽著。此刻聽到外頭的更鼓聲,見也說的差不多了,方起身沉聲道: 「諸位都回家去,小憩一會,咱們午門見!」
「是!」雖是一夜未睡,眾官員卻都精神亢奮,聞言紛紛起身,向朱瞻基和諸位大人行禮,離開了張本的住處。
待眾人離去,張本見朱瞻基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小聲問道: 「殿下,您若不嫌棄,便在為臣這裡眯瞪一會兒吧。」
朱瞻基其實是沒地兒去了,這大半夜的他沒法回太子府,去王賢家也不合適,回軍營更是叫不開門,所以只能在張本家待著。但太孫殿下偏偏還得嘴硬道: 「不睡啦,還有一個多時辰就上朝了,咱們手談一局如何?」「恭敬不如從命……」張本困得要死,聞言也只能強打精神,擺出棋盤和朱瞻基下起來。可他這會兒眼皮都抬不起來,看那棋盤上的棋子兒都是重影的,能下好了圍棋就怪了。
好在朱瞻基的心緒,也一樣不在棋盤上,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胡下。一個磕頭蟲一樣的打盹,另一個捻著棋子兒神遊天外……朱瞻基不是個莽撞的少年郎,他是心機深沉的大明太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