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封疆 第一七一章 有女霍棠
第一七一章 有女霍棠
汾水出九鼎之一青州鼎，消息一出天下震驚，長安城外三公九卿朝中大員各個翹首以盼。頂點更新最快青州鼎入長安萬人空巷！而青州鼎發現的經過早已傳遍大漢天下，有羨慕的有嫉妒的，卻又不得不讓安陽君霍光的名聲再次傳遍天下。而無一例外的所有人表面上又不得不對此事歌功頌德！
霍光看不到長安的盛景，此刻他已經帶著妻女到了平陽老家。這一次是真正的衣錦還鄉，平陽縣城所屬官員百姓都出城相迎。不過霍光只是與這些人見了一面，短暫的停留之後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回了霍氏的莊園。
如今平陽霍氏儼然成為了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原本貧賤之家無遠親的情況，早在霍去病與霍仲孺相認時就有所改善，而後隨著霍光聲名鵲起，一些已經無法考據的遠親都不遠千里跑來平陽攀關係了，而霍仲孺對這些人也是來者不拒，紛紛安排在了霍氏的莊園與產業中謀生。
霍氏莊園經過幾年的發展，建築連綿數里，良田千傾加上所圈佔的山林湖泊，已經有著城鎮的雛形了。霍光出現在莊園外，看著眼前不下千人遠遠相迎，再看著那連綿的建築，手持利器的護院莊丁，原本面帶笑意的霍光忽然神色嚴肅起來。
“夫君怎麼？看到族人相迎夫君怎麼好像不太高興？”李妍就在霍光身邊，自然察覺到了霍光神色變化，有些不解的問道。
霍光輕輕牽起李妍的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家族興旺為夫自然高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沒事的......咱們去拜見父親和阿母吧！”
霍光嘴上雖然說著沒事，他神色突變自然是心中有事。看到短短兩年遠在平陽的霍氏就發展到如此程度，再看這些族人家丁各個趾高氣昂衣著鮮亮，不用詢問調查霍光就知道，這幾年來平陽霍氏不知行了多少巧取豪奪之事，而族人肯定也少不了欺行霸市之舉，只是地方官員迫於冠軍侯府和安陽君府將這些事情壓了下來，甚至地方官府幫著平陽霍氏為虎作倀都有可能。
一個家族的興旺靠著一兩個人就夠了，但是這樣的家族絕對只有數十年的風光，霍光知道原本歷史上，就在他死後霍氏一族很快就迎來了滅族之禍。而其根本原因就是在霍光之後霍氏缺少一個能夠挑起家族重擔的才俊，而霍氏子弟長久養成的飛揚跋扈的作風，讓其家族早已成為眾矢之的。
霍光心情不佳，自然與這些族人沒有表現的過於熱情，但表面上也與這些人簡單的說了幾句話，而後便藉口去拜見父母。族人們也不疑惑，這些人多是暴發戶難明其中深意，只當是霍光位高權重保持著應有的威儀，倒是讓這些族人覺得理所當然。
“不孝孩兒拜見父親母親！”霍光在霍氏莊園最大的一棟房屋中終於見到了闊別數年的父親和母親，這一拜卻是真心實意，想到自己初入這方時空時，阿母對自己的點點滴滴霍光也不禁雙目含淚。
李妍與霍光一同跪拜，她是第一次見公婆，甚至與霍光成親之時都沒有見到。所以她這次直接以三叩九拜的禮儀“不孝兒媳霍顯，拜見老爺，老夫人！”李妍表面的身份是霍顯，即便此刻她也不能以真實身份相告。
“好孩子，快快起來，我家阿光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啊，能取到顯兒如此賢惠美貌的孩子！這是成君吧？快到奶奶這裡來！”阿母滿面笑容，雙手有些顫顫巍巍的向霍成君招手，她的手中還拿著一個金鎖，看樣子是送給自己孫女的禮物。
霍光起身走到霍仲孺身前，伸手摸住霍仲孺的手，霍光進屋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霍仲孺雖然雙眼一直盯著自己，但除了面部和眼睛有些抽動外，整個身體都顯得很僵硬。“父親身體怎麼了？年前的病還沒好嗎？”霍光憂心的問道。
“哎，這就是年前的病落下的病根。他現在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了!”阿母將金鎖掛在霍成君的脖子上，將霍成君抱在懷著，雖然嘆氣的說著話，但臉上還是露出了些許笑容。一個老人見到自己的孩子衣錦還鄉功成名就，又有可愛的孫女在自己懷著撒嬌，如此足以讓一個老婦人老懷欣慰了！
霍光知道早在霍去病在世時就派了不少名醫來為霍仲孺治病，既然還是出現了這種情況，他也無能為力了。只能有生之年讓二老多享受下世間富貴，自己能陪他們一天是一天了。
“差不多該飯食了，我就去見見那些族人。夫人今晚就帶成君與阿母一起住吧，你就代為夫多陪陪母親。這些日子我不在朝中，已經積壓了許多事情，今夜我要處理一下。”霍光看天色差不多了，今日他剛會平陽，晚上按慣例要與族人舉行一場宴會，不僅有霍氏族人，也有當地官員和豪強仕紳。而通常女眷則會單獨在內院進行宴會，再說以安陽君正室夫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去外面拋頭露面。
所謂宴會不外乎就是讓族人近距離見見霍光，然後族中老人和當地官員豪強再與霍光說上幾句話，對於早已見慣了朝堂風雲詭異，長安爾虞我詐的霍光來說，這種場面讓他也是興致缺缺。很快一個時辰過去，霍光便以車馬勞頓需要休息為由告辭離開了，這些族人自然起身相送，待霍光走後大多數族人才正式興致高漲的開始宴會。
“今夜便由奴婢幾人伺候君上，房間已經準備妥當，不知君上還有何吩咐？”在一群年輕貌美的侍女簇擁下，霍光來到一處單獨的小院落，院落雅緻又不失富麗堂皇。
“先帶我去書房，另外傳話讓人將這幾日的商報都送來。你叫什麼名字？”霍光邊走邊吩咐，這商報是霍光所獨有的東西，專門指呂術商行收集的情報。早在長安時呂術商行每日都會為霍光送上天下各處的情報，其中關於商行商業的內容其實極少，更多的是天下各地發生的大事，或者情報人員覺得有必要上報霍光的秘聞。
“奴婢霍棠，前面左轉便是書房，君上的吩咐奴婢立刻就去安排。”叫霍棠的侍女微微低身答道，此女言談舉止得體，對上霍光也對答如流，可見是平陽霍氏專門為霍光培養的侍女。
“另外替本君準備筆墨，你留下研磨吧，其它人不得進入書房。”霍光邁入書房，見房內燈火明亮，書桌案几應有盡有，便繼續開口吩咐道。
“諾！”霍棠和其她侍女都躬身領命，而後霍棠對身邊一人低聲耳語幾句，而後也跟著邁入書房，順手將房門帶上，而其她侍女都垂手侍立在門外。
待霍光坐在桌案前，霍棠便熟練的為霍光鋪開紙張，而後在石硯上研起墨來。“你姓霍，是本家之人？還是外姓改霍的？”霍光看著霍棠饒有興趣的問道。
“回稟君上，奴婢本姓霍，奴婢的爺爺與太老爺乃是同宗。爺爺年輕的時候外出闖蕩，後來便在朔方郡安了家，家父本是一名小吏，得罪了上司獲罪，兩年前不得已前來認祖歸宗。”霍棠幾句話將自家三代情況都簡單的道明。
霍光聞言仔細看向了霍棠，仔細觀察之下霍光發現這少女與自己眉宇之間還真有幾分神似，看樣子他所言也不會有假。霍棠的爺爺與霍光的爺爺應該是堂兄弟關係，按說這種關係已經非常遠了，不過放在如今偌大的霍氏來看，這樣的關係已經算是很近的了。
“哦？如此說來我還應該喚你一聲妹妹了！看你言行舉止也是讀過書的吧？”霍棠的表現讓霍光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至少說明霍氏族人中也不全是碌碌無為之輩，只可惜這霍棠是個女子。
“君上折煞奴婢了，奴婢自幼隨父親讀過一些書，勉強能夠識文斷字。認祖歸宗後家族便讓我訓練侍女，以備君上歸來所用。”霍光一句妹妹不僅沒有讓霍棠高興，反而一臉惶恐的跪在了地上。雖說她也算霍氏宗族之人，但她萬萬不敢也不曾想過能叫霍光哥哥。若不是霍光自己這麼說，換作別人這麼說只怕早就被亂棍打死了，這個時代越是世家大族越發的等級森嚴。
“起來說話吧，其實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知道我為什麼讓她們在外面候著，而讓你進來又意味著什麼嗎？”霍光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說道。
霍光的問話令霍棠很是不解，臉上不由的升起一絲紅暈。見到少女那羞澀的神色，霍光倒是無奈的搖頭苦笑，也不知這些人平日都是怎麼在教這些女子的。就在此時門外響起霍三的聲音“君上，這幾日的商報，還有京兆尹府的文書都送來了。”
“你去拿進來吧。”霍光淡淡的吩咐，霍棠聞言立刻起身打開房門，她的神情也很快恢復正常。
霍棠接過霍三手中的文書，低頭看著自己捧著的厚厚的文書，她發現這些文書外面竟然都用一個紙袋封裝著，而且封口處都有一種特殊花紋的火漆封印。看到這個從未聽說過的所謂商報，霍棠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霍光話裡的真正意思。
將一沓厚厚的商報放在霍光桌前，霍棠見霍光並沒有去看的意思，而是拿起一支毛筆在硯臺中輕輕蘸了幾下。霍棠便很自然的走到霍光身側繼續研起磨來。
霍光起筆，在紙上漸漸的落下一行字，霍棠目光瞟上，很容易就看到了開頭這行字“臣安陽君、京兆尹光言......”看到這一行字，霍棠神色猛變，她萬萬想不到霍光在她面前寫的竟然是給皇帝陛下的上表。不過片刻她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甚至研磨的手都微微有些抖動，此刻她終於確定了霍光那兩句問話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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