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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封疆 第二一四章 悄然改變的時代

作者:莊不缺

第二一四章 悄然改變的時代

皇帝新得皇子普天同慶,而霍光依舊做著他的教書先生,彷彿這個世界已經將這位曾經如日中天的少年侯爺,絕世統帥給遺忘了,只有那太學故園之中還有他出沒的身影。樂—文

“你們現在看到得這副圖上的就是先秦的步兵軍陣”霍光在教室裡打開一副畫卷,將之掛在了牆上,而後對著教室中的三十六人說道。如今劉細君雖然依舊站在稍遠的地方,但是其他的人其實已經將她看做了乾班的一員,甚至趙陰華和樊茹私底下與她已經成為了朋友。

霍光展示的圖中畫著一些身穿黑色軍服,手持兩丈長矛的士兵,士兵幾十上百人組成一個方陣,將長矛端平。這正是百年前強大秦軍的長矛方陣。

“這一副就是先秦最為強大的一個兵種,現在你們看到的便是弩陣,當年秦軍便是靠著它密集的齊射橫掃六國,甚至第一次在草原上打敗了不可一世的匈奴騎兵。”霍光繼續展開第二幅畫卷,他既然決定教給這些孩子一些真本事,自然不會侷限於只是在沙盤上膚淺的推演,對於一些軍陣兵種的運用,也在霍光的教學範圍之內。

“那咱們大漢最強的是什麼兵種?”有人站起身來問道。

霍光看著眾人,微微的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絕對的強大,也沒有絕對的弱小,只有最合適的兵種。比如在山地騎兵與弓弩便發揮不出作用,而在守城之戰中弓弩便能發揮超乎現象的作用。平坦的地勢上或者從高處俯衝而下,若有上萬騎兵衝鋒,便是十倍步兵也擋不住。”

戰場勝負也是多重因素決定,兵種相剋天時地利,不是說誰人多誰就厲害。

“你們以後可以用不同的兵種在不同的地形上進行推演,另外樊茹你們可以從後勤的角度來為戰爭做考慮,充當裁判一般的角色吧。有些時候戰爭的勝負並非需要直接滅殺敵軍,假如只有數萬步兵,掘開江水就能將數十萬騎兵困於泥潭之中,即便雙方不去交戰,數日之後誰勝誰負自然一目瞭然。”霍光繼續說道,其實在這個時代戰爭遠沒有後世那麼複雜,但其殘酷程度卻絲毫不弱於後世。

隨著霍光一點一滴的將這些知識和想法傳授給這些乾班的太學弟子,時間也在一天天的過去著,而這些原本的紈絝子弟也一天天的改變著。

“侯爺,四方閣和共濟醫館建好了。”霍光悠閒的在侯府後院喝著茶,今天是太學休息的日子,他也難得的在家清閒一日,不過霍棠的出現卻打破了這難得的悠閒。

“陛下去了嗎?”霍光閉著眼睛,依舊躺在竹椅之上。

“陛下應該已經在去的路上了。”霍棠一邊說著,一邊揭開茶杯蓋子,往裡面添了些水。

“那等陛下離開了咱們就過去吧。”霍光緩緩的睜開雙眼,慢慢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慢悠悠的說道。

當霍光來到四方閣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十分了,這裡在呂術的建造下,成了一座宏偉而又精緻的閣樓聳立在長安城中,遠遠的望去就能望到閣樓的頂端,當四方閣修建完成的時候,已然成為了長安城的一處標誌性建築。

霍光的到來使得四方閣已經提前閉館了,除了看守四方閣的衛兵和裡面的值守人員,就只有呂術和霍光一行人。

看著四方閣掛滿了天下各郡的風物畫卷,霍光發現這裡的畫卷已經與以往那些畫卷風格有了很大的不同。其實早在霍光第一次將東南九郡描繪於畫卷上的時候,不知不覺中一種側重於寫實的繪畫技巧便慢慢的出現了,而隨著皇帝和朝廷的重視,加上四方閣的建成,這種寫實的繪畫技巧已經漸漸的形成為一種流派。

因為霍光的關係,以及紙張的過早普及,繪畫流派的產生,也隨之帶動著顏料工藝的發展,霍光還不知道,其實不知不覺間,這個時代在文化藝術方面已經發生著悄然的變化,一些本該數百年後才出現的東西已經提前出現在了大漢這個最鼎盛的時期!

對於四方閣的瀏覽,霍光表現的有些興致缺缺,只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遍,便帶著隨行的人一同走進了四方閣對面的共濟醫館。

共濟醫館修建的不如四方閣雄偉,但共濟醫館的佔地面積卻更加寬廣。各種用途不一的院落,有些類似於後世醫院的不同科室,甚至還有一個戒備森嚴,與四周完全隔絕的院落專門研製毒藥。

霍光走入共濟醫館,看到了不少的熟人,其中為首之人便是在南越認識的張韓。如今張韓也因為霍光的賞識而被任命為共濟醫館的首席,是共濟醫館明面上的主事之人。

“侯爺,我們已經開始將許多藥物的藥性和特徵整理出來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成書了。只是目前還沒有名字,這是一部足以影響後世載入史冊的藥典,還請侯爺賜名!”張韓跟著霍光介紹著醫館的環境,在霍光興致頗高的時候提出了這樣一件事。

“哦?這麼快就整理的差不多了!不錯啊,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既然是藥典不如就叫《神農本草經》吧,等完全編撰完成之後本侯就下令刊印成冊廣傳天下。”霍光對這藥典的完成很是高興,在霍光看來這才是真正影響時代,改變時代的惠民利民工程,而他知道這個時代還沒有是《神農本草經》也不知道這本藥典是何時出現的,便索性以此為名了。

張韓和其他醫者一聽霍光定下的名字,都紛紛點頭口中更是稱讚不已:“這名字好啊,好名字,確實是好名字!”

“毒藥院建設的如何了?”霍光擺擺手,止住了這些人的繼續恭維,而後向張韓詢問道。

張韓聞言向身後人群中看了兩眼,目光在兩個人身上示意了一下,而後這兩人越眾而出走到張韓身後,只聽張韓繼續說道“侯爺,這兩位一位是朔方郡的陳年,一位是巴蜀的苟光。目前毒藥院就是他們二位,這用毒的高手天下間本就少,這兩位已經是其中翹楚了。”

“不錯,很好。你們兩個帶我去毒藥院看看,其他人就不要來了。”霍光看著兩個用毒的高手滿意的點點頭,而後吩咐眾人只與陳年苟光二人入了毒藥院。

這毒藥院中滿是毒草毒蟲,平時本就少有人來。如今霍光吩咐眾人更是不敢踏入半步,霍光與這兩人在毒藥院中足足呆了半個時辰,沒人知道他們這麼長時間裡交談了些什麼。而自從霍光走後毒藥院的兩位更是從此深居簡出,只知道無數的藥材被源源不斷的運進了毒藥院.......

時光荏苒,眼看夏季也來到了末尾,長安城依舊一如既往的繁華。自從丞相與御史大夫之位塵埃落定,整個朝堂也變得風平浪靜,似乎整個大漢就要在這樣的平靜中過完這個元鼎三年一般。

未央宮的朝會一如既往的進行著,自從有了丞相和御史大夫之後,似乎朝會也變得異常順利,無論大小事務都能即快又順利的做出決策。直到這一日一位內侍匆匆走入大殿,跪拜在漢武帝的御闕之下,口中高喊道:“陛下,博望侯帶著西域諸國的使團已經到了右扶風,明日便能到長安了!”

漢武帝豁然站起身來,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激動。這一刻他彷彿又看到十餘年前,那個衣衫襤褸滿臉風霜的男子,拄著節仗一步步的艱難的走上宣室殿時的情景,之那以後他才知道在大漢的西面還有那麼多的國家,還有那麼多富饒的地方,那些奇珍異寶,那些寶馬良駒無時無刻的不在鞭策著自己,還有許多事等著自己去做。

然而這一次,張騫更加沒有讓漢武帝失望。他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了西域諸國的使團。漢武帝再一次覺得自己意氣風發了,對著滿朝文武說道:“大行令安排西域各國使團住下,明日朕要在未央宮迎接博望侯歸來。”

漢武帝說的不是接見張騫,而是迎接.......

博望侯張騫歸來的消息如颶風一般席捲了整個長安城,而西域諸國使團集體來朝,更讓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覺得自己是真的天朝上邦了,如今的長安城中,百姓們走起路來似乎都更加的昂首挺胸了。

當漢武帝在未央宮迎接張騫的時候,霍光正在給乾班的弟子講解著一種西域以西,一個名為大秦的國家的一種獨特的軍陣。

“明日便是我最後一日來給你上課了,你們還有沒有什麼想學的?不妨先告訴我,過了明日你們以後便好自為之吧。”霍光的半年之期還有明天最後一日了,今日他便向這些名義上的弟子問道。

“安陽侯以後不來了?”劉進有些不捨的問道,他感覺跟隨霍光這半年所學的東西,恐怕窮起一生都受用不盡,而且這些知識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學不到的。

與劉進的想法一樣,所有人其實都已經捨不得霍光了,如果不是霍光明確表示不准他們叫自己老師,恐怕這些早已執弟子之禮了。

“已經半年了,緣分終有盡時,其實以你們今時今日的所學,將來也不至於碌碌無為了!”霍光依舊面色平靜的說道,好像這不是分別,只是講述一件與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霍光閉上眼睛,揮揮手示意這些弟子可以走了。

眾人心中雖然五味雜陳,但還是遵照霍光的話,一一起身對霍光施禮而後走出故園。當眾人都慢慢離開之後,霍光才睜開眼睛,掃視了一圈教室,看了看這個給他留下回憶的地方。

當霍光看著已經空蕩蕩的教室,只是在角落裡一個顯得孤零零的有些柔弱的身影還站在哪裡。

“你怎麼還不走?”霍光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劉細君,而後轉身向著教室外走去。

“老師說緣分終有盡時,那我們相遇這半年也算是緣分嗎?”眼看霍光就要走出教室,劉細君鼓起勇氣急促的說道。

“我說過,老師這個稱謂太過沉重,不要亂叫!”霍光腳下頓了頓,最後還是停在了教室門口,不過他卻是再次糾正了劉細君的叫法。

“不管你承不承認,在我心中,甚至在其他人心中,您已經是我們的老師了,此生你都是我們唯一的老師!”劉細君突然對著霍光跪拜下去,而後重重的叩首在地,口中喊道:“老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霍光還做不到洞察人心,他能感受到劉細君的真誠,可是這種真誠之中有沒有其它的東西霍光也無法肯定。霍光沒有回頭去看,而是邁開腳步選擇了繼續離開。

當劉細君抬起頭來的時候,故園之中已經沒有了霍光的身影,劉細君微微有些失望,她不知道剛才的做法對不對,但她清楚剛才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只是劉細君也不知道,是霍光真的選擇了直接離開,還是她已經在霍光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