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光熹 四百九十四章 二虎相鬥計劃(四)
四百九十四章 二虎相鬥計劃(四)
“自古皇家無親情,主公迂腐,當年公子糾殺死桓公他就能成為一代霸主,而不是公子xiǎo白殺死公子糾而得享chun秋第一霸主的美名…………”
此刻,一心夢想官拜大豕宰的法海,早就忘記了羌渠單於當天給他的感動,在於夫羅面前很是賣nong一番他的才學,神情激昂中,舉出無數漢家典故證明於夫羅這樣做的正確xing。
“可是,先生所說的是漢家典故,用在我們身上有些不妥吧。”
於夫羅端坐躑躅片刻,有些輕蔑的挑動著眉máo道。
“是嗎?那主公按照冒頓單於的做法應該合乎草原上的做法吧,呵呵認真分析下來還是比較合適的,如果冒頓單於沒有狠下心殺死頭曼單於及一眾兄弟,恐怕冒頓單於以後也不會東滅東胡西迫大月氏,而後成為草原霸主圍高祖於白登山,成就他赫赫之威名”
說到此,法海偷偷瞥一眼臉色微紅的於夫羅,心中泛起一陣快意,禁不住微微有點惋惜他投靠匈奴人的舉止。
只不過,這樣的想法瞬間就被法海剔除腦際,繼而仰首言道:“既然有一個完整的匈奴主公為何不取,拿到半個殘破的匈奴縱是打敗了劉謙,主公也難保其他勢力偷窺實力下降的匈奴。
再說,到時候你站起來揭穿他們的詭計,打著為先王報仇旗號為先王報仇不就完成了大孝?別人也找不到我們一點痛腳。
呵呵難道主公沒有聽說過‘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言盡於此,一切請主公明斷。”
“唉先生一番話如撥雲見日,令我茅塞頓開。上天賜予的東西不接受,反而會受到懲罰,時機到了遲遲不行動,反而會遭受災禍。這句話說得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於夫羅一收方才的傲慢之色,神情莊重,起身拱手行禮答謝法海。
不久後,胡符再次來到於夫羅這裡,兩人秉燭夜談,四更方散。
天jiāo五更,胡符一行匆匆離開茂陵,徑直向東方而去。
於夫羅望著胡符一行消失在夜色之中,回去洗把臉,然後催馬趕到茂陵城外最北邊的一座大營,來到轅mén時之間三軍已經吃過早飯,正在拆卸簡易的營帳。
“智者,於夫羅前來為您老人家送行。”
“呵呵不錯,於夫羅是個好孩子,你是擔心我此行安慰吧,你多慮了,此行絕對成功。”
“呃,智者是不是太大意了,如果漢軍主力到達周城?”
“無妨,就算劉謙親帥大軍到了周城,他也不可能一口氣吞下三萬有準備的長槍兵,我們需要的正是劉謙出現。”
“難道?”
“有些話心中明白就好,千萬不要說出來,好了孩子,不要著急,等我回來你就好過了,要有一刻堅韌的心。”
光熹元年,五月二十五日,翰兒朵率領三萬步兵和一萬輕騎自長安出發,在茂陵駐紮一晚後,天色微明時就向美陽周城進發,而在翰兒朵進軍的同時,羌渠親率五萬騎兵隨後潛伏而行。
五月二十六日晨,茂陵的軍隊向周城進發之時,美陽城中也是一片忙luàn景象,而這種忙luàn在美陽和美陽附近已經持續了七八個時辰。
自昨天中午,xiǎo魯肅接到劉謙的軍令之後,美陽和漢州軍管轄的區域就開始了大規模的遷移,所有向漢州軍表示心意的世家豪強及治下普通百姓,在漢州軍有組織的指揮下開始向陳倉運動。
美陽城中,一座華美府邸的後花園,塔塔爾和提著一壺酒,在亭子旁的樹蔭下找到了正在酣睡呼韓康。
“先生,你竟然還有心情大睡,你難道沒有發現漢軍的動靜嗎?”
塔塔爾和口中這樣說,心中卻對呼韓康這份鎮定佩服之極,心中暗暗思忖,啥時候能有先生這份鎮定功夫,俺也不枉跟著先生學了幾年。
“哦,你說的是這次轉移人口的事情,漢軍幾天前損失十分慘重,他們暫避羌渠的銳鋒,這很正常呀。”
呼韓康側身躺在一個竹塌之上,被塔塔爾和驚醒之後,打了個哈氣,睡眼朦朧的回道。
“可是,在幾天你不是說,漢人要是發動群眾守城羌渠在一個月內也沒有什麼辦法,而一個月時間足夠驃騎將軍橫掃半個三輔了。”
塔塔爾和心眼實在,牢牢記著呼韓康幾天前的分析,一頭霧水的望著前後發生巨大變化的呼韓康,很是鬱悶不解。
“哈哈此一時之彼一時,任何情況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你放心就是,不久後漢軍付出的代價一定會得到十倍百倍的回報。”
呼韓康見塔塔爾和如此執拗,呵呵一笑,揭開身上的羊máo薄毯。坐起來目光遙望著東方說道。
“先生,是不是和你這幾天頻繁接見屬下有關,是不是你配合著驃騎將軍在佈置一盤大棋?”
塔塔爾和說著順勢坐下來,恭敬的把手中溫好的黃酒奉到呼韓康面前,滿臉的祈求之色。
“哈哈哈哈看在你每天早上給我送酒的份上,我就如實告訴你,不錯,我和驃騎將軍在佈置一盤大棋,如果成功最少抵得上五萬大軍。好了,你只能知道這一點,稍後你自然會知道全域性。”
呼韓康年少逃命奔波,時常夜宿野外,為此養成了只要天氣合適一般都是夜宿野外的習慣,到了美陽不能住宿野外,他就搬到了後花園來露營。
經過一夜露水侵體,時間長了容易受風,而早上飲上一些活絡經脈的黃酒最為相宜。塔塔爾和熟知呼韓康的老習慣,每天都是親自前來服侍呼韓康。
“照你這樣說,既然幾天後我們就會大勝,為何還要折騰這些百姓,雖說從這裡到陳倉不算太遠,可是讓百姓來回跑來跑去,還要賠償百姓一些損失,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事出必有因,等到結果的時候你就明白了,好好好,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你可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呼韓康原本不想讓塔塔爾和知道那麼多,可是耐不住塔塔爾和苦苦懇求,就只好讓塔塔爾和保證口角嚴實不得洩密。
“先生不還信不過我的為人我絕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
塔塔爾和聽聞如此,甚不服氣,不過看到呼韓康鄭重的神色,知道此事非常重要,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應承下來。
“我曾經教過你,將欲取之必先與之,現在驃騎將軍採用的正是這樣的策略。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你想,如果匈羌渠知道漢州軍主力在身側,那麼他們怎麼能放下心來,自然要先拔去美陽城這個釘子。
為此,驃騎將軍以示弱之計,向匈奴人表示漢軍主力已經被羌渠摧毀,根本不堪一戰,這樣羌渠才會放下漢軍這個顧慮,專心處理一些他必須處理的事情,而羌渠需要處理的事情就是驃騎將軍希望的事情,這樣就達到了驃騎將軍的目的。”
輕輕品賞兩口黃酒,呼韓康把酒壺放在榻上,把酒壺比作美陽城,將羊máo薄毯比作羌渠,又把枕頭抱過來當做劉謙,然後開始為塔塔爾和講解其中的奧妙。
“先生,你這樣說我越來越mi糊了,驃騎將軍的目的是什麼?難道羌渠還會做出對驃騎將軍有利的事情?我看羌渠那個老狐狸恐怕不是一個輕易上當的人。”
因為呼韓康沒有給塔塔爾和講解他和劉謙制定的計劃,以塔塔爾和簡單的腦子,依然不能明白劉謙這樣做的目的,於是大清早塔塔爾和就被急出一腦mén汗。
“有些話現在確實不能讓你知道,如果告訴你我就違背了當初立下的誓言,以後你一定會明白的。”呼韓康見塔塔爾和找耳撓腮的表現,搖頭一笑,抓起酒壺喝了一口道:“魯軍司馬說過不讓你數下參戰,也算是說話算數,不過我們也不能總是這般毫無建樹。這樣吧,這次轉移百姓你們也參加,多了我們數萬匹戰馬,移民工作也能快一點完成。”
“哼說的好聽,大軍是沒有參戰,可是我的屬下可是沒少跑腿演戲,最可惡的是明知道我的字寫的不好,還讓我連線寫了兩封我不願意寫的書信。”
不提這個茬口還好,一旦提起塔塔爾和就一肚子氣。要知道以塔塔爾和的秉xing,他確實不願意以他的名義欺騙同族,可是xiǎo魯肅狡辯說協議上沒有這樣說,按照軍令塔塔爾和必須履行這樣的義務,最後在呼韓康勸說下,自知中了圈套的塔塔爾和也只好硬著頭皮照辦了。
“呵呵後來不是給你記功了嘛,好好好你可以不稀罕這些功勞,你問問,你的那幾個屬下在意不在意?眼下手下士卒對漢人認同感非常強,這是好事。
今天我要提醒你,你現在的身份可是漢人,不要總是感到這些手下和漢人打成一片,你心裡就不舒服,這些人馬早晚要被驃騎將軍改編,而你以後還會擁有驃騎將軍撥給你的人馬。
既然我們已經是漢人,就要以漢人的方式生活,不要心中還把草原上那一套搬到這裡來。如果你用心的把你當做漢人,以後你就會發現,做漢人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