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光熹 五百零一章 二虎相鬥計劃(十一)
五百零一章 二虎相鬥計劃(十一)
胡拜爾沒有見過劉謙真容,更沒有見過喬裝改扮過的劉謙形象,為了核實心中大儒的猜測,必須的問詢還是免不掉,只是以弟子禮恭敬問詢劉謙也讓人挑不出錯來。
“呵呵鄙人國淵是也”
外表故作高深,劉謙心中一直高速運轉,當看到胡拜爾雙手差點碰到地面的弟子禮,這廝心中霍然開朗,對於胡拜爾如此禮待的用意也猜出個**不離十。
既然明白匈奴人把他當做大儒,想要拉攏利用他欺騙三輔計程車大夫,劉謙心中一陣冷笑。
至於身份,劉謙早有準備。得到鄭玄相助之後,劉謙這廝沒少打鄭玄學生的主意,得知鄭玄有一個高足名叫國淵,而國淵劉謙並不陌生在遊戲中以屯田著稱。可惜,國淵在鬧黃巾那陣子離開了青州前往遼東避難,到現在還沒有聯絡上,時下就準備借用了國淵的身份
幾年來的歷練,劉謙眼力見識和思考問題的縝密度已經如火純青,看到胡拜爾異常標準的大漢禮節,自然知道隨便借用一個名字決騙不過熟悉大漢情況的胡拜爾。而以鄭玄的知名度,鄭玄坐下高足國淵的名字相信胡拜爾也會有所耳聞,為了讓謊話達到最真實程度,劉謙就決定借用依然待在遼東的國淵大名來達到他的目的。
這廝明白其中訣竅之後,瞬間就有了對策。胡拜爾是右賢王胡樓的兒子,其身份在匈奴人中並不低,遂決定以國淵的身份打入匈奴人內部,說不住還能探查出一些機密情報。
“竟然是康成先生的高足,難怪年紀輕輕就有一副大儒風範,看來先生未來必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成為新一代文壇上的領軍人物。”
不出劉謙所料,精通漢家文化的胡拜爾果然聽說過國淵的大名,聯想到劉謙如此年輕就有如此的氣質,自然認為奇貨可居,當下對於劉謙的態度更加熱絡幾分。
不一會,在劉謙爭取把廉罡收為侍衛之後,胡拜爾神態恭敬和劉謙並駕齊驅,一邊閒聊著三輔的地理典故,一邊向城中的官衙行去。
廉罡跟在劉謙身後,想到只不過數天時間他就換了三個主人,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看著這位仗義新主人挺拔的後背,他心中感到如同冬日暖陽一樣的溫暖。
一行人走出沒多遠,只見十幾騎飛快的向他們奔來,為首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匈奴人,遠遠的就向胡拜爾打招呼,胡拜爾恭謹告訴劉謙,來人是羌渠的兒子呼廚泉。
聽到來人是計劃中的主角之一,劉謙不由得提起了興趣,認真審量兩眼這個看似瘦弱卻彌散著剽悍的呼廚泉,就不甚在意,以高人的姿態審視路旁的青石砌城的石牆。
“胡拜爾兄弟,這位是――”
呼廚泉和胡拜爾的關係非常好,兩人見面立刻下馬擁抱寒暄,待寒暄罷,劉謙特立獨行引起了呼廚泉的興趣。呼廚泉眼力也不錯,很快發現了劉謙的高人氣質,為此也不敢魯莽衝撞只是悄聲詢問胡拜爾。
“呵呵今天我們的運氣真不錯,這位是鄭玄的高足國淵,如果他肯相助我們,你的地位不但能在族中快速穩固,只怕下一步的計劃也能減輕五成以上的難度。”
胡拜爾揹著劉謙得意一笑,低聲將他的想法說給呼廚泉。
“妙秒極還是胡拜爾大哥處處為小弟著想,小弟如果能夠如願替代於夫羅成為大單於接替人,小弟這輩子決不辜負大哥對小弟的恩情。”
“此人不容小覷,就以這份言表不一的水平,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俗話說,一斑窺豹,從中可見呼廚泉決不是個易容之輩,如果這次不採用兩虎相鬥計劃,想要武力戰敗匈奴只怕還得多費一番手腳。”
如果劉謙耳力不是特別好,能夠清晰的聽到兩人談話,單以呼廚泉說話時面對劉謙的表情上看不出絲毫端倪,心中也不得不感嘆呼廚泉好深的掩藏功夫。
“看來我方才的推斷沒錯,胡拜爾正是想要利用大儒的影響力為匈奴人服務,哼哼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為你們服務。”
從方才胡拜爾告訴呼廚泉的言談中,劉謙得知他制定的計劃暫時還比較順利,只要下一個環節能夠成功,呼廚泉就會成為一個無可無不可的人物。不過,劉謙現在改變了想法,他不想浪費這次寶貴的機會,決定在大火上在澆上一把油,讓匈奴人內戰的大火燒得更加的炙熱。
“來呼廚泉兄弟,我來給你介紹一個重要人物,這位先生是康成先生的高足,是繼康成先生的後起之秀。”
胡拜爾轉過身,裝模作樣的給呼廚泉隆重的介紹劉謙。
“拜見先生,幾年前就聽到先生大名,今天有幸得見實在平了三生之願。”
因為有胡拜爾早先的鋪墊,呼廚泉這次表現的也非常恭敬,以弟子禮參見劉謙。
“鄉野之人,不值得王子如此大禮。”
劉謙這才瀟灑的跳下戰馬,平靜的臉上恰到好處的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胡拜爾和呼廚泉看到劉謙掩藏得很好的受用之色,不由得對視一笑,然後給足劉謙面子盛情邀請劉謙赴宴。
一行人說說笑笑來到了呼廚泉的府邸,呼廚泉態度甚恭說劉謙一路風塵辛苦云云,然後讓下人服侍劉謙沐浴更衣,而後兩人來到了後院的密室中。
“國淵言談不俗,特別是在經義理解上,每每發言都一語中的。”
“呵呵一語中的來比喻不太恰當,準確說來是幾乎每句話都發人深省震耳發聵。”
……………………
此刻,正在兩名侍女服侍下,有些不習慣的劉謙沒有聽到兩人對他的評價,如果聽到一定會闇然失笑道:以在鄭玄面前受到的薰陶和後世網上的一些獨到見解,如果還忽悠你們兩個,那麼幹脆回家抱孩子種地去。
“胡拜爾兄弟,此人在經義上的學問我們就不用再試探了,此人學富五車,縱是暫時還不是一代大儒,可是對付三輔計程車大夫群體已經夠用。現在我在考慮,他胸中是不是藏有兵甲將策,如果他能夠像張良那樣允文允武,我就是拿出大豕宰禮待他也有些輕慢。”
“方才你談到司馬公對我們祖先的解釋,國淵並沒有反駁,以我之見,國淵心中對我們的偏見並不深,中行說可以為老上單於所用,只要我們給予國淵適當的尊重禮遇,我相信他也能為你所用。至於你所擔心他有沒有軍略的本事,一會只要試探一番不就知道了。”
……………………
不久之後,呼廚泉為劉謙準備的豐盛宴席開始了,席間既有漢人的菜餚也有匈奴人特有的特色。
在呼廚泉這個主人主持下,席間的匈奴人紛紛向劉謙敬酒,以示他對劉謙的尊敬,而劉謙來者不拒,非常豪爽的飲下敬獻的酒水,而後按照漢人規矩一一回敬。
隨後就開始了正式宴飲時間,不過席間出現了非常有意思的一幕。
匈奴人中,為了給劉謙留下好感,讓劉謙感到匈奴人都是得到開化之輩,匈奴人非常統一的食用漢家菜餚。劉謙這個漢人卻和匈奴人相反,吃慣了平常的菜餚,現在看到草原上的特色食品非常有興趣,於是無論是手抓羊肉還是馬奶酒,劉謙都頗有興致的品嚐一番,並且吃得津津有味。
劉謙如此吃法只不過是出於獵奇,但是看到匈奴人眼中就產生了許多想法。
一般的匈奴人還好,心眼不多,見劉謙這個漢人如此豪邁,心中不由生出許多好感,於是看待劉謙就順眼了許多。而心機深重的呼廚泉和胡拜爾就有些浮想聯翩了。
他們認為,他們為了給劉謙留下好印象,刻意交代一眾手下宴席中食用漢家飯菜,故而以己度人,他們就相當然認為劉謙這種大儒面子薄,不好當面說為他們效勞這種話,而是以實際行動向他們表明心跡,劉謙只食用匈奴人飯菜就是劉謙隱晦的表示。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
一個匈奴人武將站起來向劉謙敬酒,之後開始向劉謙請教一些漢軍軍事問題。
“戲肉來了。”
劉謙早就猜到呼廚泉為了試探他,絕對會在演習中做出安排,眼下見有人發難,而且詢問的都是一般的軍事問題,也就沒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的洋洋說來。
之後,又有幾個匈奴武將站起來,一邊向劉謙敬酒一邊詰難劉謙。
“哈哈哈哈如果你們請來一些飽讀經義的文人,輪番對老子轟炸,估計最多半個時間老子就會繳械投降,可是你們偏偏要在軍事方面難為老子,你們也不問問老子真是身份的老本行是幹什麼的。”
心中想著,劉謙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對於顯而易見的軍事問題劉謙自然會一一作答,當詢問道一些比較機密的問題,劉謙就會用不曾領軍拒絕掉。由於劉謙非常熟悉軍旅,故而在問題的把握程度掌握的非常好,而一個沒有統領過軍隊的文人,回答不出一些細節問題也不是丟人的事情,匈奴人也挑不出毛病來。
“胡拜爾敬獻先生先生請”
胡拜爾看到呼廚泉向他使眼色,當下離開坐席,來到劉謙席位前,躬身雙手敬酒道。
“客氣了,請”
見胡拜爾如此客氣,劉謙按照禮節起身還禮,然後和胡拜爾一起痛飲酒水。心中嘿嘿笑道:“小蝦米的試探過去了,大魚來了。”
“首先請先生原諒學生的冒昧,學生最近一直關心天下局勢,希望先生不吝賜教,能給學生點撥一二。”
“呵呵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有什麼不可問?”
“感謝先生雅量。敢問先生,如今大漢已成諸侯林立之像,而我匈奴又蒙得大將軍勤王三輔,在大將軍沒有下達新命令之前,我們就有義務牧守三輔,故而也算是諸侯之一吧。
如今,大漢驃騎將軍的實力最強,手下掌管著幽冀涼三州,還佔據著荊州最富饒的南陽郡,不過他也有不利的一方面,那就是他四面受敵。除此以外就以大將軍的勢力最大,雖然佔據的地盤不大,可是他卻有天子在手,掌握著天下征伐之權。
以後就剩下了袁氏兩兄弟,可惜他們手中真正的權利和腹心不多,空有一個虛架子,手下依附的多是各自為政的小諸侯,如果他們想要消化融合這些言表不一的諸侯,恐怕還需要數年時間。
以上就是大漢最有可能雄霸天下的四大勢力,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誰,最後能擊敗其他勢力再次使大漢統一。而我們暫時牧守的三輔如何在群雄之前逐漸壯大,然後如何聽從天子調遣為天子戡亂,最後可以蒙得天子恩寵而賜給我們一片在大漢生養的土地。望先生不吝賜教”
胡拜爾依然很恭敬,只是他這次低下的雙目卻死死盯住劉謙,不想放過劉謙任何的一絲表情。
“嘿嘿好在老子封鎖的好,讓你們這些豺狼和東方失去了聯絡,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東邊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們一直做不出有效的改變,若不然聽到老子打敗何進的訊息,早就一溜煙的逃回匈奴地了。
早就料到你們最終會貪戀三輔這塊沃土,只是沒有想到你們早就想好了名目。為天子勤王?立下大功讓天子在大漢賜予土地?騙鬼去吧,今天也許是別人還會受到你們的欺哄,老子絕不會你們等著吧,刀劍很快就要降臨在你們的頭上,不過率先動手的並不是我,而是你們自己人。”
劉謙心中的冷笑越來越冷,外表看起來確實正在梳理胡拜爾方才的資訊,深思中,手中的酒杯居然一直停留在下巴下方一動不動。
大廳中一時間忽然靜了下來,此刻無論是胡拜爾和呼廚泉,就連一般的匈奴武將也想看看劉謙究竟能想出什麼妙計,可以讓匈奴人長久的在三輔居住下去,並且逐漸的發展壯大。
“呵呵在給大家分析之前,我必須申明我的分析並不保證絕對準確,大家也許聽過一句話叫做: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至於天意如何,我也不好妄斷。”
前邊說過,東漢興盛讖緯之術,受到漢文化影響的匈奴人也多少知道一些,在鬼神興盛的年代,自然比較好接受天命之論。劉謙沒有把話說滿,也使一部分匈奴人感到劉謙為人謹慎,相對於信口開河之人的空談,不如相信生性謹慎的劉謙,為此,劉謙此舉不但沒有引起匈奴人反感,反而使匈奴人更加信服了幾分。
“我首先斷言劉謙必敗。這點最為簡單,劉謙以前只是沒落王族分支,根根沒有任何的基礎,而且他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四處招惹強敵而從來不注意外交修好。
大家想,劉謙根據地南陽郡東方和南方有曾經結仇的孫堅和袁術,北方時下正遭到何進的猛烈攻擊。大家應該知道剛不持久,縱是南陽郡的抵抗再激烈也沒用,在三面圍攻之下,三方攻破南陽郡只是早晚的事情。
原本,如果劉謙老老實實待在幽冀二州,這樣他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可惜他卻抽調最為精銳的兵力強攻三輔,然後就陷在三輔再也不能幫助即將失陷的南陽郡。而貴軍絕對不會讓劉謙在眼皮底下活動,縱使劉謙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在缺乏後勤補助和兵源的情況下,只要貴軍不煩錯誤,劉謙早晚將要敗亡在貴軍手中。
至於劉謙剩下的幽冀二州,看似強大,可惜他們卻嚴重缺乏精銳可戰之士,再加上主公劉謙長久生死不明,部下將士絕對毫無戰心,如此,二州早晚是離得最近的袁紹之物。
第二個失敗的會是何進。
何進犯了一個和劉謙相同的毛病,沒有根基底子太薄,沒有世家豪強願意成為他的助力。而袁氏兄弟恰恰相反,也許初期他們力量不如何進,不過時間一長等他們消化完小諸侯的地盤,以袁氏四世三公的底蘊,如果兩兄弟聯手,何進必敗
至於最後剩下的袁紹和袁術,如果不發生意外,以袁紹擁有幽冀青兗四州,無論是人口土地都比袁術多上許多。還有一點不得不提,袁本初年紀輕輕就名滿天下,天下英豪競相投靠,所以我認為天下最後得勝者應該是袁紹莫屬。”
隨著劉謙的講演,大廳中越來越安靜。匈奴畢竟是草原民族,大局感是他們最為缺乏的,就連自以為看得比較久遠的呼廚泉,也只是在心中略略有些大概,時下見劉謙分析的頭頭是道,遠比他腦子中的模糊印象深刻百倍,拉攏劉謙的心意頓時有強烈的百倍。
“請先生潤潤嗓子,之後再請先生著重為我們分析一下匈奴的處境。
呼廚泉聽得心中熱血奔湧,逐漸認識到劉謙胸中的才學不是他可以窺測,於是恭敬的捧著一杯酒水,來到劉謙身旁做聆聽裝,等待劉謙說完一個段落,恭敬的把酒水獻給劉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