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光熹 五百七十九章 不使胡馬過陰山
五百七十九章 不使胡馬過陰山
五百七十九章不使胡馬過陰山
“啟稟和連單於,我軍和漢軍馬上就要接觸,也就預示著漢軍連弩壓制即將結束,胡赤兒大人已經鼓舞諸位大人要和漢軍決死一戰。”
和連親信侍衛從陣前探來的訊息,暫時阻止了和連轉身而逃的意圖,臉色蒼白的和連咬咬牙,吩咐屬下立刻再探。
和連知道他現在身份和檀石槐在世時不同,他身為鮮卑名義上最高的元首,如果他帶頭轉身逃跑,將會給鮮卑人帶來什麼樣的災難,故而情況不到實在無力挽回,他就是心中一百個想跑也決不能跑。
和連身邊的讚唄聽到情況即將好轉,慌忙獻媚安慰和連只要三萬多漢軍被胡赤兒纏住,要不一會漢軍就會被他們包餃子,到時候他們必然大勝,而大勝就會讓和連聲望更高,和連聲望越高鮮卑人就越尊重和連雲雲的馬屁對著和連不要錢的釋放者。
和連聽到讚唄這一番恭維,心中很為高興,為了讓理想達成,和連虔誠的合起雙手默默向偉大的天神忠誠的祈禱,祈禱讚唄所說的一切最好全部應驗。
可惜,和連這番最為虔誠的祈禱還沒有結束,前邊探馬來報胡赤兒戰死了,隨著胡赤兒戰死前線已經崩潰。
聽說胡赤兒戰死,和連心中終於失去了最後的希望,當下二話不說立刻撥轉馬頭就向後而去。和連一干親信還沒有消化完這個噩耗,有些人心中甚至期盼,和連能夠在胡赤兒戰死後站出來主持大局,可沒有想到和連居然如此決絕轉身就跑,和連這個突然的舉動竟然讓他們有一剎那的錯愕。
驚愕也只是剎那間,眼見和連已經逃出了數丈,肩負保護和連重任的侍衛們立刻醒悟過來,毫不猶豫打馬就緊緊跟著和連而去。
“懦夫怕死鬼就你這副德性也配做鮮卑人的大單於”
讚唄望著和連逃跑的背影,吐口濃痰,心中重重的責罵和連的懦弱,其實下意識裡他何嘗不是與和連一樣的人。緊張的望了一眼慘叫聲越來越清晰的前陣,讚唄使勁抽打著戰馬屁股就向和連追去。
“二哥想不到咱們兄弟如此賣力拼殺,最後還是讓和連這小子給逃跑了”
穿透敵陣的張飛全身早就變成了紅色,鎧甲武器上到處全是淋漓流動的鮮血和碎肉,胸口起伏不定的呼吸就見證了他為了活捉和連的決心。做為張飛這個級別的武將,如果不是情願大舉耗費功力破陣殺敵,半個時辰戰鬥絕不會讓他這般急促的呼吸。
“呵呵二弟,咱們兄弟可是第一個殺到這裡的,也算是立下了大戰的首功,和連既然逃跑就讓他跑吧,反正他也逃不過驃騎將軍的算計。”關羽見張飛想去繼續追殺和連,連忙阻止了張飛這個魯莽的舉動,然後忽然大聲呼喊道:“胡赤兒已死和連逃跑了”
“胡赤兒已死和連逃跑了”
呼喊完,關羽見身後將士正在異口同聲呼喊,立刻帶領手下將士繼續向前突破,他這一次的目標是呈現合圍狀態的一支敵軍。
“胡赤兒已死和連逃跑了”
關羽剛剛帶領人馬離開此地,顏良和文丑的九千人馬就從其他方向殺了過來,聽說關羽張飛組合已經完成了首先擊潰胡赤兒軍的任務,他們心中一時間充滿了遺憾,然後這些遺憾就變成了更大的怒火,最後他們就將這寫怒火發洩到了鮮卑人身上。
不提顏良文丑的遺憾,就連此刻跟在劉謙身邊的典韋也憋了一肚子火氣。
張飛關羽迎戰胡赤兒的時候,劉謙原本有機會趁機從左側穿透胡赤兒大軍,不過當劉謙發現和連已經向北逃跑,而有一支鮮卑軍隊即將要對黃忠孫禮的軍隊實行穿鑿戰術時,劉謙毫不猶豫放下了這個機會,立刻削破胡赤兒軍側翼,然後及時迎上了準備穿鑿黃忠軍的鮮卑軍隊。
說實話,典韋理解劉謙的想法,作為一支軍隊的首領,劉謙不想和屬下爭功,每次在和部下有利益衝突時,都會把即將到手的功勞送給部下。典韋作為劉謙最信任的親衛,自然也不在乎這一點軍功,可是典韋很是為跟隨劉謙作戰的將士不值,因為原來在劉謙帶領下他們很有機會奪取首功,卻因為劉謙想讓而白白的喪失掉了。
可是,典韋還不得不說,劉謙手下的軍隊也確實和其他軍隊不同,不管是誰,一點聽說有機會跟隨劉謙作戰,明知道獲得功勞的機會比跟著其他將領少,但是他們依然願意犯傻的跟隨著劉謙。
更奇怪的是,戰後這些士兵就算是沒有取得任何功勞,也會挺直腰桿在別人面前說,俺今天跟著驃騎將軍作戰了,結果還讓立下赫赫軍功計程車兵羨慕的要死,讓立下軍功戰士大發感嘆,如果有追隨驃騎將軍作戰的機會,俺情願用手中赫赫軍功交換。
“胡赤兒已死和連逃跑了”
很快,和連逃跑的訊息被傳遍了整個戰場,其中很多人還是用鮮卑語呼喊的,這樣更能保證讓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訊息。
和連是鮮卑單於,就算是名義上的最高領導人,可是這份名義權還是在鮮卑人心中有一定地位的,不大一會,負責保衛殲滅的鮮卑人就大亂起來。
除了和連逃跑的訊息眼中擾亂鮮卑人軍心之外,胡赤兒的陣亡也對鮮卑人的打擊非常大。數萬人的大戰,沒有人專門指揮戰鬥,相互間的幾支隊伍根本不知道對方的位置,更不知道該採用什麼戰術才能最有效的擊敗敵。
胡赤兒身為三軍統帥,他的責任就是統籌其他鮮卑軍隊漢軍合圍,可是由於胡赤兒被漢軍誤導而發生錯誤判斷,以為只要一鼓作氣以泰山壓倒之勢就能擊敗漢軍。後來當他知道判斷失誤,想要發號施令扭轉戰局的時候,漢軍卻再也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不久就被張飛給幹掉了。
待胡赤兒一死,各支鮮卑軍只能靠直覺各自為戰,再也不能有效的給漢軍於重創。這時候,整個戰場上呼喊起胡赤兒戰死和連逃跑的聲音,而剽悍的漢軍重騎兵無所顧忌的橫衝直撞,又給他們這些輕騎兵制造了很大傷亡。
看到自己這邊受到了嚴重損失,而漢軍卻因為防護力極強的鎧甲護體,他們不能給漢軍製造多少傷亡,時間不久,各只鮮卑軍就再也沒有戰意,紛紛在軍主帶領下撤出了戰鬥,步入了和連的後塵。
劉謙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見戰場上只剩下一兩支鮮卑軍還在苦苦支撐,劉謙大吼一聲:“鮮卑人大敗我軍大勝”
即刻後,戰場全都是鮮卑人大敗漢軍大勝的聲音,剩下來到鮮卑軍見大勢已去再也沒有回天之力,也只好在漢軍追殺中向北逃竄。
見鮮卑人全部逃亡,劉謙一邊囑咐大家不準輕敵,一邊指揮全軍展開了對鮮卑人的追擊。
透過最後兩支鮮卑人頑強的表現,劉謙軍上下再也不懷疑檀石槐時期鮮卑人的作戰能力,因為這兩支鮮卑軍隊都是檀石槐留下的老底子,戰鬥力確實遠遠超過了其他的鮮卑軍隊。
陰山中脈斷裂帶上,現在卻被一支軍隊牢牢控制著,軍隊上空飄揚的公孫大旗,說明瞭這支軍隊的將領正是遼東猛虎公孫瓚。
此刻,太陽剛剛爬到了天空正中,公孫瓚不顧夏日毒辣的陽光,帶領數名侍衛爬上了陰山上的一個山頭,小心從懷中掏起望遠鏡,非常認真的向南方廣袤的草原瞭望,沒有半個人影。
“大哥驃騎將軍的口氣是不是太大了,指望三萬六千人能打敗擁有近十萬騎兵的和連嗎?居然還讓我們分兵兩路堵截和連後路,我看他這個人真是敢想哇。”
知道還是沒有半個人影之後,公孫越瞟了一眼臉色沉重的公孫瓚,沒好氣的撇嘴說道。
一直以來,公孫越都對劉謙有一點意見,認為劉謙這個人的本事遠沒有大哥公孫瓚大,不值得大哥如此效忠劉謙。當然,現在的公孫越承認,在平原城池間作戰,公孫瓚已經不是劉謙對手,但是他還是堅信在騎兵方面劉謙就是不如公孫瓚。
嚴格說來,公孫越私人倒是對劉謙沒有什麼意見,相反他還認為劉謙這個人還行,不過一轉到大哥公孫瓚身上,公孫越就為大哥不值。大哥跟著劉謙幹了這麼久,一路從幽州達到冀州,又從冀州達到幷州,可是大哥的官位還是沒有上升,這就讓他很是為公孫瓚打抱不平。
“以後這種混賬話不要再說了來之前你也看到了驃騎將軍是如何重用於我,在這樣下去我們就不再是兄弟了。”
公孫越的話讓公孫瓚的臉色一時間有些暗淡,其實公孫瓚何嘗不希望官拜中郎將,私下也是有些怨言的,不過他一想起劉謙這次對於他的重用,這些怨氣馬上就不見了。
原來,劉謙很是為負責堵截鮮卑的將領人選拿不定主意,最後想來想去還是把這個重任交給了張遼和公孫瓚。
張遼此人特別善於防守,歷史上他鎮守壽春屢屢讓孫權吃癟就能看出一斑來。可是劉謙擔憂他有些年幼,還不是擔當重任的時候,於是就讓張遼負責第一道防線,而在他的後面又加派了公孫瓚。
公孫瓚仇視異族,這一點頗為劉謙欣賞,如果不是這一點,就以劉謙對公孫瓚頗為孤傲這一點,當初就在幽州弄死了公孫瓚。也正是因為公孫瓚骨子裡對異族的仇恨,劉謙最後才決定由他來對鮮卑人實行最後的狙擊。
下定決心後,劉謙叫來公孫瓚,為了公孫瓚能夠擔當重任不犯麻痺大意輕敵錯誤,劉謙很是慎重的交代公孫瓚,稱這個戰役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狙擊鮮卑逃竄,如果公孫瓚最終完成了任務,這次戰役的首功就是公孫瓚的了。
公孫瓚內心是個驕傲的人,雖說聽從劉謙勸解最近一直在修身養性,不過他還是很滿意劉謙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因為這樣就證明瞭他在劉謙心中的重要性。
“大哥,當時我聽說劉謙如此重用你,我也很為你高興,可是現在我再想,就感到這裡邊大有問題了。因為就算劉謙打敗了鮮卑人,但是短時間他也消滅不了多少,這樣我們肩負的任務就變得很是嚴峻了。大哥應該聽說過狗急跳牆吧,戰敗的鮮卑人看到我們阻擋他們逃命,一定會狗急跳牆的。”
“哈哈哈哈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這個很沒必要,如果形勢不嚴峻,又如何能證明你大哥我的本事呢。”
公孫瓚聽完公孫越一番分析,竟然大出公孫越所料的一點也不在乎,最後還放出讓公孫越大翻白眼的豪言壯語來,讓還有一肚子話沒說的公孫越當即無語。
“怎麼了?沒話可說了?給你說句心裡話,大哥一點也不擔心鮮卑人攻勢兇猛,大丈夫欲想取得功名就不會畏懼兇險,只有險中才能換得榮華富貴。
大哥現在最為擔心的是張遼那邊,別看張遼年紀不大,可是大哥發現他絕不是個簡單人物,軍法方面現在還看不出張遼的深淺,可是在個人武力方面就是大哥也得承認不如他呀如果和連逃跑他那裡,就被他給斬獲,你說大哥還有臉和一個孩子爭奪首功嗎?。”
“大哥說的極是,小弟也發現這個張遼不簡單哇”
公孫瓚兄弟正在議論張遼的時候,張遼負責防守的第一道關隘前邊數裡之地,和連正一馬當先的帶著兩千五百名侍衛向北邊逃竄。
“和連大單於我們已經跑了一百多里了,您看,戰馬都要吐白沫了,是不是該停下歇口氣?”
“看後邊煙塵滾滾十幾裡的樣子,估計漢軍並沒有放棄對我們的追擊,還是等過了陰山斷裂帶吧,過去之後在進行修正不遲。”
一臉惶恐不安的和連回頭一看,發現是他掌旗官在向他說話,也感到有些累得受不住,回頭瞭望一眼,心中還是有些不安,就決定還是再逃上一陣子,因為漢軍很少進入過陰山。不過當看到掌旗官依舊用肩頭扛著單於大旗,心頭就湧起一陣暖意,好言道:“帶著大旗趕路太耗費體力,你還是被他丟掉吧。”
“不行有了這面大旗,等過了陰山只要我們把大旗立起來,逃兵就會主動向您靠攏,那樣等其他鮮卑部落前來會和就不敢小看您。”
聽了掌旗官這句話,和連久久無語,心中暗想以後一定要重用這個掌旗官。以前和連總是覺得掌旗官自以為是檀石槐的老人,仗著資歷在他面前說話總是不中聽的,為此和連就有些不喜歡掌旗官,經過這件事後和連有些明悟漢家忠言逆耳這句話的真實含義,就決定重新啟用。
當然,眼前這些事情對於和連而言都是小事情,眼見陰山一點點靠近,和連心中的惶恐就一點點消失,方才被漢軍擊碎的自信有漸漸回到了他身上來。
讓和連重拾自信的原因,正是前邊的大陰山。
過了大陰山,就是面積更加浩瀚的草原荒漠,不說不熟悉地形的漢軍,就連一些鮮卑人也會在這裡迷失方向。
漢人歷史上,飛將軍李廣很是了不起,可是李廣這一輩子沒有封侯的原因就是經常在這裡迷失方向,甚至在漢武帝特意給李廣配備了熟悉匈奴地形的張騫之後,照樣找不到方向。瞭解大草原的和連知道,這件事不能怪張騫,雖然張騫在匈奴生活了十幾年,可是張騫走過的地方還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個人走遍大草原。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漢軍數次出塞而無功而返,所以以後不是有異族部隊帶路,他們很少獨自在陰山以北作戰。也正是有這個依仗,和連才非要逃過陰山才停下來休息。
心情恢復之後,和連想到以後這次威信掃地的出兵,肯定會讓那些心中不服從他的部落,更加看不上他,於是心中不由得開始仇恨讓他吃了大虧的漢軍。一邊前行,一邊在心裡邊大罵漢軍和漢軍首領劉謙,恨不得將劉謙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一萬遍。為此,和連根本沒有注意到潛伏在山嶺樹林中的漢軍。
就在踏入陰山山口,和連心中猛然鬆懈下來的時候,忽然,斷裂帶兩側的密林中倏然竄出來數千騎兵,見到他們,一邊高聲呼喊著口號,一邊就兇狠的舉起了手中的連弩,只等進入射程就給他們致命一擊。
陰山斷裂帶很寬,道理上根本不適合埋伏,所以和連等人也沒有考慮過漢軍會在這裡設伏。不過也正是因為這裡很為寬闊,寬闊得漢軍能射出三百步的連弩對著他們乾瞪眼睛,這就讓和連得到了一絲機會。
和連身後的兩千五百名侍衛,他們可是當年死死追隨檀石槐崛起的老兵,平均年紀雖然大了一點,但是每個人至少有十年以上作戰經驗這一點,恐怕天下間的軍隊都不能和他們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