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騎軍 第十七章 漢國第一劫案(1)
第十七章 漢國第一劫案(1)
燕城郡金幣劫案發生前一年。
漢元794年月20日,南京港西區。從碼頭朝北,走過整條宜安大街,拐進平順衚衕,在衚衕的盡頭有一座兩層的小樓。這是一家酒家,樓前掛著一面店招,面寫著平順酒家。
通常餐飲、住宿的店家都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比如在靠近碼頭的東區,或者在酒肆、驛館林立的南區。即使不在東區、南區,就算把店堂開設在去南京城的西區大道,也比在大白天都難覓人影的北區小巷裡強得多。
經常來南京港的人都知道,南京港北區居住的都是那些在碼頭討生活的苦力,幾乎沒有什麼**,所以也不會有人來此尋歡作樂。而住在這裡的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去幹活,很晚才回家,大白天裡北區顯得冷冷清清。
按理,平順酒家在這種鬼都不來的地方開店,早就倒閉了,而實際情況正好相反,這裡的生意十分紅火。火熱得一般需要提前三天預定,才能定到包間。到這裡來的人也很特殊,不是富商巨賈,更不是達官貴人,也不是平民百姓,全是地地道道的江湖人氏。
稱他們江湖人氏也不夠準確,準確地說,他們是江湖的黑道人物。跑江湖、混江湖的人有幾種,一種是生活所迫,一種是誤入歧途,一種是明知而為。
其中前兩種人或許本性還不算太壞,有著自己的道德底線,即使去做那些違法亂紀的營生,也有一定的限度,罪大惡極的事一般不會做。如素有江湖第一之稱的三江派宗主王秉真就是這類人的典型,雖然他曾犯過法,但從沒殺過人。帝國內其他各知名大幫派宗主也基本屬於這類。
而後一種人,則純粹是為了錢財不惜鋌而走險的亡命之徒。這些人為了錢財、為了達到自己的目地。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由於他們乾的都是陰損歹毒的事,所以被稱為黑道,而與之相反的那些人,自然就是白道了。
混黑道的雖然錢財比混白道的來得容易、來得快,但要冒極大的危險,所以絕大多數人不會一輩子在黑道混,而是混幾年、十幾年,在有了一定積蓄後,就金盤洗手退出江湖。還有一些會轉為白道,做一些正當的生意。
平順酒家的老闆以前就是個黑道人物。曾經有一段時間在海以搶劫維生。據說有一次他所控制的海盜船搶到一隻肥羊發了大財,於是解散了同夥。來到南京港開了這家酒家。
他知道,要想徹底脫離以前地生活是不可能的,索性盤算著開一家專門為黑道人氏服務地酒家。他將店鋪開在偏僻之處,僱傭的夥計也基本是以前的手下。他在把二樓隔成一間間能隔音的包間,又定製出詳細的店規,保護客人們的秘密。
這種做法,大受道朋的歡迎。他本來在黑道中就有些名氣,開了酒家後,來到這裡的道中人絡繹不絕。同行們到他這裡很安心。因為他以前也幹過添血的生活,也算是他們地前輩,來這裡休息、吃飯不用擔心被人告發。
日子一長,平順酒家在黑道中的名氣越來越響亮,光顧這裡的黑道人氏也越來越多。這裡幾乎成了帝國東南地區黑道人氏們的主要聚會場所。他們來這裡不單是吃飯的需要,更多是談判、交換情報以及洽談生意的需要。在這裡,商談機密。比別處安全得多。
這天下午,有兩人在南港下船後,直奔平順酒家。其中一人拄著柺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似乎腿腳有疾患。
他倆剛踏進酒家大門,一名夥計就熱情地迎了來,又是點頭又是哈腰:“兩位爺,可定了位子?”
腿跛之人說道:“一週前。我派人來定了十二號包間。”
“可是雷晴雷爺?”那個夥計早就記熟了預定包間的情況。張口就說出了十二號包間預定人地姓名。
“正是。”腿跛之人點頭承認。
“兩位爺樓請,您們的客人已到了。”那個夥計一邊將他們往樓帶。一邊說。
“哦?”跛腿顯得有些吃驚,“他什麼時候到的?”
“來了半個小時了。您注意這階,需要小地扶您一把嗎?”夥計殷勤地回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跛腿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樓走。
夥計將他們引到十二號包間的門口,說道:“雷爺,就是這裡了。您還有什麼需要吩咐的?”
跛腿從懷裡掏出一枚銀幣,遞給夥計:“這是你的賞錢,酒菜嘛,暫時不要,等叫你的時候再來。”
“謝謝雷爺,謝謝雷爺!茶已經好,茶壺放在桌,您儘管放心慢用。啥時候需要小地,只需拉一下門邊地拉繩,小的速速就到。”夥計滿臉堆笑,連聲道謝。
跛腿揮揮手,示意夥計退下。待夥計離開後,他對身邊地那個人點點頭,那人便伸手敲門。
剛敲了兩下,房門“吱”一聲打開了。從門裡探出一個頭來,與跛腿同來的人驚得倒退半步。因為開門之人與跛腿長得如假包換,乍一看,似乎見到了鬼魂。而看門之人看見跛腿臉猛然露出欣喜之色,從門裡出來,親熱地一把抱住跛腿,激動地說:“大哥,一別多年,可想煞我了!”
跛腿一邊拍著那人的後背,一邊問候道:“二弟,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好,好。你忘了我從小就身體強壯,這些年也是無病無災。”開門人興奮地說。
“雷爺,還是進屋再說。”與跛腿之人一同來的人,見兄弟倆在過道就敘起舊來,連忙勸他們進屋再說。
“對,對。大哥里面請。”開門人這才醒悟過來。鬆開跛腿的肩膀把他讓進屋內。這時,他才注意到哥哥走路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立馬變了臉色。
“大哥,你的腿怎麼了?”關房門後,他迫不及待的追問哥哥腿傷是怎麼回事。
跛腿慢慢走到桌前坐下,把柺杖放好後,嘆了口氣道:“二弟,大哥就是為了此事才來找你。你可否幫大哥一個忙?”
“我們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弟,大哥有啥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有什麼要求。大哥儘管吩咐。”開門之人盡顯豪氣,一口答應幫忙。
跛腿大喜。將他叫到身前坐下,對他說了事情的經過。原來,這個跛腿便是劍山派掌門人雷晴。幾年前,去給江湖第一大幫派掌門人王秉真拜壽時,黴運當頭,惹惱了前來鬧事的瘋虎張銳,結果被張銳手下親兵打斷了雙腿。
張銳等人走後,王秉真被氣得吐血,大病一場。也沒有功夫過問他地死活。他是被自己的徒弟們抬出王莊的。徒弟們把他抬到離王莊最近的一家醫館,找大夫為他接骨。
誰知這家醫館的醫師出診去了,家裡只留下一個未出師的小徒弟。小徒弟本不敢為雷晴接骨,但雷晴的徒弟們卻惡狠狠逼迫那個他,如不趕快為醫治,就拆了醫館。
小徒弟沒見過這陣仗,被嚇得慌了神。不得不動手為雷晴接骨。接骨的過程自然不必說了,雷晴被痛得死去活來幾次,受盡了折磨才接好了骨頭。小徒弟又為他開了敷的藥方。因為他手腳不利索,雷晴很受罪,結果還是被雷晴的徒弟們打了一頓。
雷晴返回劍山之後,按照那個方子敷藥,感覺還不錯。兩個月後。腫痛都消了。可就是不能下地走動。當時雷晴想傷筋動骨一百天,自己還要再修養修養。可是後來感覺不對勁了。距離受傷已超過半年,他雙腿還是軟弱無力,無法行走。
於是又請了一個骨傷名醫來看,才知道當時原來為他接骨地小徒弟根本沒有把骨頭接到位,只是藥方還不賴,所以消了腫痛。雷晴火冒三丈,發誓要報復為他接骨的醫師徒弟。
事情還沒有完,後請地骨傷名醫說,要接好腿骨,必須先要把已愈合在一起的腿骨敲斷,然後重接一次。而且,因為骨頭多次斷裂,即使以後傷愈,也會留下後遺症。
這個消息對雷晴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這意味著以後就變成瘸子了,也意味著他的練武生涯也到此結束了。劍山派是他祖爺爺創立的,一連幾代人的努力才有今日的規模,一旦他這個掌門人成了殘廢,他的子女又小,劍山派有可能會就此完結。
雷晴又是悔恨,又是悲憤,自己以及門派落地現在的地步全是瘋虎和庸醫之錯。他發誓無論用什麼手段,今生一定要報此仇。
這時,他想起二弟雷嘯。雷嘯是當年他們幾兄弟中,功夫最好之人,比起他的功夫強得太多。如果不是因為他是長子,父親早就把劍山派傳給雷嘯。他想要報仇,也只好找雷嘯幫忙。
雷嘯不太好找,因為他年滿十八歲就離家,一連十年從未回過劍山派。後來他輾轉打聽到雷嘯入了黑道,專門在海搶劫做海貿生意地船隊。於是他派出徒弟四處去尋找雷嘯的下落,幾年來都音訊全無。直到今年七月初,他的徒弟偶然在南京港遇到了雷嘯,他這才與二弟聯絡。當時雷嘯有急事,徒弟也來不及說明情況,雷嘯只讓他轉告大哥,請他八月二十日來平順酒家見面。
雷晴聽到這個消息大喜,恨不得立刻見到二弟。終於盼到約定的時間,雷晴早在一週前就派人在平順酒家定下包間。然後他先去京城辦了一些事,又順江而下來到南京。
當雷晴把事情經過講完,雷嘯臉露出為難之色。猶豫了好一陣,雷嘯對哥哥說道:“此事難辦。想找瘋虎報復談何容易?倒是那個接錯骨的庸醫,我可以幫大哥處理掉他。”
雷晴故意激他,說道:“怎麼?二弟聽到瘋虎就怕了?這可不像你啊,想當初你什麼事不敢做啊?”
雷嘯搖搖頭說:“瘋虎身在軍中,又是侯爺,保護他的人少說也有成百千,而且他本人又是個勇猛之將,根本沒有可能接近到他身前。”
雷晴說道:“我又沒有說殺他本人報仇,我只要能掃他的面子就滿意了。”
“嗯,這倒可以,大哥是想怎樣報復他?”
“瘋虎家開錢莊之事,二弟可知道?”
“知道。”
“咱們就劫了他地錢莊。”
雷晴的話音剛落,雷嘯就跳了起來,“大哥,瘋虎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他有特權,可以招募武士、騎士。我聽說他家有千地武士和數百騎士,那些人都是帝國的軍人出身,就是集合了劍山派的全部弟兄,再加我的弟兄,也不夠他們的塞牙縫。”在他看來,大哥地這個主意地難度不亞於要殺死瘋虎本人。
雷晴卻笑了起來,指著同來的那人對弟弟說:“二弟放心,只要這位侯先生在,我們就能輕鬆得手。”
雷嘯則用不信任地眼神看了身材瘦小的侯先生,滿腹狐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文弱之人,憑什麼從兇狠無比的瘋虎手中搶到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