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騎軍 第五部第二百九十章 舉棋未定
第五部第二百九十章 舉棋未定
清晨,太陽昇起以後,白烏澗兩岸山谷地帶,霧靄濃濃。在山澗的北麓的某處山坳中,透過濃霧,隱約之間可看山坳中樹立著一座軍營。
這裡便是張銳所部的臨時營地。數日前,巴洛夫帶著聯盟部落的數萬人往西而去,他的目的是吸引鮮卑人的注意力。張銳則帶著漢軍在洛夫族嚮導的指引下,從小道悄悄南下,在鮮卑人沒有絲毫察覺的情況下,進入了白烏山區。
翻過白烏山,再往南不到百里,就到了波爾鎮。據之前洛夫族偵查得到的情報,波爾鎮便是南部鮮卑軍的大本營,從基普城出逃的老單于很有可能就在那裡。
張銳此次南下的目的就是突襲波爾鎮。能生擒老單于當然最好,不然逼著他再倉皇而逃也可,只要鮮卑大軍陷入混亂,張銳便可帶著部隊轉道東去。
到目前為止,一路都很順利。進入白烏山,就等於到了鮮卑人的眼皮低下。鮮卑人是萬萬不會想到漢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到達這個地方,算來突襲波爾的成功的把握很大。
在大帳中,張銳的興致很高,問帳下眾將道:“諸位,你們看我們能不能生擒鮮卑人單于?”
劉文常、趙無寒和高朔三位團長搶著回答道:“請殿下放屬下必將生擒鮮卑單于。”
張銳心情大悅,捋著鬍鬚哈哈大笑。忽然間,見範明眉頭緊皺,像是有滿腹心事,便問:“我的參謀長大人,你覺得有何不妥嗎?”
“也沒什麼不妥的,……”範明低著頭,只隨口應了一聲,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像是在說:我覺得有問題。
張銳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癖性,見他樣子便知他有不同意見,於是追問道:“你有什麼話就給痛痛快快的說出來,不要給我藏著掖著。你的職責就是要提醒我,是否有疏忽的地方。你可是覺得,我們的計劃還有問題?”
範明抬起頭來,說道:“殿下,到目前為止計劃沒有任何問題。不過屬下正是因為計劃進行地過於順利,總是覺得這可能是鮮卑人給我們設的一個局。”
“你的意思是說,鮮卑人早就知道我要南下來突襲他們的大本營?”張銳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若有所思的問道。
“如果,屬下是鮮卑人的指揮官。在現今這個狀況下,不會如此輕忽大意。殿下,我們南下的一路,雖然走的都是偏僻的小道,可如果換成您是鮮卑人地指揮官,能不在這些小道上安排一些遊哨嗎?可是這一路,我們遇到過一個鮮卑人嗎?連一個平民都沒有見到,這正常嗎?”
“嗯,……”通過範明這麼一說。張銳也感到有些疑惑。先前的那股興奮勁兒,也消失地無影無蹤。
張銳反省自己,之前他一直感到自己很幸運,總覺得是上天在保佑他,讓他能順利的渡過一道道難關。在美卡如此,在基普如此,到白烏山還是如此。在一切都很順利的情況下。他不由自主的就放鬆了警惕,也忽視了平時早就應該察覺的異常情況。今天如果不是範明提出來,他很可能還矇在鼓裡。
鮮卑人的軍神就在波爾。別人也許會一時疏忽,忘記安排巡哨偵查各處要道,可尉遲暉絕不會如此大意,如果他沒有想過在這些地方安排崗哨,那他也就是徒有虛名而已。想明白這點後。張銳就知道這很可能是尉遲暉給自己設下圈套。
突然間。張銳背後冒出了冷汗。尉遲暉果然厲害角色,他已經摸清了自己的打算。張銳第一次有了恐懼的感覺。打仗就跟對弈一樣。技術當等的高手之間地對弈,就是在猜測對手的心思,只要瞭解了對方的思路,也就等於取得了勝利。現在自己的心思都被尉遲暉看破,面對一個掌握了自己心思的對手,自己還能戰勝他嗎?
張銳努力控制自己,不讓部下看出自己內心的恐懼。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高朔下令道:“高朔,你地遊騎團加大搜索範圍,仔細偵查周圍兩百里內的地區。一有情況,立即來通知我。”
“屬下遵令。”
“宇文歆,你立即派人通知巴洛夫,讓他把人帶回來,在寮而卡地區接應我們。”
“是。”
“劉文常。”
“屬下在。”
“一旦我下令撤軍,你的團擔任後衛。如果有敵軍追擊,你必須把他們拖住,直到接到我地命令才能後撤。”
“請殿下放心,屬下就是拼了這條命,在沒有接到您命令前也不會擅自撤退。”
“趙無寒,你的團,從現在開始一直跟隨中軍部,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擊。”
“屬下接令。”
“好,你們都去吧。叫將士們都做好準備,接到命令立即開拔。”張銳一口氣連下了數道命令,眾將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但都習慣性的接受了命令。
“是,屬下先告退了。”高朔、劉文常、趙無寒三位團長,向張銳行了一禮,轉身大步走出營帳。
他們出去後,宇文歆帶著達須也出去安排人通知巴洛夫,營帳中只剩下範明、張通和許士基三人。張通見眾人離去,遲疑一會兒對張銳道:“或許事情並不像想象那麼糟,也許真是鮮卑人疏忽了對我們來這一路地防範。如今我們已經到了這裡,突然又後撤有傷將士們地士氣。再說,我們不進攻波爾,又該往那裡去呢?我們離開後,基普城肯定被鮮卑人奪了回去,巴洛夫又失去了對莫斯地區的控制,難道殿下是想向東突圍?”
張銳也正在為這些問題困繞,張通提出來,他也無從給出準確地答案。到現在他自己也沒有想好。下一步全軍該往那裡去。
許士基見張銳沉默不語,便接口道:“殿下,屬下建議,我們當前應以靜制動,全軍暫且留在這裡,等遊騎團偵查的結果出來,再確定我軍的下一步行動。”
張銳看了許士基一眼,而後對張通道:“士基的建議不錯,我們暫時就留在這裡。也許是我太多疑了,但小心點總是沒有錯的。”
“對。對。小心謹慎些是沒有錯的。”張通連連點頭,他一貫也是主張謹慎行事。總是在規勸在他看來張銳地一些冒險行動。現在能張銳出於謹慎而暫停了計劃,他感到很滿意,認為自己平日的規勸對張銳起了作用。
張銳沒有再說話,繼續想著心事。他之所以沒有對張通講明自己的猜測,是因為他有所顧慮。如果真如他所想,這是尉遲暉給他設的套,既然他已經一頭鑽了進來,尉遲暉是不會輕易將他放跑。
眼下張銳感到自己所處的境地比當初被突忽人圍困在白堡時還要絕望。在白堡,自己和全軍將士都知道援軍遲早會來營救他們的。所以大家都懷有希望,有了希望也能保持高昂的士氣和戰鬥力。
而現在不同於在白堡,不會有援軍出現,一切只能靠自己。張銳擔心部下們如果知道全軍已陷入敵人的包圍中,會不會產生動搖和混亂。所以他寧願先瞞著他們,等最後有結果後再來對他們說。
張銳又看了一眼許士基,暗歎一口氣。心想:他心細如髮,是個人才。只讓他當自己的侍從官,是屈才了。如果這次還有命回去。一定給他換一個合適他發揮才能的位置。
張銳地猜測是正確的,兩天後遊騎團把偵查結果交到張銳地手中--在白烏山周圍至少有二到三十萬鮮卑軍。這些鮮卑軍雖然沒有向白烏山靠近,但張銳從他們的佈防上就可以看出,自己已經陷入了他們的包圍中。
當張銳把偵查結果如實的向師部將領說後,大部分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只有範明和許士基沒有感到驚訝。“既然我們已經陷入鮮卑人的包圍中。他們為什麼不進攻?”宇文歆最先提出疑問。
“尉遲暉之所以沒有下令進攻,很可能是在等我再進一步的落入陷阱。我敢肯定,只要我們走出白烏山,這幾十萬鮮卑軍便會蜂擁而至。”情況明朗後,張銳的心情反而不像兩天前那麼緊張。說這話,就像在說別人被自己包圍了一樣。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宇文歆又問道。
現在該怎麼辦?張銳把目光投向範明,可見範明也在不斷的繞著頭,知道他也沒有好地辦法,接著又把目光轉向許士基。
許士基倒是乾脆地建議道:“既然已經被包圍了,不如我們破釜沉舟,全軍向波爾突擊。據遊騎的偵查,波爾周圍有五萬餘鮮卑軍,只要我們的行動果斷、迅速,一舉戰勝他們,還是有拿下波爾的希望。如果生擒了鮮卑單于,四面而來的鮮卑軍也不敢貿然進攻我們。那時,我們以釋放單于作為條件,與鮮卑人談判,叫他們讓出一條我們東去的路。”
他的建議得到了一些人地支持,但也有一部分人反對。兩方的支持者爭論良久沒有結果,大家都把目光轉向了張銳,等待他最後的決定。
張銳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同意許士基地這條建議。尉遲暉既然已經看出自己要突襲波爾,斷然不會將老單于在留在那裡冒險。即使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擊敗數萬鮮卑軍,拿下波爾,得到的很可能也是一座空城。
不採納許士基的建議,可出路又在哪兒呢?正當張銳舉棋起未定之時,一名親兵從營帳外進來,對張銳稟報道:“報殿下,遊騎團送來一名剛剛抓獲的鮮卑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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