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饕餮傳 第157章 有身份證的人
第157章 有身份證的人
正如同古逸所觀察到的,[鐵爐堡]軍政兩系並不融洽,準確的說,[戎族]和[士族]之間,本身就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並不僅僅限於這[鐵爐堡]一地。
軍方負責兵事,而政系負責民事,兩大士戎系統之間互相依存,也互相抑制,同時聯手壓制所轄之地的本土宗族、豪門勢力,這就導致各方勢力對強力人才的需求都極其旺盛,畢竟讓任何一方坐大,都不是一件小事情。
戎尉手下的勢力看似不如堡正,直屬他管轄的,只有[堡曲營]、[戰兵營],以及四十五[隸營],但兵權在手,戎尉所擁有的武力值,足以震懾政系和本土宗族勢力。
為了抗衡戎尉手中的武力威懾,不僅僅是堡正所代表的[士族]政系,大量的本土宗族勢力,也全都在不懈餘力的招募武力強橫的羯人、羯戎,如不是因為這個,沒有他們這些人在背後推動,這種鬥羯之風怎麼可能在各地如此的興旺?
[鐵爐堡]一地的[庶民]人口總數,達兩百萬之眾(僅計算[太華族裔]人口,[奴民]、[隸民]、[黎民]不被計算在人口之中),可明面上登記在冊的[戰戎]數量不過兩千餘人而已。
其中戎尉手下的[戰戎營]不過收攏了一千餘人而已,其餘的[戰戎]都散落在大小宗族勢力手中,僅堡正麾下就有一百戰戎扈衛,所以每一名戰力強橫的戰戎,都是各方勢力極力籠絡,用來增強其自身武力值的物件。
實際上,[戎]的數量遠不止明面上的兩千餘人那麼少,因為這統計在冊的兩千餘名[戰戎],指的是[太華族裔]出身的[戎],以官方的劃分和認知來說,這些出身[太華族裔]良家之子的[華戎],才是維護其統治權力的,可以被信任的,忠實可靠的武力班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說法,在大荒也同樣盛行,所以像苞頜、仵仇這樣,罪軍、盜匪出身的[罪戎],古逸這樣從隸民之中覺醒的[隸戎],芟黎戰士首領那樣的[黎戎],即便擁有一身出色的戰力和優秀的血脈天賦,取得了被官方所認可的身籍,都很難真正打進[太華族裔]的社會圈子,依然只是“二等公民”而已。
戎尉手下的四十五[隸營]營正手中,還有隸屬戎尉麾下的[堡曲營]、[戰兵營]之中,都或多或少的掌握著一些[異戎],作為戎尉一系的隱藏實力存在著,一旦有所需要,戎尉隨時能夠召集起一支戰力強橫的武裝來。
所以,如果不是古逸擁有著還算出色的兩種[血魂]天賦,以他這麼區區一個[隸戎]出身,不過才[羯品五階]的小人物,還真就不值得[鐵爐堡]的兩大巨頭這麼爭搶。
即便如此,雙方爭奪古逸這名羯戎“所有權”的主要目的,恐怕也不是因為古逸本身有多麼優秀,而是出於權力博弈的目的,為了給對方難看而已。
雖然對古逸這樣一名擁有兩種[血魂]的羯戎,居然被部下用來討好老對頭,讓戎尉十分憤怒,但是也不至於為了這麼小小的一名羯戎而跟堡正翻臉,只能是皮笑肉不笑的表示著大度,但是回去之後,肯定免不了給皋劼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小鞋穿。
幸虧戎尉只是耳聞這羯人戰力強橫,而沒有親眼目睹剛剛血肉橫飛的場面,加上古逸的[噬血]將校場上的血跡屍塊吞噬一空,沒有留下什麼可以證明戰鬥慘烈程度的痕跡。
這讓戎尉犯了跟皋劼一樣的毛病,先入為主的覺得古逸不過是個[羯品五階],僥倖覺醒了兩種[血魂]的[隸戎]而已,隸民那低賤的血脈,所能覺醒出來的[血魂],又能強的到哪裡去?
要是他親眼目睹古逸剛剛大殺四方的場面,估計會因為自己一時疏忽,憑白將一名僅僅[羯品五階]就能以一敵百的幹掉跟自己同品階,甚至比自己高品階敵人的兇人,推到了老對頭的麾下,從而氣的當場幹掉皋劼這個叛徒吧?
“阿父!阿父!女兒許了這傢伙一份[貴民]身籍,您替女兒補上罷,也好叫他安心入女兒那[玉騮營],免得這人怨女兒食言而肥,心生怨恨!”
小邑主得意洋洋的瞥了蓬頭垢面的古逸一眼,銀牙暗咬的琢磨著,等這野人般的傢伙進了自己手下的[玉騮營],要怎麼狠狠的調教一番,好叫他知道什麼是禮數。
軍政兩方交鋒之中勝了一陣的堡正心情正好,自然不會拒絕替自己扳下一城的乖女,況且,這[隸民]出身的羯人,既然能夠覺醒[血魂],本身就具有了脫離隸籍的資格,按照慣例是要浮籍成庶的。
不過既然自家女兒開口許諾,才將這羯人從老對頭手下挖了過來,又身負兩種[血魂],破格給他錄上一份[下品貴民]身籍,到也不是不行。
堡正笑呵呵招了招手,身旁一名書吏模樣計程車人,立刻從身側的囊袋中取出了一張製作的相當精緻,約莫一尺見方的厚實黃革皮紙,走到古逸面前讓他咬破手指按上血指印,然後再交給堡正在血指印上用上銅印!
看著交到自己手裡的身籍文書,古逸也免不了的激動起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掙紮了這麼許久,終於擺脫了受人奴役的境況,雖然依然屬於“被統治階層”,可好歹總算是個擁有人身自由和“身份證”的人了!
開心之下,古逸倒是真心誠意的雙手抱拳向堡正鞠了一禮,剛彎下腰,就聽到堡正身邊傳來“咦?”的一聲,古逸頓時心裡“咯噔”一下,得意忘形之下,一不小心露了行跡!
可等他抬頭偷瞄,卻發現那南宛豪商羆寧,雖然目光爍爍,有些疑惑的打量自己,但是卻沒有當眾叫破,只是向他投來一個微帶笑意的眼神,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