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晚辰 301 不欠

作者:肥媽向善

【301】不欠

要姚爺看什麼?

姚爺對葉思泉點了頭,直接隨葉思泉進了病房。那間病房是杜玉心的。隔壁那間才是史慕青的。

在姚爺進去後不久,隔壁的病房裡一個護士走出來,說:“病人醒了,葉醫生呢?”

“葉醫生在隔壁。”另外一個護士答。

陸徵想也不用多想,直接走進去了史慕青的病房。

病房裡,史慕青是坐了起來,像是在四處找東西的樣子。由於她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衣服沒換,東西都在她身上,包括那包剛買的衛生巾,放在她的外套口袋裡,錢包在牛子褲褲袋裡沒有丟。什麼都沒有丟,說明她並沒有遭遇到搶劫。

說起來,是發生什麼事了?她記不清楚,只記得最後那一剎那,她背後忽然一個巨大的力量推了她一把,直接讓她迎面摔倒,頭撞到了牆上,接著眼黑昏過去了。

什麼人推的她,為什麼推她?沒人告訴她,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醒來時,只見一個護士問她感覺怎麼樣,然後,說是去找醫生來看她。

病房的門打開以後,走進來的不是穿白大褂的醫生,而是陸徵。

史慕青愣了,本想著以後都躲著他,可實際上,怎麼躲都躲不開的樣子,到哪兒都能遇上。其實,說來兩人互相交集的地方很多,想說從此不相見,似乎是很困難的事,包括長輩這一輩,都有許多千絲萬縷的關係。

“感覺怎麼樣?”陸徵走到她面前,那雙像君爺一樣深不見底的眼珠子,從上到下俯視她的臉,聲調是規規矩矩的中正。

“不是說來個醫生嗎?”史慕青試圖找回自己的冷靜,說。

“葉醫生在隔壁,等會兒他會過來看看你。不過,看起來,你沒有什麼大礙。”

似乎能從他話裡聽出一層意思,史慕青臉上一個繃緊,問:“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陸徵的眼睛,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的臉:“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還是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對方一句話,讓陸徵似乎艱難地吐出了一口氣,該說的必須說,這點他似乎遺傳了自己的父親,很是殘忍:“你遭匪徒襲擊了。我爸的同事把你救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史慕青嘴巴不自禁地喃了一句。是,這是她唯一想到的答案,那些兇手對她心不死,追她追這兒來了,對她動手了。不過,真要佩服這些人,她都在這個城市裡沒有怎麼露臉呢,並且躲在了杜家,結果依然很快被那些人發現了自己的行蹤。

“抓住兇手了嗎?”史慕青問。

陸徵的眼色變了變,繼而,一句很慢的聲音吐出了他緊抿苛刻的唇角:“你果然是,想引誘對方上鉤,故意現身,讓我爸的人試圖抓兇手。”

既然他都猜中了,事情都發生了,史慕青沒有否認:“有錯嗎?”

“什麼錯?”史慕青用力看著他那張和君爺一樣刻板的臉。

“我爸的同事犧牲了。”

史慕青猛的抽了口大氣,接著,很快地低下頭,握緊了手裡的拳頭。

“當然,這也不能說是你的錯。只能說,兇手的身手,超過我們的預想。”陸徵說到這兒,似乎可以看到她臉上一抹像是猶豫的神色,說,“你應該知道的,我爸和你一樣,都想抓住兇手,如果你知道了一些什麼線索――”

“沒有。”史慕青兩個字,斬釘截鐵。

她臉上的那種決斷,清清楚楚。她不會和君爺合作的,不會,會的話,只是會利用君爺。而君爺的人為了執行任務說是為了保護她而死,她固然傷心,但是,不能說這裡面,同樣有君爺指揮上掉以輕心的錯誤。

陸徵突然胸口上被她這兩個字一堵,快窒息的感覺。

她恨他爸,不是普通的情感,是恨。

“有電話嗎?”史慕青忽然轉過頭問他。

陸徵嘴角忽然一揚,如果照著鏡子,他會發現這樣的表情可能是他之前不會有的,輕慢的一句聲音飛出他嘲諷的唇角:“你是想打電話找他嗎?”

“是――”

聽到她這家肯定的是,陸徵指到了病房裡桌角上的電話機:“你可以用它來打電話外出,但是,打什麼電話內容都好,都會同時被監聽並被錄音,你自己做選擇吧。”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了出去,留下一個斜長僵硬的影子。

史慕青的視線從他的背影,挪到那臺電話機,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朝電話機走了過去。因為,她現在是除了那個人,沒有其他人可以信任了。

在隔壁的病房裡,姚爺咦了一聲:“還真的是――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葉思泉站在他對面:“上次給她看病的時候,讓她去照肺。我去那個放射科裡和那個放射科醫生一塊看到的。”

“你沒有給她聽診?”

“沒有,她像是不喜歡人給她聽診。我想,可能她家裡人,部分家裡人,都不知道她這個事。”

“嗯――”姚爺稍顯沉重地點著頭,“是沒有錯。她家裡人有的不知道,很正常,你想想,以前她都不是這個名字。她什麼時候改過名字的?”

兩個人在病床邊說著話時,病床上的人,開始動起了眼皮,看起來是快要醒過來的樣子。

床上的動靜,驚醒了那兩個在交談的人。

兩個人走回到床頭。姚爺伏低腰,像是要努力辨認清楚眼前的這張臉,問:“杜玉心?”

杜玉心只聽著一個很好聽的好像電影明星一樣的男人的嗓音,感覺像是在做夢,當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了近在咫尺的那張男人面孔,正好是上次她碰到的那個,她以為是演員的陸徵的朋友。

“是――”她微微張開的嘴唇裡擠出這樣一個字。

“知道我是誰嗎?”姚爺衝她揚眉,笑意如浴春風,猶如電影海報一樣的拉風。

“知道,你是陸先生的朋友。”

姚爺臉上的笑意一瞬間變的深沉了起來。使得杜玉心的心頭一緊,想自己是說錯了什麼話,導致讓對方看起來像是生氣了一樣。

“沒事,好好休息。可能你需要配合葉醫生在這裡做個比較全面的檢查,畢竟你剛遭遇到襲擊。”姚爺的口氣像是很平常的陳述著,到最後,聲調突然一沉,“對了,你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

“記得。”杜玉心說。

姚爺和葉思泉立馬對了個眼神:“什麼事?”

“有人從背後掐住我的脖子,快把我掐暈了,把我的頭撞到地上,我當時以為我快死了,可是,對方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殺我了,突然把我放開了。然後,我應該是昏了過去。”

真是不一般的女人,遭遇了這樣兇險的事情,竟然能臨危不亂,把整件事的經過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兇手,身高大概要高我一個頭左右,男的,雙手戴著皮手套,力氣很大,不胖。臉我看不清楚,但是,我聽見他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好像牛一樣。”杜玉心用力回憶,補充自己能記憶起來的所有細節,最後問,“對了,除了我,他有襲擊其他人嗎?”

“你先說說,你是怎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姚爺引導著她的記憶鏈條。

杜玉心記了起來:“我是去找小青,史慕青,住在我家的房客。她下樓買東西,沒有帶手機,我要出門去醫院打消炎針,擔心她回來沒有家裡鑰匙,只好下樓去找她,找到小賣部,知道她往哪裡走,一路找過去,結果,聽見小區綠化帶裡好像有聲音傳出來。一開始我以為是風颳樹木,後來聽著不像,像是什麼人在翻找東西,因此我懷疑是小偷,剛走過去兩步想看清楚時,突然對方聲音停止了,我不敢動,拿起手機要撥小區保安的電話,突然一雙手從後面拉住我脖子,我摔在地上之後,手機隨之就掉了。我伸手去拿手機,卻被他抓起腦袋往地上砸。我就此不敢動,裝暈。然後一雙手好像不死心掐在我脖子上想把我掐死,可是突然間,他把我放開了。我不太記得了,是他先把我放開,還是我先暈過去。”

這樣的陳述已經是十分具體了。姚爺和葉思泉現在反倒是怕她一下子記憶起來太多過於激動,說:“都過去了,沒有事了,你好好休息。你說的房客小青,她沒有受傷,也找到了。”

“是嗎?”杜玉心胸口起伏了下,長長地舒出了一口大氣。

為了讓她得到安靜的休息,姚爺和葉思泉走出了病房。接著,他們聽見了君爺回來的消息,一塊走去君爺的辦公室。

陸徵先一步見到了自己父親。君爺看來心情不是很好,不說高大帥底下損失了一個人不說,最重要的是,剛才為這事兒,僅為了打發刑警那邊不要插手這個案子,費了他很大的力氣。

“爸。”陸徵問,“有什麼可以幫的上忙的嗎?”

君爺抬頭看了他一眼:“怎樣?”

陸徵與父親的眼神接觸,沒有辦法躲過去,坦白說:“和她談過了,我認為,她知道什麼,但是不願意說。可能知道兇手的身份。”

“知道,但是不願意說,不如說,她不知道。”君爺並不以為史慕青會傻到真知道兇手身份但是不透露。

“她不知道?”陸徵聽出父親的意思,難道父親知道?

“與她姥爺有交集的人,你高叔叔不知道調查多少次了。上次,那次縱火案,後來,根據目擊者口供,發現有一個人,是與她姥爺有過聯繫的人裡面長的很像的一個人。我相信,或許她對此有記憶,但是,不一定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按照君爺這個說法,陸徵不得不提出懷疑:“爸,你們是不是知道兇手是誰了?”

“這裡面先要涉及到多年前那場害的她姥爺傾家蕩產的火災。當時,廠長和經理都在火災裡死了,後來,據你高叔叔調查,發現這裡面其實出了一些問題。恐怕,當年與她姥爺合夥做生意的那批人,都沒有死在火場裡,是逍遙法外,找了其他人做替死鬼。同時,有些人,還假裝和她姥爺關係很好,一直在暗中洞察她姥爺的活動痕跡,這點,或許她姥爺早有察覺,與這些人,始終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那些人,見始終沒有辦法從她姥爺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最終選擇對她姥爺下了毒手。”

“既然知道是這些人,把這些人抓起來――”

對兒子這種天真,君爺真有些哭笑不得:“警察局裡整天放了許多抓人的告示,有些逃犯,逃了不知道多少年到現在都抓不到。你說抓就能抓?哪怕知道兇手身份,一樣是不容易抓的。”

陸徵頓時意識到自己魯莽了。

“她不願意和我們合作,想利用我們,都沒有關係。因為,我們說不定也在利用她。”君爺的聲音平靜地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父子倆的對話到這裡結束。

叩叩,兩聲敲門聲過後,姚爺走了進來。葉思泉聽說隔壁病人醒了過後,先走過去看病人。

陸徵自動退了出去,知道兩個長輩要說話。當他把門拉上時,聽到姚爺說:“陸徵和你說了什麼?”

“你怎麼不說你和他說了什麼。”對自己的青梅竹馬,君爺連對方肚子裡幾條蛔蟲都知道。

姚爺誠然沒料到他會說這話,鬧了彆扭說:“如果你嫌棄我話多,以後我不插嘴就是了。”

“沒有人說你多管閒事。”

以陸家和姚家特殊的關係,姚爺管到他兒子頭上不算過分,而且,人家也是為他兒子好。

君爺顯得十分大度和大氣。

姚爺反而覺得自己小家子氣了,眼角掃到陸徵拉上門,說:“我和他說,你不欠苗傢什麼。”

“我說我不欠,人家承認我不欠嗎?”君爺沒有說自己欠苗家,只是認為姚爺說這些話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