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晚辰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女人的年紀本來就比男人的尷尬。男人可以晚點結婚生孩子,女人卻是歲月不等人。
白露的一句話,讓陸丫頭的心頭直冒起一股惱火。舅媽說的沒有錯,她無可指摘。說來說去,為什麼她媽要把她生成女的,要是男的話,每個月也不用為月事煩惱了。
蔣大少只要想到自己的小棉襖自己要出嫁,心情複雜。
女兒肯定是要嫁人的,都這個年紀了,不考慮不行。
“有沒有自己覺得合適的人選?”白露姐姐是個非常民主的長輩,問陸丫頭自己主意。
“人選是有,可都是這樣那樣的不足。”陸丫頭淡然地說。
蔣西在旁邊抽了下鼻子:怎麼聽妹妹這個口氣像是在菜市場挑蘿蔔一樣?也是,誰要是娶了他妹妹,得先想好了,是願挨。他妹妹這個脾氣,真沒有幾個男人能忍受得了的。
可是偏偏,他妹妹自小到大的追求者一大車。到他妹妹如今大齡了,不死心的亦然一大把。
陸丫頭是不愁追求者,陸丫頭愁的是,到底幾個追求者能對她陸丫頭是真心實意的。
姚家裡,自從晏子進屋以後,安靜到好像快死了一樣。
洛洛進浴室裡放水。姚夫人把家裡能找到的女孩子衣服全找了出來,卻不敢當著晏子的面說話,叫來老公幫著挑,說:“你看,這兩件怎麼樣?是我前幾天看過她身材以後,在附近商場裡買的。”
“可是,內衣呢?”
姚夫人被老公這句一針見血的話刺愣了。她哪裡想到給孫女買內衣,要買,也是買外面的衣服。
自己那些老人穿的內衣,年輕女孩子肯定不喜歡。
“剛好,南南迴來了,我去和南南借。她每次回家都會準備新的。”姚夫人說著擦過老公身邊衝出門口。
晏子坐在客廳裡,倒是慢慢覺得一絲冷了。主要是這屋裡沒有暖氣,這城裡供氣的季節未到,這個家看起來陳設電器都比宋家簡陋多了。客廳裡只見那個空調,都是冷空調,沒有暖氣裝置的。
洛洛給她放完洗澡水,聽到她打噴嚏,馬上說:“你趕緊進浴室裡洗個澡。熱水我給你放好了。等會兒奶奶給你找衣服來。再給你煮碗薑湯散散寒,別感冒了。”
“給我條乾毛巾擦一擦就好了。”晏子說。
“怎麼行?你剛才不是一直淋著雨嘛,能擦乾淨嗎?”洛洛喊道。
姚爸把他們這話聽的一清二楚,走過來,對晏子揮下手:“去!洗澡!把頭髮都擦乾了。人要做正確的事,不要任性,害的是自己。”
可能姚爸這個強硬的風格,還比較合晏子的胃口。反正,晏子之前對姚夫人那幅討好的態度只是麻木不仁,對於姚爸這句話卻是接受了。畢竟感冒了害的是自己,姚爸這句話沒有錯。
姚夫人把從下面陸家裡借來的衣服抱了上來,喘著氣說:“不知道她喜歡不喜歡?白露說,南南那個風格她八成不喜歡,太規矩了。所以,和陸歡的媳婦借的一次性。”接著,在發現晏子進沖涼房洗澡了,很是高興,問:“你們怎麼勸服她的?”
“她是寶兒的孩子。寶兒是我們的孩子,寶兒的脾氣你能不知道?”姚爸反問太太。
姚夫人愣了半會兒。
洛洛是聽過自己這個小叔的事,聽說小叔的脾氣很倔的,曾經和家裡發生衝突,但是,不管怎樣,姚家人都是知書達禮的人,做任何事講理講根據。難怪剛才自己爺爺說一句話而已,卻對到點子上。
姚夫人去給晏子送衣服進去。
姚爸把孫子招過來,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洛洛一本正經道來:“徵徵哥給我打的電話,是說她和吳教授吵架了。”
“吵架?”
“是。好像她自尊心受傷了。吳教授以前有個初戀的女生,不過這個女生早就死了。但是,晏子很在意這件事。”
對於自己孫女在和吳正淳談戀愛的事,姚爸不可能不知道。要他說的話,吳正淳這人,聽說人品不錯,有才華,有臉,沒有什麼不好。不過自己這個孫女心氣可傲了,能否接受得了吳正淳,有點難說。主要是,說晏子不操心吳正淳年紀比自己大,可是晏子明顯忽略了一點,年紀大的男人難道能一點過去都沒有?
果然是,現在問題都出來了。
洛洛沒有談過戀愛,一片空白,根本搞不懂這些男男女女在糾結什麼。但是,他反正不會看著晏子受欺負。
“這事兒,你別插手。”姚爸警告自己孫子不要多管閒事,“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要是插嘴,不好。”
“可是,爺爺,聽說我爸那時候談戀愛,你插手了。”洛洛不知道從哪兒聽說自己老爸的往事。
姚爸語重心長:“你爸那事兒不一樣,關係的是做人的大原則。他們這個,是感情糾紛,不可以相提並論。”
洛洛撓著腦袋。
晏子肯定不敢在陌生人家裡泡澡,匆匆用熱水澆了下,就走出來了。穿的是姚夫人從陸家裡借來的內衣,和姚夫人給她買的連衣裙。
姚夫人的風格,和宋家的肯定不一樣。姚夫人想養的孩子,屬於公主氣質的,否則怎麼會自己小時候把兩個兒子都給穿上公主裙。
晏子把裙子穿出來,見到下面都是蓬的,儼然很礙腳,好看是好看,可是一點都不適合穿出到外面去,穿到外面的話,人家都誤以為她這是演舞臺劇呢。
在姚夫人把吹風筒拿給她吹頭髮時,晏子問了:“有褲子嗎?我比較喜歡穿褲子。”
姚夫人疑問:“可我上次見你穿裙子。”
“那也不是這種裙子。穿這種裙子怎麼走上街?”晏子微微的笑容裡,像是露出一絲嘲諷的意味。
姚夫人瞬間不說話了,回頭進屋裡給她找褲子。翻了一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給孫女買過褲子。於是,姚夫人只好再次上陸家裡搬救兵了。
在客廳裡坐著,一直看自己太太忙進忙出的姚爸,心情極度複雜,拿起自己那保溫茶杯一口一口喝著水。
晏子坐在客廳沙發裡,洛洛幫她插上了電吹風插頭,看著她的頭髮說:“你的頭髮真漂亮,簡直可以去做電視廣告了。”
對此晏子只是禮貌地說:“謝謝,可我不是電影明星,我只是個職業記者。”
姚爸聽見這話轉過身來,看著她問:“工作辛苦嗎?”
“還好。”
“打算留在報社?”
“哪行哪業都辛苦,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
“看來你很喜歡你現在這份職業。”
“是的。這是個,可以讓我感到自信的職業。”
姚夫人回來的時候,聽自己老公和孫女說話,這段對話,突然讓她一下子如夢初醒。她想象中的小公主,永遠不會在現實中出現。因為她的孫女,如今都是工作的年紀了,根本不是剛出生的可以被她擺弄的嬰兒。
“來,這是褲子,和南南借的。”姚夫人把乾淨利落的襯衫褲子遞到晏子手裡,笑道,“樓下的南南,是陸家的孩子,有空,你可以下去和她聊聊。她年紀比你大一些,不過你們一個時代的,應該差不多,女孩子之間聊起來不會無聊。”
“陸南?”晏子好像是聽過陸丫頭的大名,不是完全陌生地問。
“你知道?”姚夫人訝異。
對於陸家姚家的事,在遇到洛洛以後,她從各方面收集了很多資料,所以,不可能不知道陸丫頭的大名。這個年輕的女孩,可是個真正不得了的人。
晏子似乎不用考慮,說:“有機會我一定會登門拜訪。”
姚夫人一聽這話就樂了。不用說,姚家其他人,姚爸,洛洛,都聽著很高興。沒有想到,陸丫頭如此廣受歡迎。
“我就說,南南這丫頭不得了。”姚夫人貼在老公耳邊興奮地竊竊私語。
“她一出生,你忘了?多少人搶著要當她幹爺爺幹奶奶的,到現在,都多少男孩子追,多少老人想讓她當兒媳婦。當然,我們家的晏子也不錯。”姚爸不知不覺中,已經當孫女回家了。
晏子可是很冷靜,用吹風筒把頭髮吹乾了以後,準備借傘走了,於是和兩個老一輩說:“這衣服我先借著穿,然後再借把傘,我回酒店換過衣服以後,今晚上就把這些東西送回來。”
姚夫人一聽她這就要走,不讓,卻被姚爸拉住。
姚爸衝晏子點頭:“行。不過外面雨大,你也很難攔車,讓洛洛送你回酒店。”
晏子對這個建議沒有異議。
等孫子孫女都下樓去了,姚夫人對老公發了脾氣:“你怎麼能這樣讓她走呢?最少,在家裡吃頓飯。”
“她不是說了嗎?晚上把東西送回來。你著急什麼?都這麼多年了。一時心急沒有用。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姚夫人嘆氣:“好。”
確實這麼多年都等了,不需急這麼一回。
洛洛和晏子下樓的時候,經過陸家門口。陸夫人把腦袋探出門口,對他們兩人說:“洛洛,你囡囡阿姨,做了糕點,你帶些到路上去吃。”
陸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朝晏子笑著。
晏子一時分不太明白囡囡和南南的區別,還愣著想,怎麼陸丫頭會變成洛洛的阿姨了。
洛洛只知道陸家的廚師們做的東西最好吃了,立馬把陸夫人遞出來的糕點接在手裡。陸夫人為此叮囑他:“都有,兩個人分著吃。”
這話其實哪裡需要陸夫人交代。洛洛一邊走,一邊把袋子打開,拿出一塊綠豆糕塞到晏子手裡:“吃吧。他們家做的東西可好吃了。囡囡阿姨是開飯館的。”
“你說的囡囡阿姨?”
洛洛記了起來,對她亮開白亮的牙齒解釋:“是陸南姐的媽媽的小名。”
原來是這樣。
晏子像是用心地聽著。見到她這般有興趣,洛洛趁機給她普及她不知道的知識,姚家的,陸家的,說了一大堆。
可能宋家人平常都不愛和她說姚家的事,姚子寶和女兒見面的次數又少,晏子對於這兩家的知識確實匱乏,瞭解不多。現在聽洛洛說,是很驚訝。
別看姚家家裡擺設比宋家簡陋多了,可是,要說真正的名門望族,姚家比宋家更有這個底氣。
“子寒叔在滬京,上次遇到的時候,還說到了你。說在商會上看到你。不過,不敢確定,沒有和你打招呼。說,如果你回姚家了,有些長輩要帶你去看看。”
“子寒叔是姚子寒?”
“是。”
晏子當記者的,官方的新聞時刻要留意。姚子寒的大名她不可能不知道。心頭突然間緊張了,感覺自己一開始,在姚夫人面前那種驕傲,消失的無影無蹤。
洛洛不知道她腦袋裡在轉什麼,只說:“上次我爸和你說的話,你都記得,是不是?我感覺,你好像對姚家蠻有意見的。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可是,剛才,爺爺奶奶的態度你都看見了。我奶奶那麼緊張你。”
“我知道他們對我好。”
“那就對了。多個家人,不是很好的事嗎?有家人疼是最幸福的事了。”
晏子抬頭,只見他那張無邪的美麗臉蛋,幾乎忍俊不禁,嘆道:“你們男人是不是和女人不一樣。男人總顯得年輕一些。”
“什麼意思?”
“你們的回憶,總在青春年少的時代。”
洛洛一揪眉頭:“你這是在妒忌他死去的那個初戀女生?不是死了嗎?雖然徵徵哥說死者為大。”
“不是。”晏子道。
“不是?!”
“你們沒有看過那個女生的照片。那個女生,有一頭和我一樣的長髮。”
酒店裡
吳正淳在晚飯之前,進了沖涼房先洗澡。
章雪策敲響了他們三個人客房的門。周司晨給這人開門後,心思一轉,問他:“聽說你很愛你女朋友,對她死了以後依然念念不忘,你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嗎?”
似乎知道周司晨想問的是什麼,章雪策打開錢包,把一張老照片給他們看。
只是望一眼而已,陸徵的面色涮的沉了。
章雪策看著他們兩個表情,意味深長地說:“我今天看到他女朋友以後,也才突然明白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