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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 評點本 136六章 冷齒

作者:九指書魔

【評點本】136六章 冷齒

常思豪怕是這假袁涼宇的夥伴來助。單手摳了他頸子靜立以待。

蹄聲切近。馬上白衣人翻身跳下。叫道:“大哥。”扯下了掩頸的風巾。

常思豪一愣:“絕響。你怎麼來了。”【嫻墨:絕響著白衣。正是西金之白虎。】

秦絕響笑道:“總在屋裡太悶。我也出來溜溜馬唄。你怎麼在這兒。那三派人呢。”

常思豪知他在京師每天睡覺都不安生。卻肯單人獨馬尋出城來。這份關切自己怎不明白。心頭暖起時又即刻想到正事。道:“先別說那些了。絕響。殺你大伯的兇手在這兒。”一鬆手將人扔在地上。秦絕響一呆:“他就是假袁涼宇。”柳葉眼一立。提拳過來。揪了他衣領剛要打。一瞧他這模樣。登時嚇了一跳。腳下一偏險些坐在地上。退開半步細瞅瞅。又樂了。抬頭笑問:“怎麼這麼慘。”常思豪道:“我手重了點。你還是別打了。很多事情還要在他身上查問。”

秦絕響有些懊喪。瞅著這假袁涼宇嘬著牙道:“他媽的。仇人在眼前還不能打。這多憋氣。”忽然靈光一閃。從懷中摸出柄小刀。上前割了他的手筋腳筋。得意一笑:“哎。這東西出血少。也挺享受的。”

假袁涼宇本處於昏迷狀態。身上這一受割。便醒了過來。只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眨右眼瞧見秦絕響。登時一驚。腰脊一挺。彈身站起。可是腳筋已斷。撐不住勁。身子一軟便又跌跪於地。

秦絕響笑道:“咦。你這是在玩兒摔娃娃嗎。”

假袁涼宇抬臂見自己手筋也被挑開。知道武功已然全廢了。腦後脖筋與腳筋連通。底下一斷。上面也是晃晃蕩蕩。直不起頸。他歪著腦袋悲憤地道:“沒想到今日栽在你們兩個小輩之手……真是豈有此理……”

秦絕響一怔。道:“咦。這聲音怎麼這麼熟。”

常思豪更是一愣:絕響應該從未見過假袁涼宇。怎麼會熟悉他的聲音呢。

秦絕響伸出手去。點了假袁涼宇的穴道。撥開他臉上冰溼的亂髮。只見他左眼球掛著像個鈴鐺。滿鼻口都是血汙。瞧不清楚。秦絕響皺了皺眉。解開褲帶。一泡尿撒過去。衝算把他這臉衝得乾淨了些。假袁涼宇直氣得哇哇暴叫。卻也無可奈何。

秦絕響仔細觀察著他的面貌。一捅常思豪。道:“大哥。你瞧他像誰。”

常思豪打起火摺。攏光照看。仔細辨認了好一陣。不由得也是怔住。喃喃自語道:“這……這不是點蒼派那個夏增輝麼。他怎麼會是百劍盟的叛徒。”

秦絕響奇道:“百劍盟的叛徒。這又是哪兒挨哪兒啊。”

常思豪也覺難以索解。白天在寺裡。自己聽到他的聲音便覺熟悉。可是瞧見那張老臉。聽他再拍起老腔。便無論如何想不起來了。忽然擊掌道:“對了。此人擅長喬裝易容。他當初不就扮作了袁涼宇麼。肯定戴了人皮面具。”

秦絕響也想到了此節。點頭道:“不錯不錯。咱們把他這面具揭下來看看。”他由於嫌尿髒。所以拿了那把小刀。到髮際之側比比劃劃。準備切割。

夏增輝大叫:“別割。別割。這是真皮。”

秦絕響哪管許多。一刀下去。血立刻冒了出來。他很驚奇地道:“咦。能冒血。這臉做的。還他媽挺真。”又繼續加力。

夏增輝疼痛難忍。鬼哭狼嚎地道:“當然是真。這就是真臉。我本來就是夏增輝。幹嘛還要裝。住手。快住手。”

常思豪感覺不對。趕忙把秦絕響攔住。移火光仔細觀察。刀口處皮膚已被翻起一點。血流如注。確是真皮。心想這人常在偽裝之中。行動作派能亂假為真。但總會帶著些與身份有關的物品吧。想到這便伸手到他懷裡去摸。掏出東西都扔在一邊。

秦絕響在旁用小刀撥拉。只見這些雜物裡面有幾個藥瓶、一把火摺、散碎銀兩。都是江湖人必備之物。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蛇皮袋。打開一看。欣然道:“在這兒了。”一抖手都倒在雪上。

常思豪回頭看去。雪地上是幾片人皮面具。他撿起一片。便擱在夏增輝臉上比量。找了半天。並沒有像袁涼宇的。問道:“袁涼宇的面具呢。”

夏增輝道:“誰是袁涼宇。”

常思豪見他那一隻眼裡滿是驚奇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心裡便有些畫魂兒。忽然想起一事。將他衣領往兩邊一扒。只見他右肩峰有一條極大刀疤。正是自己當初所劈【嫻墨:第一部大風暴來時所伏。應在此】。哪還有假。又在他腿側摸出那根黑色四稜短刺來。甩手往雪裡一掇。怒道:“你還想捱揍是不是。”

那大拳頭只在眼前虛略一晃。夏增輝便打哆嗦。知他瞧人就跟屍體一樣。下手是真黑。趕忙道:“用完了就扔。誰還留著它。等著被捉時當證據麼。”

常思豪心想這肯定是沒錯了。敢情這假袁涼宇是個老頭子。怪不得那時候一怒極起來便罵人“小輩”【嫻墨:點蒼在雲南。所以有“吸魂蛄”這類東西。但這小蟲來歷。陳勝一知。小常不知。故此處作者不寫。翻第一部前文。說此蟲產於滇南之地。已是伏應一筆在先。】。然而此刻腦子裡問題太多。盯著那些人皮面具。一時想不出該問什麼才好。忽然意識到雪地上並無書冊。便問:“修劍堂筆錄呢。”秦絕響一聽眼睛亮起:“大哥。他有《修劍堂筆錄》。”

夏增輝定了定神。有了底氣。冷冷一笑:“想要筆錄。便趕快給爺爺接筋治……”這最後的“傷”字還沒出來。秦絕響飛起一腳正踹在他臉上。將那吊在外面的眼珠踢了個爆。夏增輝雖然穴道被封。居然疼得“嗷。。”地一聲崩起身來。又重重跌在地上。渾身上下不斷抽搐。花的白的。汁水糊了個滿臉。秦絕響罵道:“你他媽是誰爺爺。”

常思豪蹲下身子道:“你落在我們手裡。活是不要想了。一切照實說。便可少受折磨。”

夏增輝緩了半天氣。切齒道:“橫豎是死。你們休想從我身上套話。”說著口唇一動。。

“要咬舌。”

間不容髮。秦絕響掄起腿來又是一腳。。

夏增輝腦袋被踢得一歪。帶起身子打個滾又翻過來。半側臉朝地。嘴唇已連腮撕裂。一口血標出來紅中有白。滿口牙下來十五六顆。

好半天。他終於喘過一口氣。胸脯子一抽一抽地上下忽扇。一隻眼裡淌淚。一隻眼窩裡淌血。嘴裡含著血沫子嗚噥嗚噥地道:“別打了。給。給個痛快……”有了哭腔。

常思豪把他揪起成坐姿。道:“你倒底是什麼人。怎會有《修劍堂筆錄》。”

夏增輝軟軟地由他揪著。徹底放棄了抵抗。有氣無力地道:“我叫夏增輝。是百劍盟安插在點蒼派的人……”常思豪登時心裡一翻。只聽他又道:“《修劍堂筆錄》。我只見過上冊。把它……轉交到應紅英手上。為的是……讓她拿這東西去誘說衡山、嵩山兩派……共同退盟。”常思豪問:“筆錄上冊是哪來的。”

夏增輝喘息良久。道:“是……是荊大劍給的。”

常思豪道:“荊問種。”夏增輝無力點頭。合了合右眼皮。嘆道:“荊理事……對盟中現狀早不滿意。決心打破修劍堂的壁壘。恢復韋老劍客時的舊況……大家都退了盟。試劍大會辦不下去。盟裡就會被迫作出改變……”秦絕響撿起那四稜黑刺。在他腿上一戳。罵道:“你他媽若是百劍盟的人。為什麼裝成袁涼宇上山西。又是怎麼殺的我大伯。”

夏增輝似乎已經被打得麻木了。被刺之後呆了一呆。忽又驚叫道:“刺上有毒。快給我解藥。給我解藥。”秦絕響笑道:“咦。怎麼這會兒你又不想死了。”夏增輝道:“這點毒劑量不致死。卻剛好讓人半死不活。比死還慘。”秦絕響從雪裡抓起那幾個藥瓶問:“哪個是。”夏增輝道:“那瓶黃的是。”秦絕響手一鬆。其它幾瓶落地。剩了那瓶黃的在手裡。往懷裡一揣。道:“我看一時還死不了。問了你什麼趕緊說。這是你的毒。你自己總知道厲害吧。”

毒素開始走竄。夏增輝疼得臉上肌肉直抖。忙深吸了口氣。快速道:“聚豪閣本來就是我盟最大的威脅。先挑起你們的爭端。打個兩敗俱傷。我盟出手才更有勝算。只是沒想到你們打了一場又和解了。我們這才出下策趁虛奇襲。為的是給聚豪閣栽贓。因為用盟中人手容易漏白。所以召集的都是潛伏在外面的好手。拿我來說。我隱藏在點蒼派裡。只是個沒名的俠客。誰也不知道我武功高強、深藏不露。幹了什麼壞事。也懷疑不到我頭上來。”

常思豪皺眉道:“這些又是誰的策劃。也是荊問種。”

夏增輝道:“是鄭盟主。”

常思豪怒道:“放屁。”

秦絕響咬牙切齒:“我就知道老鄭這幫人不地道。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卑鄙。”常思豪忙道:“絕響。你別輕易相信他。這人擅長喬裝易容。是個老騙子。說出話來未必是真。”只見夏增輝厲聲道:“我說的是事實。你自己不願相信。可別來怪我。”常思豪掄拳又要打。秦絕響攔道:“大哥。你好好想想。進京之後。老鄭和你是挺客氣。可是哪教了你真東西。他那情意都是虛的。老荊笑裡藏刀。更不是好餅。這幫人在京師跟官員們打轉兒。表面樂呵呵。背地動刀子。再正常不過。”【嫻墨:不怪絕響多心。江湖實如此。】

常思豪目瞪如鈴。一對鐵拳捏得骨節生響。想那時自己與鄭盟主對坐喝粥。徹夜長談。所說所講。什麼劍家宏願。治國良方。難道是假的。

“百劍盟乃藏汙納垢之地。盟中盡是狼子野心、下流無恥之人。廖某羞於與之為伍……”

。。若真應了廖孤石這話。那百劍盟其言其行。實是讓人齒冷之極。。不會的。決然不會。【嫻墨:牙為骨梢。長在嘴裡。真冷時。能冷透整個人,夏增輝牙吐一地。是齒冷到家了。卻未必比小常之冷更深.】

此時夏增輝愈發痛苦。又無法咬舌自盡。不住哀求索取。常思豪冷冷道:“解藥可以給你。甚至我可以饒你一命。不過。我要你當面去跟鄭、荊二人對質。你幹不幹。”

夏增輝那一隻眼裡有些猶豫。問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去。”

常思豪道:“回城就去。”

夏增輝遲疑道:“你真能饒我。”

常思豪道:“常某向來言而有信。”

夏增輝道:“好。”

常思豪使個眼色。秦絕響將黃藥瓶掏出來打開蓋子。倒一些在掌心。問道:“吃幾顆。”夏增輝盯著那藥丸。道:“半顆。”秦絕響捻起一顆湊在嘴邊。正要去咬開。忽然眼神一煞。罵道:“他媽的。當老子是大孝子麼。憑什麼他媽伺候你。奶奶個腿的。”把藥丸扔在他嘴裡。道:“自己咬。”夏增輝恨怏怏地。嘴巴歪來擰去。他牙齒幾乎掉光。須得努力嘗試著找兩顆上下能對得上的來咬才行。

常思豪哪有閒心等候。將他腰帶一提。道:“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