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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 評點本045 五章 見聞

作者:九指書魔

【評點本045】五章 見聞

次日中午水手入艙中報告:大船已近舟山,

蕭伯白拿著海圖給大家指看,言說過了舟山,繼續向西北便是杭州灣,如果順風順水,明晨就能上岸,常思豪瞧著海圖上的標記,杭州灣有點像一個橫置的三角,左面尖端指向杭州,右下角便是現在所在的舟山,而上部的尖角則指向三個字:松江府,

他問道:“松江府管治下,是不是有個叫‘華亭’.”

蕭伯白點頭:“有啊。”手指向松江府下方海陸交接處的一個小點:“這裡便是華亭,地方不大,可是富庶得很呢。”

常思豪凝思片刻,說道:“蕭兄,老管家,不知可否請你們幫個忙。”

蕭伯白瞧了眼少爺,轉回頭道:“常少劍有話請說。”常思豪道:“我有些事情要辦,想請你們送我到華亭下船,另外,內子吟兒,還希望兩位能幫忙照顧些時日。”蕭伯白又向少爺瞧去,蕭今拾月頭一歪:“哇,你老婆卻要我養著,這樣不好吧。”

常思豪一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老婆就是你老婆,吃幾頓飯又怕什麼的。”

蕭今拾月樂了:“哈,你小子根本不上道,跟我待著沒幾天,倒學會了佔便宜,老白呀,你瞧瞧,請神容易送神難吧。”常思豪大笑,蕭今拾月道:“可惜你願意,我願意,就怕咱老婆【嫻墨:吐血三升……大花你別逗了】不願意,鬧來鬧去的,搞得一團糟。”常思豪道:“這沒關係,雙吉,等我上岸後,你隨著蕭公子去杭州,代我解釋一下,將吟兒穩住。”李雙吉半為難地點著頭,覺得自己已經夠傻,可是跟自己一比,這兩個人似乎更不正常,蕭今拾月仰臉瞧著他的下巴:“以前總是白吃親戚的,這回終於輪到親戚來白吃我了,歡迎啊……”李雙吉又混亂了,道:“你倒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這時候應該說報應吧。”蕭、常二人哈哈大笑,【嫻墨:作者寫程允鋒、程連安,是寫父子不父子,應紅英、管亦闌則是母子不母子,此處寫蕭常秦三人,又是夫妻不夫妻,再思下去,則劍非劍、俠非俠,是非是、非非非,處處以此為基調,何以故,人有苦惱,全因想不開,心開處,耳中所聞無一不是天籟,所觀無一不是美景,則夫可妻、妻可子、子可父、父可母、母可劍、劍可俠,世上再無區別,無區別不生一事,無一事便無是非,作者曾言齊物論是修的,是真行話,齊物論者何,簡言之就是差不多論,今人多為選擇而苦惱,比如考試,清華還是北大,比如購物,商場還是淘寶,心中將種種事物比較區隔,煩惱必生,其實選校所為學習,購物乃為用物,倘模糊想去,隨意選去,精力放在目標上,則省時省力,效率提高,效率高即是延長了生命,故俗話說:世上無煩惱,全是庸人自擾,】

說歸說鬧歸鬧,常思豪在華亭下船之時,蕭家還是贈了二百兩金票和一些散碎銀兩供他花用,常思豪叮囑李雙吉一番,與眾人揮手作別,眼瞧大船遙遙遠去,他把頸上的錦囊移到背後,寶劍用布纏好扛在肩頭,挽起袖子、褲腳,扮做鄉下人的模樣,直奔華亭縣城,【嫻墨:不用扮,本身穿的就是漁民衣服,】

來到縣城外的時候,西天雲鏽,落日澄金,已是晚飯時分【嫻墨:西天雲鏽,是晚飯時,落日澄金,亦晚飯時,最後又一句晚飯時,明明是廢句,寫文章句不怕廢,就怕不會疊,疊得好時,可與小郭擺烤肉拼盤異曲同工】,眼前這條通往城門的土道上滿是雨水漚出的泥汪,左一灘、右一灘,像百十條牛在這剛竄過稀一般,道兩邊盡是低矮的攤棚,棚布有棍支的、有繩扯的,外形有方有圓,好像傘類的墳場,把底下的說話聲也遮得沉沉暗暗,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身上都是灰色或藍色衣服居多,款式大多相近,顯得很是單調,常思豪避著濘,點點跳跳正走間,忽聽噝噝吱吱地尖響,前邊發一陣亂,行人紛紛閃道,讓成一條衚衕,中間瘋了也似竄出條黑狗來,展眼到了近前,常思豪怕濺上泥水,側身往邊上一讓,屁股感覺靠上了什麼,一陣碗碟瓷兒響,眼前那狗卻踏泥打了個滑,扎肩滾在裡邊,跟著人衚衕裡追著竄起個半大小孩兒來,身子一張,好像蕩澗的猴子,撲在那狗身上,三抓兩把,將它放翻,周遭人等回過味兒來,看那孩子勾脖勒狗,把自己也滾成了個泥孩,各都發笑,常思豪初還替他擔心,怕他被狗咬了,仔細看時,這才發現他抱的是頭豬,只是這豬身上瘦得見稜見角,滾了泥之後,倒像狗一般,於是也笑起來,

“歡迎歡迎,客官您的麵茶來了,還要些什麼儘管吩咐,本店包子油餅特色,遠近聞名可是一絕哩。”

常思豪聽這話像對自己說的,回臉看時,一個土布裹頭的漢子,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麵茶正衝自己樂,身上繫著圍裙,原來剛才自己這一避讓,讓進了這小茶攤,屁股靠上的正是人家的客桌,這攤主將錯就錯,就拿自己當客人招待開了,心裡不禁笑他見縫插針,倒會做生意,正好肚子也空了,便坐下來,那泥孩子捉了豬,歡天喜地,就把豬豎抱在身前,踮著腳兒去了,腦勺後泥搭著一根小辮兒,好像剛捏好未經爐的泥壺把兒,原來是個丫頭,【嫻墨:可知這是一個豬狗不分、男女不辨的地界,文眼全在一個瘦字上著落,第二部中,查雞架國字臉瘦成曾字,已是奇談,和此處豬瘦成狗,女瘦如男一比,又是兩個天地,】

常思豪要了幾塊酥餅,就著麵茶嚼嚥了,吃完結賬,攤主瞄見他掏的是銀子,眼睛亮起來,趕緊收了,一邊笑說著:“老弟不是本地人吧,這是要進城去嗎。”一邊拉錢匣,抽遞過幾張白紙條來,

常思豪心中一驚,暗想我連話都沒說,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本地人呢,

攤主笑眯眯地道:“我們本地人吃飯,大多數要用條子付賬,用銀錢的可是不多。”

“條子,什麼條子。”常思豪問的同時,看他手裡紙條又往前遞,這才反應過來:他拿這些紙條是要給自己當找零,

這紙條二指來寬,接過細看,上面用正體寫著谷壹斤、黍伍斤之類的幾個數目字,最底下印著一個紅戳,眼睛再旁掃,旁邊那半張嘴的錢匣裡面,也盡是此類的白色紙條,不禁奇道:“這能當錢花。”攤主合了匣子,道:“咦,你這話問的怪,怎麼不當錢花,這可是徐家的條子,你就放眼瞅去,這整個這華亭縣的地面兒,拿這條,走到哪兒都好使。”常思豪道:“徐家,哪個徐家。”

攤主道:“耶,你連徐家都不知道,這日子怎麼過的,那不就是當朝首輔,,徐閣老的家,他老人家忠公體國自不必說,他的兩位公子更是親善愛民啊……”又問道:“哎我說老弟,你住的挺遠吧,家裡有地麼。”

常思豪應道:“哦,我麼,住得是稍微遠些,家裡倒也有個幾十畝水田。”

攤主道:“你那地現在還自己種著嗎,哎喲,那可太可惜了,一年的稅得交多少啊。”嘬了嘬牙,常思豪瞧出他眼神不正,佯嘆道:“唉,稅是很重啊,可是又有什麼辦法。”

“嗨。”攤主像是來了精神兒,湊近坐下,道:“你來‘投獻’哪,我給你做引薦人,保準讓你吃不了虧。”

常思豪問:“投獻,那是幹什麼。”

攤主道:“你怎麼連投獻都沒聽過,唉,鄉下真是閉塞。”他騎著凳子又往前挪了挪:“投獻就是你把地拿出來,獻給徐家,然後地還歸你種,糧也照打,可是再往後,稅都不用交了。”

常思豪問:“為什麼不用交。”攤主道:“因為地是徐家的了,你給徐家種地,你當然免稅啊。”常思豪道:“那我的地都沒了,我有什麼好處。”攤主笑道:“這你就算不開賬了罷,你種地是為啥,還不是打糧嗎,你有地,種地,打的糧食一大半都交了稅,可是投獻之後呢,你名義上沒了地,還照樣種原來的地,打了糧食卻不用交稅,這豈不是比以前好得多嗎。”

常思豪道:“可是地變成徐家的了,他們一樣要交稅啊,還不得衝我要糧。”

攤主道:“唉,你這人真是,朝廷大官和王宗貴族的地那是入金冊的,不報官入籍,一律免稅【嫻墨:豈止免稅,當時國家還要給宗親諸府分配大量宗祿,這些人在中間,是上吃國家,下吃百姓,但“再苦不能苦皇上”,所以只有百姓最倒黴】,你打了糧,只要上交徐家一部分,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比交稅合適,明白了嗎。”

常思豪恍然大悟,心想:“原來如此,徐家通過‘投獻’這法子,既佔了農民的土地,同時又把國家的稅收全都弄到了自己兜裡,老百姓雖然‘丟了土地’,卻又‘得了實惠’,不會將矛盾搞得太激烈,這法子真他媽絕。”【嫻墨:投獻是讓農民失去所有權,但還有地可種,有糧食可打可吃,如今有錢有權者,給點小錢趕走農民,圈起土地搞開發,甚至只圈地不搞開發,只需擱上兩年再賣地,就可翻幾百倍利,連讓農民當佃戶的機會都不給,農民手中錢花光,無技術無工作,如何生存,可知當今天下,酷虐又遠盛於明矣,】

攤主瞧他驚愕的樣子,笑道:“這回想明白了吧,告訴你,投獻之後,你就什麼都不用愁了,你看這來來往往的人穿的衣服,那都是徐家發的,灰色衣服的是佃戶,藍色衣服的是莊丁【嫻墨:暗射】,你要是願意,乾脆把自己也投獻出來,將來跟著徐家辦事,說不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呢,【嫻墨:此言是給農民指出路:拼不過流氓,就只能跟著流氓幹,但這是小民萬不得已時求生之出路,豈是大國之出路,】”跟著又磨磨叨叨地說什麼若是來投獻,他幫忙做引薦人一定行之類【嫻墨:可知此人已是流氓門下走狗,】,常思豪知他如此熱心,必是中間能落得油水,當下收了找零的紙條,佯說一定考慮,起身告辭,腳下走著,心裡琢磨:看這道上穿灰藍兩色衣服的人如此之多【嫻墨:灰者灰領,語出美國,指修電器、通下水的工人,藍是藍領,指體力勞動者,作者用此二色,其意何在不言自明,可憐古代農民尚有這兩條路可走,今人連這兩條路也走不成,】,竟然都是隸屬於徐家,那他們投獻出的土地又得有多少,出來一段,眼見離城門近了,旁邊有人笑嘻嘻地攔著道:“小兄弟,天兒熱啊,要不要去去火。”

他這旁邊擺個小桌,上面有茶壺茶碗,常思豪料是個茶攤,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沒幾步又有個茶攤,也是一般擺設,同樣有人攔住問:“小兄弟,要不要去去火。”常思豪走出十幾步,被攔了四五回,一時氣樂了,衝最後攔住自己這人道:“你瞧我像有火嗎。”

那人兩個顴骨凸聳著,皮膚坑坑瘢瘢,一笑之際頓時丘陵隆升、溝壑勒擠,彷彿整張臉正在開天闢地【嫻墨:寫到投獻,重點在土地,故作者處處寫土地,試思剛才寫滿地泥漿如牛竄稀,寫泥漿前又寫是晚飯時分,雲霞如鏽,何也,陽光能照雲霞,當然也能照在稀泥地上,則稀泥地面上其色亦必如金,此與農民失土地事有何關聯,曰大有關聯,此秦惠王石牛糞金故事之變形,蜀侯因小利而失國,恰如今人為GDP增長而放任權豪圈地、地方ZF為政績放任庇護開發商事,中國如蜀,開發商恰如惠王,作者如此設喻,恰是大聲疾呼,寫人皆繞行,唯小孩子捉豬才撲進如糞稀泥中,何也,是大人有理智,皆知糞泥顏色再豔也非真金,而小兒卻茫然無知,小兒者誰,明之帝王、今之當權者也,2000年湖北省監利縣棋盤鄉黨委書記李昌平上書***總理,言:“農民真苦,農村真窮,農業真危險。”看今思昔,真千古一然,一番關乎國計民生大事,以小兒捉豬撲泥事寫來,是笑筆、是憤筆,更是淚筆,此處寫疙瘩臉上動態,其用意簡極,只須看明此人是何出身,必然會心達意,】:“您看看,這火不就上來了嗎,彆著急,彆著急,您先瞧瞧,不滿意再走下家啊。”說著手往身後一引,

常思豪順著那方向瞧去,只見不遠處有個柴枝茅草搭成的小寮棚,側面有一小板門,正面有三個拳頭大的小圓孔,疙瘩臉領著他來到近前,笑道:“您挑,您挑。”常思豪很是好奇,手扒圓孔往裡看,只見昏暗的光線下,這小棚裡有七八個女子赤身**,或坐或立,身形瘦削,頭髮髒兮兮的,好像很久沒洗過,有的臉上還粘著草棍,有的眼眶發青,帶著淤血,地上黑溼溼的都是藥丸也似爛泥,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靠角落兩頭磚墊個破板鋪,上面有片碎稀稀的乾草墊子,彷彿豬圈的地床,

疙瘩臉衝他一笑:“怎樣,有中意的嗎,七個老錢一次,保您去火。”

常思豪皺著眉道:“七個老錢。”

疙瘩臉為難地嘬著嘴唇,整張臉牽扯出一種慘忒兮兮神情,彷彿泥石流剛剛經過的地貌:“咦,這還嫌貴,咱們這可是均價,您這都走了一圈兒了,我哪敢要您的謊啊,七個錢,再不能少了,【嫻墨:七文錢可嫖一次,是史料記載,確非作者誇張,當時的七文錢什麼概念,相當於今天的兩塊錢,在中小城市,能買大概五個饅頭,女子食量小,一天五個饅頭也可吃飽了,不過這疙瘩臉既是拉皮條的,就必然要抽頭,】”

這小棚散發出的氣味讓人直想吐,常思豪將頭移開了些,回看周圍剛才走過的地方,那些小茶攤後面都有這樣一個小寮棚,看來應該是一樣的生意了,心想:“天下竟還有這樣的妓院,【嫻墨:鄭盟主立議時所言妓家五品:館樓院堂寮,今出其末,絕響、金吾眼中,四美堂已是小寮,其實四美堂還有屋子可住,此處寮棚二字,才是真慘,】簡直是開玩笑。”搖了搖頭,轉身要走,卻被疙瘩臉一把拉住,陪著笑道:“您等等,您等等。”跟著衝棚裡招呼:“四舅嬤,四舅嬤,小婷婷呢。”有婦女應聲:“洗豬呢。”疙瘩臉道:“洗什麼豬,趕緊的,來客了。”那婦女答應著,一頓一扯【嫻墨:四字可憐,可知多不情願,】在寮棚後拽出個女孩子來,這女孩也就是八、九歲的年紀,細胳膊鼓肚皮,溼漉漉的胸前兩個紅點點,下身掩著個黃兮兮的小扯布,底下光著腳丫,小髒手伸在嘴裡,啃著泥指甲,把一對伶伶仃仃的大眼睛揚起來,怯生生望著常思豪,【嫻墨:恩客如此黑粗高壯,眼見著不是要有一番疾風驟雨,以往未經此苦,此刻必不知怯,傷哉,】

疙瘩臉左瞧右看,似乎怕旁邊的“同行”瞧見,手掩嘴邊半躬背,低聲跟他商量:“這位客爺,這價錢是真不能少了,這樣,棚裡的您隨便挑一個,再搭上我這外甥女兒,孩子是小點,新苞米不扛時候,畢竟還有個嫩勁兒不是。”

常思豪瞧著那好像農家大嬸似的婦女:“這是你四舅嬤。”【嫻墨:四九媽,**娃,婷婷玉立的是個啥,】【嫻墨二評:媽不是好媽,娃就必然是苦娃,】

“四舅嬤”這會兒頭頂刺癢,五根黑指頭在頭髮裡抓爬,看上去就像是泡發的蚯蚓在鬆土【嫻墨:泥指甲、黑指頭、處處不離土地,是知原都是土裡刨食人,抓頭是鬆土,則土是何土,是知民以地為土,待土至親,頂在頭上,上層統治者又以小民為土,層層刨食、層層壓榨也,疙瘩臉和麵茶鋪老闆是一類,“四舅嬤”和疙瘩臉也是一類,卻是下家中的下家,】,一聽這話,以為他有心挑自己,忙抹了把頭髮,想湊出一副“盼君憐奴”的表情【嫻墨:跟隨流氓賣姐妹,有客人要時,連自己也要賣,孩子也要賣,是可憐又不可憐,是可悲又不可悲,恨其不幸,怒其不爭,真真讓人無語,故袁老與六成講開啟民智是大事,今人以屁民、**絲自嘲,倘若只知自嘲,不去努力改變這世界,那便連這四舅嬤也不如,只能活活爛死在這社會上,讓有錢有權者看笑話,古人言知恥而後勇,今人知恥者何在,誰肯站出來,正視我們身上淋漓的鮮血,】,疙瘩臉知道有類客人專喜歡“良家”味道,以為有戲,忙不迭點頭:“明媒正娶,親四舅嬤。”常思豪指那叫“小婷婷”的女孩:“她是你外甥女兒。”疙瘩臉大拇哥一挑:“如假包換,親外甥女兒。”

常思豪道:“你讓她倆一起接我。”

疙瘩臉聽這話味有些不對,忽然變得無比嚴肅:“大哥,你信我,這還能說瞎話嗎,實在親戚就是不一樣,保證賓至如歸。”

常思豪的拳頭在底下攥了幾攥,真想揍他,可是知道不能,忽然心起一念:“程大小姐如今不知被賣到哪裡,是不是也幹這這樣的勾當,【嫻墨:落魄鳳凰不如雞】”這念頭一動,心裡這疙瘩堵得更大了,有心給這孩子點錢,知道落不在她手裡,自己縱有好心,管不了這世界,罷了,罷了,咬咬牙,轉身便走【嫻墨:讀不出作者上文寓意,必謂小常此處無情,其實此處與小雨所言之劍家“不派小惠於數人”恰恰無關,】,其它幾處茶攤上的人遙遙伸耳聽著,見他連這般優惠都不肯玩,也都不來招惹了,疙瘩臉瞧他背影莫名其妙了片刻,倒毫不氣餒,又喊著:“來呀,天兒熱,去去火。”回道邊忙著招攬別人去了,

徐家府宅坐落在縣城東北,常思豪打聽著方向一路尋來,邊走邊想:“那些女人眼見都是農婦,但凡能活得下去,絕不會幹這營生,家裡的土地投獻光,沒有辦法維生,男人自然為奴,女的只好賣身,這一切還不是被徐家逼的,【嫻墨:將矛頭指回朝廷,僅落在徐家身上,是小常眼力不足,不似鄭盟主等能看到社會問題根源,又是小常精力放在徐家,不及遠想故,】”越想越氣,又琢磨:“徐家搞這套投獻,必然簽了不少契約,如果我把這東西弄到手裡,將來告他,就是最好的證據。”打定了主意,來在徐府外面轉了幾圈,心中落數,就在附近投一家小店住下,睡了三個時辰養足精神,睜眼一瞧月在中天,夜深人靜,爬起來將衣衫收拾得緊趁利落,穩了穩腰側脅差,將“十里光陰”斜背身後,悄悄摸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