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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 【評點本140】十章 傻與福

作者:九指書魔

【評點本140】十章 傻與福

秦自吟搖搖頭:“這瓶子裡,裝的不是解藥,也不是我的回憶,我不想服,但我會留著它,因為我知道,為了這瓶解藥,你一定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你明知道我找回記憶後,可能不再愛你,卻肯把它交給我,你的心,我已經徹底地懂了,在這個世上,只有你能治我的病,你就是我的解藥,就算,就算以前我愛的真不是你,我想,我也會改變主意了吧……”她小小地凝了下神,垂睫一笑,“我不後悔,.”說到這兒,她將藥揣起,闔目探出身子,深深地吻在常思豪唇上,

這一吻的時間稍稍有點長,小常壽在秦自吟的懷裡拍著小手兒,呀呀地笑起來,兩人分開,相視一笑,覺得一切影響幸福的東西都不存在了,忽然意識到旁邊還有人,看過去時,只見馮二媛坐在旁邊抱膝埋頭,臉紅得像塊紅布一樣,

常思豪倒有些不好意思:“瞧你。”秦自吟笑道:“我怎麼樣,二媛兒是我的好姐妹,我才不怕她笑話,況且,她也是有……”馮二媛似乎料到了她要說的話,大羞忙道:“別,。”秦自吟笑了:“別什麼別,我看他人倒是不錯的,你這孩子靦腆,我要不替你作主,只怕你轉轉磨磨一輩子也沒個主意。”

常思豪問:“怎麼回事。”秦自吟笑著湊在他耳邊低說了幾句話,常思豪有點不敢相信,道:“真有這事,他人確是不錯,可是五大三粗的,長相也不成,你真問準了,二媛這麼好個姑娘,會不會不般配呀。”秦自吟把嘴一撇,斜眼帶笑兒地瞧他:“喲,就你好,你這黑炭頭和我就般配了。”【嫻墨:損得好,沒病時的秦自吟斷不能說出這話,這才是她的“本我”,心裡也是真有小常,譏諷恰是親切,】

一句把常思豪悶了個大紅臉:“我也是怕二媛姑娘委曲了,雙吉願意嗎。”秦自吟道:“他怎麼不願意,他在獨抱樓牽馬的時候,就喜歡上二媛了【嫻墨:以往雙吉說到女人,總是“二”、“二”的,原因全在此,】,你瞅瞅這是什麼。”說著從旁邊行李箱邊抽出張皺紙來,常思豪接過來瞧,只見上面笨笨歪歪畫著一個肖像,圓鼓臉蛋,厚劉海,笑眯眼,後邊扎個小馬尾辮,和眼前馮二媛這髮式臉型一模一樣【嫻墨:借畫描出二媛形象,是幫帶孩子不能多戴首飾,擱以往頭上插滿步搖環釵的樣,就不像現在這樣青春了】,道:“這,難不成是雙吉畫的吧。”

秦自吟笑道:“可不就是他麼,你瞧他笨的那樣兒,居然還畫出七分神似來,可知他這心裡是怎麼樣的了,這陣在唐門很閒,他跟唐不服學了點丹青,沒事就畫一張,畫完瞅半天,覺得不像,就團一團扔了,慢慢的越畫越像,這張還是我偶然間撿著的,要沒撿著,上哪知道他這老實人心裡還悶著個大葫蘆。”

馮二媛羞得沒地方藏臉,直說:“夫人,您要是再說,我可要下車去了。”秦自吟把孩子遞到她懷裡,笑道:“下什麼下,老實坐著吧。”常思豪察顏觀色,覺得二媛心裡多半還有點意,便道:“這是人生大事,咱們倒不好把主作全了,也得問問二媛姑娘的長輩才是。”秦自吟道:“她家哪還有長輩,孤苦零丁的一個人兒,是絕響買了她,帶到京裡安置在獨抱樓的……”常思豪道:“買的,是在山西買的嗎。”秦自吟道:“是啊,怎麼。”常思豪忙問:“二媛姑娘,你這名字,是出來做事的花名,還是……”馮二媛小聲道:“是我的本名,我還有個姐姐,嫁人後失散了。”

常思豪“哦”了一聲,微感失望【嫻墨:笑看倩肖夫斯基繼續賣萌,】,秦自吟道:“二媛是好人家的閨女,你想到哪兒去了。”常思豪忙笑:“沒有沒有,不敢不敢。”秦自吟貼近些低低道:“你想想,二媛老實,雙吉更老實,這兩個老實人在一塊兒,三輩子也說不上一句話,咱們不替他們張羅,誰替他們張羅。”

常思豪點點頭,想了一想,忽然喊道:“雙吉。”

“哎。”李雙吉蹬蹬蹬從前頭跑回來,跟著車一邊走一邊撩起簾往裡探頭:“侯爺,召俺幹啥呀。”

常思豪道:“我看二媛這姑娘不錯,準備把她收了房【嫻墨:小常是真學壞了,】,你留下來別上山了,幫著唐門的人準備一下,給我佈置出一間新房來。”

李雙吉一聽這話,兩隻大眼登時就圓了,裡面汪汪地就蓄起水來,大手猛地一拽車閘,“嘎吱”一聲,馬車停住,整個隊伍也都停下來,馮二媛驚得沒了表情,抱著孩子一動不動,做夢想不到常思豪會說出這話,谷嘗新、莫如之等人都往後看,秦絕響和唐根也把後車簾撩了起來,

常思豪冷著臉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嫻墨:耍老實人有罪啊】

李雙吉上下嘴唇抿抿著蠕動,好像兩條膠合的蚯蚓,想分開,又分不開,眼淚在眼圈裡開了兩次鍋,終於沒溢出來【嫻墨:莫如寫成他“眼睛好像兩顆正在鍋裡煎的荷包蛋”比較形象,】,輕輕地道:“知,知道了。”低了頭,手往下放,就要撂下簾子,“且慢。”常思豪喚住他,和顏悅色了些:“雙吉啊,你這趟安全護送夫人來唐門,立下大功了,我賞你一個願望,管是上天摘月亮,還是下海擒龍王,只要你說,我一定儘量替你辦到。”

李雙吉眼裡火火地竄出喜來,定定地瞅他,又瞅瞅二媛,道:“俺說,你可真應。”

常思豪:“只要你肯說。”

李雙吉瞅瞅二媛,咬咬下嘴唇,又瞅瞅二媛,氣勢終是軟了下去,低著頭道:“算了。”

馮二媛忽然揚起臉來道:“夫人,一直以來,你一直待我情同姐妹,二媛今日高攀一步,想認你做姐姐,你願意要二媛這個妹子麼。”

秦自吟道:“我心裡早當你是親妹子了,如何不要。”

常思豪道:“哎呀,這就讓人為難了,天大地大,人倫最大,二媛既成了你的妹子,也就成了我的妹子,我如何能娶她呢,吟兒,還是不要吧。”秦自吟此時已會他的意了,笑道:“也不瞧瞧你那樣子,有了我還嫌不夠,可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還是二媛兒妹子知道疼我。”

馮二媛一聽她這話,知道夫人也會了自己的意了【嫻墨:認姐姐正是不想嫁小常,不是不想嫁小常,而是怕對不住秦自吟,“知道疼我”一句正中其心坎,】,低著頭不作聲,

常思豪悻悻地道:“唉,那沒辦法,也只好算了,哎,吟兒,好像唐門那老家人唐不服一直沒有老伴吧,我看倒不如把二媛許給他,也算是咱們對唐門這一番盛情招待的報答。”

唐不服沒八十也有七十五了,二媛才多大,李雙吉一聽就急了,也不想想常思豪怎麼能把秦自吟的“妹子”許給一個老家人,只道是常思豪自己得不著這姑娘,便要給她穿小鞋,撲嗵一聲就跪倒在車前,大聲道:“你說滿足俺一個願望,你說話算不算。”

常思豪道:“算啊。”忽然像是對他的想法有所意識,刻意要反對似地:“雙吉,這願望來之不易,你要知道珍惜,別亂許。”【嫻墨:縮卵的男人,不強加給他,而是逼他自己說,是小常真愛雙吉,所謂治病治不了命,改其性情,就是改其命運,否則總是縮卵,二媛嫁了他,也看不起他,婚姻總是不幸福,小常壞有壞的道理,】

“你甭管。”李雙吉憋得紅赤臉脹:“俺求你,別將二媛姑娘許給別人為妻。”

人們一聽都愣了,心說這算什麼願望啊,常思豪也出意料,大奇道:“咦,你這人可怪,就算我不許,二媛姑娘她自己也要找人嫁的。”李雙吉道:“她自己要嫁,那是她自己願意,那就行了。”馮二媛見他下跪,本以為他是要求常思豪把自己許給他,不料他卻說出這番話來,眼瞧著他跪在雪地上,實實誠誠的樣子,顯見著一片純心為自己好,並沒有半點私意,鼻子一酸,眼圈倒有些發紅,

常思豪朝秦自吟偷遞個眼神,秦自吟會意道:“雙吉啊,婚姻這事情,有些時候難說得很,相貌才學上般配不般配的還在其次,重要的是有沒有感情,男人嘛,要實誠可靠,女人呢,要貞靜良淑,在一起能好好過日子,就是前世修來的緣了,我看你這樣子,挺能替二媛著想,莫不是你這心裡喜歡她,都是自己家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李雙吉低著頭道:“俺喜歡,俺當然喜歡她,俺從打見著她的頭一天,就喜歡她,可,這不是俺一個人的事兒啊。”

馮二媛叼著下唇看他,眼神卻空空的,在京的時候,劉金吾總是藉口來找自己,自己對他也挺有好感,但金吾這人和秦絕響在一塊,不是喝花酒,就是逛香館,見了面嘴裡蜜甜蜜甜的,背過身又把這話對別人說去了,有些事自己不知道的,獨抱樓的姐妹也偷來說,因此對這個人一陣陣的難捨難拋,一陣陣的又覺厭棄,

這趟出來到蕭府,和李雙吉搭檔著服侍夫人護往唐門,一路上倒是叫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細想起來,似乎他對自己,倒跟對夫人一般上心【嫻墨:對兩個人一樣,雙吉是好人,倘對二媛比對夫人還好,就不是雙吉了,】,因此也略體知了他的意了,卻也沒想能和他怎樣,前些時,看到他畫自己的畫,開始有點討厭,可是看著那些畫一張一張地進步著,畫中人的眉目也一張一張地像起來,心裡知道他這個人也不傻,也是有心的,這會兒聽夫人說“男人要實誠可靠”,想起劉金吾那張嘻皮笑臉,再看看眼前這李雙吉、看看夫人和侯爺這對夫妻幸福的樣子,心想,也許,哪怕一開始不相愛也無所謂的,只要懷著彼此關懷的心,相互扶持著,一起活下去就好,就是幸福吧,【嫻墨:多少人都是這想法才成夫妻,結果倒難說得很,有幸福的,也有不幸的,】

想到這兒,她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忽然就放得開了,坦蕩蕩將孩子往秦自吟懷裡一交,說道:“對,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咱們兩個人的事兒。”說著一偏腿下了車,伸手來扶李雙吉的胳膊,

李雙吉兩眼圓圓大瞪,覺得她剛才這舉動實在特別,好像她倒成了夫人,秦自吟倒成了她的婢子,一時不知該說點啥好,口裡道:“二媛兒姑娘,你這是……”

秦自吟笑道:“瞅瞅你,挺大的個子,還不如人家姑娘。”探手叫車伕:“咱走吧,讓他們倆留下置辦東西,等從山上回來,咱們再喝他們的喜酒兒。”

那車伕和李雙吉處的日子也不少了,聽這話嘿嘿一笑,往他屁股上給了一腳,道:“臭小子,大雪刨天的,別人都撿不著柴禾,你倒先撿了個老婆。”

唐不服在隊伍後面,他是屬於送行,不是隨行,這會兒聽著音兒,顛著白鬍子,好像一個老不倒翁似地從隊伍後抄了上來,瞅著李雙吉,笑眯眯地道:“聽說,侯爺要給老朽作親啊……姑娘在哪兒呢,我瞧瞧,我瞧瞧……”

李雙吉趕緊站起身來,用後背遮住他視線,兩隻大手緊緊拉著二媛的小手,再也不鬆開,二媛含笑瞄了他一眼,覺得自己由一種被保衛、被呵護的感覺籠罩住了,有一種做對了什麼的慶幸,心裡頭實實的、暖暖的,一時間既不靦腆,也不覺得害羞了,輕嗔道:“別傻,人家逗你呢。”

秦絕響瞧見這情形,把車簾一撂,伸著小巴掌捂著自己的臉,喃喃道:“完了,完了,金吾哥呀,金吾哥,二媛姑娘名花有主兒,你那套三心五意,又沒著落嘍……”

唐根笑眯眯地:“什麼三心五意,快給我講講……”【嫻墨:騷包壞種總能扎堆湊一塊兒,】

車仗重新起動,出得九里飛花寨,正要折路向東,就見前面向陽雪化的道上遠遠來了三條人影兒,

唐門僕役一見這三人,登時勒住馬匹車仗,剎得緊些,車身一晃,唐根還道是雪化泥深,車輪塢住了,撩起車簾,歪歪懶懶地道:“又怎麼了。”瞧見路上來人,忽然身子一正,小眼睛好像被什麼碰了一下的食蠅花,登時狠狠地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