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匠相 第117章 朝廷激辯

第117章 朝廷激辯

回到了城裡，李峰在天香樓大擺筵席，請老爹老孃和沈家一家人在香滿樓搓了了一頓，然後又回了奇趣閣。

每個人都將所有的東西都玩了幾十遍，這才盡興。要不是考慮到李峰第二天要去參加早朝，恐怕都要拉著他熬個通宵。

第二天一大早，李峰還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沈芳從溫暖的被窩中給拖了出來。

“怎麼了？”李峰一腳就將沈芳踹走，手腳並用的又爬回了床上。

沈芳苦著臉，趕緊又將李峰給拉起來，說道：“姑爺，快起來，要參加早朝呢！”自從親事定下來之後，沈芳就改口叫李峰姑爺了。

“早朝，什麼狗屁早朝！”李峰在睡夢中又嘟囔了一句。

沈芳正在手足無措，就聽見房門砰的一聲就被踢開了，李大力衝了進來，一把就將李峰的被子掀開，蒲扇般的巴掌，噼裡啪啦地就打在了他的屁股上。一邊打，還一邊罵道：“小兔崽子，怎地這麼沒有出息，我讓你睡，我讓你睡……”

啊的一聲，李峰大叫著跳了起來，這下終於是醒了過來。

“姑爺，昨天宮裡的公公來交代過了，這早朝很早，午門卯時就開了。”沈芳連忙解釋著。

李峰這才想起來昨天朱由校吩咐自己去參加早朝的事情，這才慌忙起床，梳洗完畢，出門一看，天色還是一片漆黑。此時才不過寅時，差不多就是後世凌晨三點鐘的樣子。不過沈家的娘仨和劉氏兩人都在門口候著，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一夜都沒有睡覺。

“峰兒，上了金鑾殿，說話走路都要小心，聽說要是走錯了步子，都會被大漢將軍拖下去砍頭的！”劉氏一臉的憂心忡忡，生怕自己的兒子惹出了禍事來。

沈佳則是一臉關切地說道：“李郎，我做了點粥和餅，你趕緊吃了，要不一會兒會餓的！”

趁著吃早飯的時候，沈夫人便對李峰交代起一些入宮和上朝的禮儀以及注意事項。雖然她的夫君沒有做過官，但是她結識的官宦家眷比較多，往來的時候，免不了談論過這些事情，因此也就知道一些。

吃過了沈佳親手做的小米紅棗粥加蓮蓉餡餅早餐，前來接引的太監也到了，李峰便和沈芳一起出發了。

沈芳趕了馬車，帶著那五件“寶器”，李峰則是坐了一頂兩人抬的小轎，匆匆忙忙地跟著那個姓李的小太監後面趕往午門。

等到李峰趕到了午門外面，眼前的情景不由得讓他大跌眼鏡。在午門外面，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一群官員，尤其是站在前面的那一群人，看年紀都是六七十歲了，一個個都縮縮著頭，將手塞在袖子裡，低聲的交談著。文官的那一排，站在最前面的是內閣首輔韓爌。

農曆的十一月，就是俗稱的冬月，凌晨的北京，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地面上的小水窪裡，已經結了一層薄冰。西北吹來的寒風，如同割肉的鈍刀子，一下一下拉在臉上，令人無處躲藏。看著那幾十個抱著胳膊，小心跺著腳的大臣們，李峰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原來這大官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在凜冽的寒風中，等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李峰的腳趾頭都全部凍麻木了。在心頭對制定這種變態的早朝制度者的十八代祖宗進行了惡毒問候，順帶臭罵了一頓將自己從溫暖被窩裡拉出來的朱由校。

卯時的時候，午門上的鼓聲響起，各位身體已經凍透了的大臣們，打起了精神，一個個排好隊伍，魚貫而入。

李峰卻被小太監攔住，告訴他先在這裡等著，什麼時候皇帝召見了，他才能進去。

擦，李峰在心中又不由得破口大罵，既然這樣，這麼早叫自己來做什麼。早上三點鐘就開始折騰，到了這裡還要等一個時辰。好了現在人家那些大臣門進門去了，自己卻要在這大風裡接著呆不知多長時間。

不過沒有辦法，李峰只好抱著胳膊，老老實實的在外面等著。

卻說此時皇極門內，百官正打起精神早朝。

明朝的早朝制度，是所有朝代中堅持的最不好的。尤其是到了後期，萬曆皇帝甚至幾年也沒有上過朝。因此明朝的臣子們，對於早朝，已經陌生而不習慣了。尤其是在這大冷的天氣裡，早朝無疑是對這些老傢伙們的一種摧殘。況且，明朝的內閣制度建立的非常完善，皇帝就算是什麼都不管，這個國家照樣能夠正常運轉，萬曆皇帝那就是典型的例子。

不過，既然皇帝決定要早朝，他們還不得不來。而且，既然來了，還不能空手而來，當然要帶些任務來。因此，每個人都找了點屁事，拿到朝會上來表奏一番。

朱由校打著呵欠，勉勉強強地聽完了這些屁事，一個時辰已經過去了。

等到這些屁事都說完了之後，再也沒有人出來說事，朱由校一下子就從萎靡狀態，變得十分精神，神采飛揚地說道：“朕昨天去看了奇趣閣和天下商行的鬥寶大賽，十分精彩，相信諸位愛卿去看的不少吧！”

各位大臣們自然是紛紛點頭，除了一些當值的官員，昨日有不少都去大慧寺觀看了鬥寶大賽。就算是沒有去的，也早就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比賽的過程，經過傳播者的刻意渲染，奇趣閣的那幾件器物，早就已經變成了天上玉帝才能使用的寶貝。

“啟稟皇上，臣被邀請，當了那比賽的評審。昨日的鬥寶大賽，精彩絕倫。據說那奇趣閣的器物，均是工部的所副李峰所制。我大明能有此能工巧匠，可喜可賀！”內閣首輔韓爌上前一步，算是表態。他本來對李峰的印象不好，因為他是例監出身，不是正經的讀書人。不過因為李峰最後放映的動畫片裡出現了孔老夫子的形象，這一下子就讓他對李峰的惡感去除了幾分。

朱由校點了點頭，笑道：“朕也是十分高興啊！這李峰發明的東西無一不精，無一不妙，既能一飛沖天，又能將話語裝進盒子裡，還能叫那孔聖人顯聖。這那一樣東西拿出來，都是絕世無雙，驚世駭俗。所以朕要大大的賞賜於他，諸位愛卿，你們看看該如何獎賞他？”

此言一出，朱由校便笑眯眯的看著下面的大臣，期望誰能夠先開口。

誰知，話音落了之後，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臺下諸臣，一個個都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老僧入定一般。

朱由校看著面前這詭異的一幕，笑意全部被凍結在臉蛋上，慢慢的變成了慍怒。

“怎麼了？難道你們都認為李峰這些東西做的不夠好嗎？”朱由校的眼睛冷冷地在大臣們的身上巡視。

他十分的生氣，自己興致勃勃的來了一個早朝，為的就是要給李峰一個獎賞，可是這些大臣們，竟然裝起了啞巴，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氣昏了頭的朱由校不會想到，這些個大臣們，不說話的原因，卻是因為李峰站隊的問題。

對東林黨人來說，李峰不是他們的人，而且，因為喬霖的案子，已經成了對頭。所以李峰再能耐，再有本事，那也不是好事。而且，他越是有本事，就越要踩住，不能叫他翻身才對。

對於閹黨的人來說，李峰也不是他們自己人。雖然李峰和許顯純魏忠賢打過交道，但是現在還沒有真正投靠他們。不是自己人，還為他出頭，腦子有病啊，萬一最後成了敵人，那豈不是幹了傻事啊！

所以，這種詭異的事情就出現了，皇帝興致勃勃，想要獎勵李峰，可是下面的兩派大臣卻全部龜縮起來，金口免開。

朱由校沒有辦法，視線轉了幾轉，轉臉看到了臺子下的顧秉謙。嗯，顧秉謙一向是對自己的還算是聽話，那就是他了。

顧秉謙被皇帝打量的時間一長，知道自己不出來說話那是不成了。於是站出來施禮，然後道：“皇上，臣也覺得這個李峰，實乃能工巧匠，區區一個所副，不足以發揮他的才能。臣以為，以李峰的才能，足可以擔任工部的一位主事！”

顧秉謙的話音一落，就聽見從後排傳出來一聲大喝：“顧大人此言大謬！”

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御史李應升。李應升是東林一脈之人，聽到顧秉謙竟然提議將李峰連提五六級，從從八品一下子就拔到正六品的位置，而且是一個堂堂主事這麼個關鍵的實職，馬上就勃然大怒。既然顧秉謙這老東西如此推舉李峰，那麼這個李峰定然是投靠了閹黨。既然如此，那就要發揚東林黨人的優良傳統，凡是不和我一夥的，就是敵人；凡是敵人同意的，我們就要堅決反對；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堅決支持。

“啟稟皇上，顧大人的話，萬萬不可，萬萬不可！”李應升站出來，大聲說道：“夫國朝官吏晉升，須得規矩。臣風聞，那李峰不過一個例監生，卻在一月之內，捐監入官，寸功未建，卻旋即升遷為所副。國朝數百年，臣未聞有此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