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輔 第四十六章 吉時
第四十六章 吉時
第四十六章 吉時
兩雙眼睛,直直的看著寧夫人離去的背影,兩個人,頓時一起“吃吃”的笑了起來。
一隻手,已經挎在了腰間。 婀娜的小蠻腰,忸怩的扭動了幾下,立刻又安靜了下來。
“你且早些時候和我說,我不就不會生了誤會。 ”蕭墨軒的手指間,愛憐的撩起了幾縷青絲。
“蘇兒只想,這些個小事兒,蘇兒就能幫著操執的,也不必煩著表哥。 ”蘇兒的小臉上,紅撲撲的,不敢去直視蕭墨軒的眼睛。
呵呵,是小事兒,可這裡面,藏著多大的玄機啊。
雖然裕王和皇上成天見不著面,可是一座長生殿,足以告訴皇上,他兒子心裡有他。 而且還祝他長命萬歲,不是隻想著他屁股底下的龍椅。
只這一條,也足夠把景王給比了下去。
不直接送銀子給裕王,也不借,而是再扯上杭兒的嫁妝。 你裕王給多少彩禮,我們就出多少嫁妝,再一併送了過去。
裕王府裡的那些人,見裕王為了迎娶杭兒願意這樣大出血,想是日後心裡便又存了忌憚。
再由杭兒獻出所有嫁妝,為皇上建長生殿,龍顏大悅之時,只怕賞識的不只是一個裕王。 就連蕭家,只怕也能沾上點光。
子孝媳賢,日後裕王在朝廷裡的位置也就更加穩固,杭兒在裕王府裡的地位,也將大大提高。 有的時候,一個大棋局其實也就是這麼簡單。
關鍵的東西,還是在於人心。
“你且叫我作什麼?”蕭墨軒笑眯眯的側過頭來看著蘇兒。
“表哥……”蘇兒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看出了蕭墨軒的意圖,扭去頭去,仍避著蕭墨軒的目光。
“錯了。 ”蕭墨軒有些霸道的將蘇兒地身體扭了回來。 “叫相公。 ”
“相……表哥,且還是叫的時候呢。 ”櫻桃小嘴,微微的翹著。 粉嘟嘟的嘴唇,讓人看上去就想咬一口。
“哈哈。 ”蕭墨軒怕再吵著寧夫人,不敢笑的太放肆。 只是覺得壓抑了老半天的心裡,格外的舒坦。
大明嘉靖四十一年,六月十七。
“七月初五,亢宿現東。 婁宿居西相對。 黃道吉日,宜納采,問名。 吉時辰,五穀豐登。 ”
欽天監監正劉世廷,手裡拿著一支蘸滿金粉的毛筆,在硃紅地冊子上面寫了下去。
裕王納妃的日子,是早就測好了的,今個這一回。 只不過是再測出吉時。
“七月十六,胃宿居西,女宿居北,柳宿居南,跨天河而連。 黃道吉日。 宜嫁娶,迎親,吉時卯,擴土添疆。 ”
劉世廷剛停下了筆。 一邊立刻就有人走了過來,把寫好的冊子小心的捧起,遞給了正在下面等著的禮部尚書袁煒。
“下面的事兒,便是要拜託袁閣老了。 ”劉世廷抹了下額頭上的汗,對著袁煒笑道。 幫著皇家地人算日子,其實卻不是個好差使。
若是算的好還行,若是日後有什麼事兒,自個選的日子裡又被人挑出瑕疵來。 也是少不得戴罪。
“份內的事兒。 ”袁煒哈哈笑著回應,親自把朱冊放到金盒裡封好,又印上了朱漆。 眼下這盒子,除了皇上和裕王之外,誰也不能再隨便打開看。
“皇上還在萬壽宮裡等著,老夫且就不和劉大人再寒暄了。 ”抱了抱拳,袁煒領著一干人等向萬壽宮而去。
萬壽宮。
“到了,到了。 ”馮保站在宮牆邊。 老遠的看著袁煒地抬輿向這裡走來。 立刻轉過了身,邁著小碎步朝著宮殿裡面奔了進去。 一邊小聲的叫著。
一邊打著手勢。
宮殿裡面,黃錦也早就領著一干人等肅立在旁,聽見馮保回來報信,立刻一個個站的更是筆挺。
皇家辦親事,任何過程都要做得有板有眼,一點細節,都要比尋常人家嚴肅百倍。
袁煒的抬輿,在走到離殿門還有百步地地方就停了下來。
袁煒手捧金盒,拾步走到門邊,黃錦早就在外門邊等著了,引著袁煒向裡面走去。
萬壽宮的正殿裡,嘉靖帝高座在龍椅上,看著黃錦引著袁煒走了進來。 不知怎的,卻是皺了下眉頭,微微嘆了口氣。
“可是都測好了?”沒等袁煒開口,嘉靖帝卻是先說了話。
“回皇上的話,都測好了。 ”袁煒肚子裡準備了一大套讚美的辭藻,一句也沒用上,心裡不禁暗暗覺得有些可惜。
“取朕的寶印來。 ”嘉靖挽了下衣袖,對著黃錦伸出了手。 黃錦立刻奔到內殿,把嘉靖的玉璽捧了出來。
“拿去給裕王。 ”嘉靖打開盒子,取出裡面的朱冊,只略看了一眼,在上面印上玉璽,又交給了黃錦。 黃錦接了過來以後,重新上好火漆,又遞交給了袁煒。
“小子有福啊,這可是他自個看上地。 ”嘉靖看著黃錦重新封好金盒,一直緊繃著的臉上,才略露出一絲笑來。
“王爺之福,便是皇上之福。 ”嘉靖一直不說話,袁煒也憋了半天。 眼下聽到皇上說話了,頓時禁不住也開了口,“今時裕王有喜,來年皇家添丁,我大明江山千秋萬載。
”
“哦。 ”出乎袁煒的意料,自己這一席話,傳進了嘉靖老人家的耳朵裡,他卻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不但面無喜色,倒還皺了皺眉頭。
難道自個哪句話說錯了?袁煒的心裡,頓時“咯噔”響了一下。 再仔細想想,似乎一個字也沒錯呀。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 ”嘉靖的神色,似乎有些疲勞,揮了揮手,示意袁煒可以離開了。
“微臣告退。 ”袁煒經這麼一嚇,哪裡還敢再多說半句。 揪著顆心,忙不迭的退出門外。
“唔……”嘉靖看著袁煒漸漸離去,長嘆一聲,微微眯上了眼。
戶部衙門裡。
蕭墨軒正坐在公房裡,著著幾個主事和主薄在那議著事。
下個月就是夏糧收穫的時節,各地地官倉裡,眼下還有多少存糧,該留多少,該添多少,又有多少該運進京城入了太倉,陳年地糧食該如何處置,運糧入京的漕道該如何配置,都是眼下要準備停當地。
在戶部呆了這幾個月,蕭墨軒除了學著該學的東西外,倒還解開了一直纏繞在自己心裡的一個大大的疑問。
據歷史記載,大明朝在最鼎盛的時期,每年國庫的歲入也只有幾百萬兩。 而後來的滿清,國庫歲入最高的時候據說有八千萬兩。
可是為什麼,大明朝以幾百萬兩的歲入,便就稱得上是倉盈庫溢,而清朝八千萬兩的歲入,卻是倉庫裡面老鼠開運動會?
以白銀為準,清朝的物價和明朝相比,是高了好幾倍,可再按歲入一比,清朝卻比明朝高了十幾倍,這似乎完全不符合邏輯啊。
等到蕭墨軒做了戶部侍郎,掌了天下錢糧,他才算是漸漸明白過來。
明朝的賦稅,大部分是不上繳太倉的。 各省,各府,各縣,都設有自己的官倉,百姓們上繳的錢糧,大部分便直接留在了各地官倉。
平時的小災小難,都只由地方上處理或者互相調撥便行了,並不算進太倉的歲入。 只有很少一部分才會解送進京,進入太倉,作為皇族的歲用以及百官的俸祿。
幻想中的,每到收穫時間,京杭大運河裡立刻舟船連片,千帆競舞的情景,在大明朝並不是十分常見,往往只能見著幾天。
雖然在蕭墨軒看來,各地都設有官倉未必是個好事。 這麼多資源掌握在地方官員手裡,滋生出的腐敗和意外便也會多了許多。
但是如果從成本上來折算,便是省去了大量的運輸費用和損耗。
而作為滿清政權,是一個以少治多的王朝。 對於中原和南方的漢人們,他們向來放不下心,又怎能讓這些人幫他們看著東西。
所以每年收穫的時候,絕大部分的賦稅便直接運往京城,由滿清朝廷來統一支配。
還有一層便是軍餉的問題,眼下大明的軍隊,推行的都是衛所制。
各個衛所的軍糧,都由士兵自己自給自足,類似與當年的新疆建設兵團。 這一份花消,也是不經過太倉的。
而滿清的八旗兵,都是從國庫裡劃撥錢糧養著,這一部分花消,自然要算到國庫裡邊。
所以,經過這麼兩層解釋,大明為何歲入少而盈,滿清為何歲入多而虛,也就不難明白了。
但是這衛所制……難免會削弱戰鬥力啊,蕭墨軒的心裡,也隱隱有些擔心。
眼下的明軍,除了北方的九邊駐軍和譚綸,戚繼光幾個統領的東南剿倭大軍,其他的到底還有多少戰鬥力,蕭墨軒也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