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怡夢 第一章 空閨
今天的你我怎樣重複昨天的故事,這一張舊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安靜的喜房,大紅的燭光。我頂著蓋頭安靜地坐在喜床上,都這個時辰了他還不來,是在生氣我白天暫時的離開?還是依舊對這些年所發生種種介懷?還是……在他心中早已沒了我的存在?
畢竟此時的我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我們,他,愛新覺羅胤祥,已經不是昔日康熙寵愛的十三皇子,而我,郭絡羅薰齊兒,也早已不再是最初的世子妃,後來的王妃。他現在被圈禁在這府裡,一點兒自由都沒有,而我,家破人亡,丈夫死了,阿瑪死了,而我的孩兒……他現在妻妾成群,而我,連“愛新覺羅洛溪”這個身份都失去了,因為在世人的思維了,出嫁的洛溪公主已經香消玉損,所以我現在只是一名平民百姓,一個略懂醫術的女大夫,也是他今天剛剛娶進門的小妾――侯佳緣琪。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要娶我做小妾,明明前些天還對我恨之入骨,處處刁難,事事針對,像是巴不得整死我才好,可是昨天卻突然對四阿哥說我已經是他的女人了,還下令準備今天的婚禮。這一突然的變故讓我始料不及。
?或許是因為昨天我闖下大禍,那樣地惡整了四阿哥,大鬧了他的婚禮,讓那個冷麵王臉面丟盡,為了救我性命,他不得不說我已經是他的女人。或許娶我只是迫於無奈吧?!
?不過不管怎樣,他最終還是出手救我了,明明知道他現在正在被圈禁,擅自出府是大罪,可是他還是出府救我了,或許他心中還是有我的。可是現在已是半夜三更,他還不來,是不會來了吧?!
?只是娶小妾,而他現在又被圈禁,我也只是一介平民,婚禮自然再簡單不過,既沒有宴請賓客,也沒有拜堂什麼的儀式禮節,只是佈置了一下喜房,讓我穿上嫁衣、蓋上蓋頭坐在床邊等他就是了,並沒有什麼客人需要他應酬,他這個時辰都不來,是不想來了吧。或許救我只是顧念舊情,無關其他。
?依稀記得前天他那冰冷厭惡的眼神,“你給我滾,滾出我的府去,滾得遠遠的,不要讓我再看到你,我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你。”那樣絕情的話語,現在想來都撕心裂肺。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或許他是真的不想娶我吧,畢竟,伸手扯下頭上的紅蓋頭,舉步走到鏡子前,伸手揭下臉上遮住自己下半張臉的面紗,審視著裡面與我對視的女人,眼淚流得更兇了。
?如果原本清麗的容顏沒有被取代,如果我沒有嫁人,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種種種種,如果我沒有告訴他……或許我還有自信他會來,可是……
?看著鏡子中的女人,為何當初要選擇醜化自己,讓自己左半邊臉長出這樣一個大大的紅褐色的印記,像胎記又像中毒又似過敏毀容的印記,幾乎覆蓋了大半張左臉頰,這麼逼真,這麼醜,連我自己看著都厭惡噁心,何況是別人,還是一個男人,天下哪個男人會忍受這樣的醜陋?
?後來他雖然認出了我,卻以為我的臉被毀容了,我也並沒有解釋,一來不知怎麼解釋,難道告訴他我是不想被他認出來所有故意醜化自己嗎?他鐵定更生氣。二來其他人都以為我是天生的醜小鴨,要是突然變成天鵝,解釋起來太麻煩,況且我也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就這樣預設了,一直保持著這副面目。現在……
?我連忙在房間四處找了找,終於看到臉盆,把手絹溼潤,返回鏡前,狠狠擦拭著。
這種特殊的粉脂,擦起來要花一些功夫的,我突然沒力氣去擦了,回首看著這喜慶的洞房,曾經無數次幻想這與他成親的情景,當然絕大多數是甜蜜溫馨的,吵架或者是冷言相對的也有,卻不曾想過他會在新婚之夜讓我獨守空房。
罷了,居然他心中已經沒有我了,那我又何必勉強他,折磨他也折磨自己,不如就此離開吧,給彼此自由,畢竟我們已經分開五年時光。
五年,真的很漫長!
五年,我們要怎樣接受彼此的改變?
五年,發生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