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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怡夢 第二十五章 雪緣(二)

作者:伊山靜兒

我低著頭,跟在洛溪後面慢慢走了過去。快走到他們身旁了,淳福趕緊快速走幾步,走到最前面,笑著稟報,“主子,洛溪公主來看你來了。”

歌舞奏樂自動停了下來。

我以為他會很歡喜,卻沒想到他只是瞟了洛溪一眼,彷彿有些掃興地淡淡說了一句,“皇妹,你不該來,回去吧,以後別來了。”說完便不再看洛溪一眼,而是看向剛才樂師舞者,皺眉,“我說,你們舞蹈結束了嗎?沒結束就接著繼續,爺我還沒看夠呢。”

幾個少婦嫵媚地笑著,“是,爺,妾身這就繼續。”

歌舞聲又響了起來。

這下他滿意了,重新躺回到長椅上,隨手剝了一顆花生送進旁邊一位女子嘴邊,笑得寵溺,“來,碧兒,張嘴!”

那女子自然十分歡喜,高興地張開嘴,嬌羞地吃進了那顆花生。

他笑著稱讚,“真乖!來,親一個!”

“爺你好壞,妾身不理你了。”

“是嗎?要不你也親我一下?”

“不要……”

看著他們打情罵俏,另一個女子不依了,“爺,你還沒喂妾身呢。”

“好,別急,爺這就剝一顆餵你,來,張嘴,嗯,柔兒真好,來,也親一下。”

臉頰得到了吻,佳人幸福地笑了,拿起一顆花生,“爺,妾身也餵你一顆。”

“好。嗯,不錯不錯,花生味道不錯,這舞蹈也不錯,越跳越好看了。”

“爺,要不妾身過兩天也跟幾位姐姐學習一下舞蹈,也跳給你看好不好?”

“好,碧兒跳得一定更美。”

“那妾身就為碧兒妹妹彈琴伴奏,為爺助興。”

“好,柔兒的琴聲乃天下一絕,有柔兒的伴奏,爺我會更高興,爺就等著看你們表演。”

“是,妾身遵命。”兩人異口同聲。

“爺,喝口酒。”

“好!嗯,舞蹈真不錯。”

看著他看得那麼高興,正在跳舞的人兒也就跳得更起勁了。

……

他們就這樣,完全把我們當空氣一樣,壓根不理會,只管縱情聲樂,盡情享樂。

看著他對懷裡女子的百般嬌慣寵溺,我心裡又氣又恨又酸,只能撇開頭不去看。

這個王八蛋……

被冷落了這麼久,洛溪或許也受不了了,有些氣呼呼地走了過去,硬是把他身旁的兩個女子給扯了起來,她坐在了胤祥身邊,想說話,卻覺得吵,便轉了頭不耐煩地對著奏樂跳舞的人道,“停下停下,吵死了。都是你們,帶壞了我哥哥,每次來就只知道喝酒作樂。一點兒也不像福晉該有的樣子。”

那些樂師和舞者雖然有些不悅,可見胤祥什麼也沒說,她們也不敢說什麼,或許她們也知道洛溪的真實身份吧,只好掃興地停了下來,站到一旁靜靜待著。

沒有了那些嘈雜的聲音,洛溪滿意了,轉頭看著胤祥撒嬌,“哥哥,我給你從民間找來了一名很有名的女大夫,聽說她的醫術很高明,就讓她幫你看看腿傷,瞧瞧是否真好了,可千萬別留下病根,嗯?”

可人家一點兒也不領情,一臉冷漠,“我自己的腿傷我自己知道,好得很,你別瞎操心,帶她早些回去吧。”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進來的,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哥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就依我一次,給她把把脈看看,看看就好,不費事的,好不好?”

“我說了不用就不用。你趕緊離開我府上,回去好好照看你孩子去。以後不許來了。”說完便決絕地起身大步離開。

我愣愣的,沒想到他對洛溪的態度這麼差,這麼冰冷絕情。

耳邊傳來嗚咽,轉頭,果然是洛溪在哭,剛想去勸,卻見那個始作俑者原本大步離開的步伐一頓,停了下來,猶豫再三,終究不忍,無奈地轉身走了回來,重新坐到長椅上,面無表情地說,“我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讓她快點兒把脈,把完脈就快點離開我的府邸。下次不許再來。”

洛溪破涕為笑,點頭,“好,下次不來了。”可看她的笑容,絕對是敷衍人的,她以前應該也經常這麼敷衍他吧,所以他才會這麼不耐煩。

真不知道他為何對這個妹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突然變得這麼冷淡起來,畢竟這個妹妹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他好呀。

正想著,洛溪便催促道,“薰……不對,那個……你還不快點兒上去給十三爺號脈,看看他的病情到底怎麼樣了。”

我定了定心神,低著頭,放粗嗓音,“是,民女這就為十三爺請脈。”我自己都覺得我的嗓音變調了許多,卻並不是因為我把聲音放粗的緣故。

我不敢多想,忙低著頭硬著頭皮快步走了上去,蹲在他身邊,嚥了一口唾沫,“請……請十三爺伸出手來。”

他倒也配合,雖然瞄都沒瞄我一眼,卻還是把袖子一撩,手腕擱在了椅子扶手上,有些不耐煩地看著遠方,等著我號脈。

突然感覺周圍沒有了聲音,一切是那麼寧靜,寧靜得讓我更加緊張,我都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臟聲,“咚咚咚……”

看著那隻白皙的手腕,我哆嗦著手,遲疑了幾秒,深深的喘了口氣,終究下定決心,一閉眼,手指搭了上去……

閉著眼睛不看他,手也不至於那麼哆嗦。

他的手很溫暖,比我的溫暖多了。

看脈象,這病已經是舊疾了,主要因為膝蓋受凍太久留下的病根,加上後來沒有好好調養,所以留下了後遺症。

或許就是幾年前他跪在雪地裡為洛溪求情遺留下的後遺症吧。

看樣子,他的病情之前幾年並沒有突顯出來,只是最近一年才惡化發作起來的。

或許是養蜂夾道的環境太惡劣,所以才導致腿疾真正爆發出來吧。

目前看來,太醫壓根就沒有真正完全把他的腿疾治好,這病也壓根治不好,只能透過慢慢調理修養才能控制病情的惡化。像他這樣,這麼大雪天的還到雪地裡來,是絕對不行的。

我清了清嗓子,“不知十三爺最近幾天腿感覺怎麼樣?有無疼痛或不舒服?”

“沒有。”他回答得很乾脆,不假思索。

是嗎?我不信。他是嘴硬硬忍著痛不說出來吧。或許他壓根就是故意到這冰天雪地的外面來受凍,故意虐待自己,想讓腿傷得更嚴重吧。

我心裡一痛,這個變態,從來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我心裡又氣又憤,卻又不能說什麼,只能盡力提醒,“十三爺,這大雪天的你就不該出來外面受凍,對腿傷不好。以後還請十三爺多呆在屋子裡,儘量避免外出受凍,這樣對腿疾對很有好處。身體畢竟是自個兒的,你自個兒必須多加愛惜。”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完脈了吧,那就快點開藥方離開吧。”他壓根就沒看我一眼,只是一臉不耐煩。

我還能說什麼呢。只好應著,“民女這就開藥方。”

太監們自然抬來了一張桌子,筆墨紙硯也伺候上了,我走到他們抬來的桌前,提筆,寫下藥方。遞給淳福,交代,“這是兩副藥方,一副內服,一副外用。內服藥每日一副,須喝十天以上,等疼痛完全消失之後才能停服。外敷藥只需要把草藥泡在酒裡一天一夜後,隨後敷在腿部以及膝蓋部位,用紗布包紮起來,三天換一次草藥。至少需要換三次才能達到效果。十天以後如果疼痛依舊不見完全消失,還得繼續用藥,再用五天,等五天後再看效果。我說的這些記住了嗎?”

“姑娘放心,我記得了。”

我點點頭。

淳福把藥方交給一個太監,讓太監按方抓藥去了。

“如果公主沒事兒了就請回吧。爺正在興頭上,也沒功夫留你了。”突然圍繞在他身邊的一個姑娘笑呵呵地開了口。

看她的穿著,應該是剛才四個跳舞的女子中的一個,敢這麼囂張,看樣子挺得寵的,長得也確實不錯,有囂張的資本。

洛溪氣呼呼的,“放肆,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側福晉,我和哥哥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了?”

那女子有些不服氣,氣呼呼的,卻也知道禮儀,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這時有人捨不得佳人受委屈,主動站出來英雄救美了,“你們也確實該回去了,淳福,送公主出去。”

我們在這兒就這麼令他討厭嗎?他連看到沒有看我一眼,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趕我們走。

我轉開頭,不再偷偷看他。

洛溪也有些不悅,欲言又止,最後詢問地看向我。我還能說什麼,人我已經見到了,目的也達到了,心願也了了,也該回去了。

我默默點點頭。

洛溪只好道,“哥哥,那我們先回去了,你要記得早點進屋,別在外面呆太久,還要記得好好吃藥,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走吧,也不必來了。”

面對那張冰冷淡漠的臉,洛溪一臉委屈,氣呼呼地一跺腳,“不來就不來。”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我還能怎麼辦呢。

福下身去,“民女告退。”轉身,尾隨洛溪而去。

就這樣吧。

誰叫我們情深緣淺。

終於追上了洛溪,跟在她後面,見她依舊氣呼呼的,我也不好勸說,只能悄悄跟著她。

走了一段路,就快走出梅花林了,我終究忍不住,轉回頭去,想再看他一眼……

卻沒想到他也正好看向這邊,四目相對,我愣住了,下一秒,我驚慌失措,轉頭就想趕緊離開,卻不成想才邁開步子就聽到背後顫抖的聲音,“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