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大清怡夢>第三十九章 報復(二)

大清怡夢 第三十九章 報復(二)

作者:伊山靜兒

四貝勒府門外,吹吹打打,鼓樂喧天。賓客、百姓們把府門外擠了個水洩不通,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熱鬧。

我也混在人群中,等著花轎的到來。

並沒等多久,迎親的隊伍便回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冷麵王,他騎在高頭大馬上,難得臉上洋溢著笑容,喜氣洋洋地捧手迎接著賓客的道賀。

“四貝勒,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

我冷冷一笑,現在他笑得燦爛,只怕過一會兒他就笑不出來了。

轉頭尋找十四的身影,為了不引人懷疑,我和他是分開的,裝作不認識,他混在賓客中,和那些王孫公子站在一起,而我站在百姓中看熱鬧。

轉頭見他正和幾個王孫子弟說笑著,見我看他,他給我一個安撫的笑,表示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我笑笑,轉開了頭,等著好戲的開場。

果然,沒過幾秒鐘,只見迎親隊伍馬上就快走到府門口了,正在這時,喧喧嚷嚷的人群中傳來哭喊聲,“蝶兒,蝶兒,你怎麼能拋下我們父子倆另嫁他人呢?你嫁人了,我們怎麼活啊……”

一個青色的身影從隊伍後面躥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嬰兒,順著人群跌跌撞撞地朝前衝來,衝到花轎旁,扶著花轎喊叫,“蝶兒,你不能嫁人,不能成親,難道你忘記我們的山盟海誓了嗎?你忘記我們曾經那麼多美好的時光了嗎?你怎麼捨得丟下我,丟下孩子?”他試圖想掀開轎簾,卻被侍衛們攔住了,“你是什麼人?想做什麼?”

因為這突然的狀況,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四周鴉雀無聲,除了那人的哭喊以及侍衛的阻擋聲。

所有觀禮的賓客都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青年,想看看他要幹什麼。

見他一直想靠近花轎,一直喊叫,那些喜娘侍衛手足無措,只能拼命攔住,大喝道,“你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不知道這是四貝勒的婚禮嗎?搞砸了有你好看的。還不快走!”說著就把他使勁往外推,想維持婚禮的正常進行。

可沒想到那人會如此聰明,居然會擺脫了侍衛的阻攔,衝到隊伍最前面,噗通一下跪在新郎的馬匹前面,“四貝勒,求求您行行好,就放過蝶兒吧,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們還有了孩子。孩子現在才兩個月,他實在不能失去親孃啊。我在這裡給您磕頭了。求求您成全我們吧。”說完就不停地磕頭。

這下所有人都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了,開始竊竊私語,猜測著事情的真假,都饒有興味地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看著周圍人的眼光,那個冷麵王不由得怒上心頭,眸子一寒,斥責道,“你胡說什麼,她怎麼可能會和你有孩子?”如果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相信他一定會一腳踢死跪在他腳下的人的。

看著冷麵王那怒氣騰騰的樣子,我心情大好,這下他的名聲恐怕毀得一乾二淨了吧,別說是古代,就算是現在,新娘與人私通,有了孩子,還被公諸於眾,恐怕也是很大的一頂綠帽子。

而現在是在古代,還是是皇室婚姻,那這頂綠帽子就更大了,不僅大而且綠,不僅髒而且破,我倒要看看這下他要如何收場?

不毀了他,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氣。

面對他的暴怒,那青年一點兒也不慌,又磕了一個頭,一臉誠懇地回答道,“四貝勒明察,草民和蝶兒真的是親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可是她的父母因為懼怕您的權勢,同時也想攀龍附鳳,所以逼迫蝶兒上了花轎。這件事四貝勒可以明察。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問蝶兒,蝶兒現在就在花轎裡,您一問便知。”

聽他這麼說,那個冷麵王愣住了,雖然覺得事有可疑,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若不答應,反而顯得欲蓋彌彰,更加引人猜測,所以此刻他是騎虎難下,就算不願意,也只能孤注一擲。“來呀,請新娘子下轎。”說完他自己也下了馬,走到轎子面前,緊張地等待著。

轎簾被掀了起來,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向轎子裡,懷著特有的興奮和好奇急切地想看看那人說的是真是假。

卻沒想到新娘讓人失望了,她斜倒在轎子裡,一動不動地,毫無生氣的樣子,並沒有開口說話。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喜娘一驚,立馬上前去輕輕搖了搖她的身子,“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可惜怎麼叫怎麼搖都弄不醒。

無奈之下,一個侍衛在那個冷麵王的示意下走上前去掀開她的蓋頭,“絲……”所有人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只見新娘面如死灰,緊閉雙眼,口吐鮮血,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

那侍衛膽戰心驚地上前一步,把食指放在她鼻尖處停頓幾秒,驚慌回頭稟報,“主子,她已經斷氣了。”

所有人再次瞪大眼睛,這喜事居然變成了喪事?

還好在場的幾乎都是男士,見到死人並沒有太多的驚慌和害怕,除了我,差點就尖叫起來,我立馬捂住嘴。

怎麼就死了呢?十四不是說只會讓她吃下毒藥昏迷不醒嗎?卻並沒有要她的命呀。她怎麼就死了呢?難道十四騙我,他的計劃就是要毒死她?那個喜娘是被十四買通了的。

我轉頭看向十四,他心虛地笑笑。

我氣上心頭。

“怎麼會?我去迎娶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上花轎前還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死了呢?”那個冷麵王也震驚極了。

大夥兒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死者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瓶子。

一個侍衛推斷說,“主子,看樣子,年姑娘是服毒自殺的。”

那個冷麵王的神色更是陰森駭人,狠狠地瞪著他未過門的女人,像是巴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他這樣的男人有時候狠起來真是可怕。

周圍一片沉寂,看好戲地看著那個冷麵王,基本上相信了事情的真實性。

就在這時,突然那個原本跪著的青年男子從地上爬起來,“不……”他哀嚎地奔向轎子,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爬進轎子裡,搖晃著死者的屍體,大哭道,“蝶兒,蝶兒,你怎麼可以服毒自殺?你怎麼這麼傻?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蝶兒,蝶兒,你快活過來,蝶兒……”

他傷心欲絕地抱著屍體哭了一陣子之後,像是心如死灰一般,抑制了哭泣,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在他額頭一吻,“孩子,對不起,希望有一個好人家能夠收留你。”說完把他輕輕放到了地上,腳步沉重地重新走回死者旁邊,看著她深情地說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蝶兒,你別怕,我馬上來陪你。”說著就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毫無預兆地猛然插*入自己的心臟……

“啊……”大夥兒瞪大眼睛看著這場驚天動地的生死追隨,無不感動感慨。

等有人反應過來上前檢視時,他已經自殺身亡。

看著他的屍首,我心裡沉甸甸的,雖然他的死是必然,我早就知道了,在策劃這出戏的時候我和十四就已經計劃好了,無論新娘子是死是活,可是這個青年都必須自殺,因為只有他的死才能讓整個故事看起來更加真實感人,更加讓人信服,而且死無對證。

況且,就算他此刻不自殺,最終他也難逃一死,那個冷麵王絕對不會放過他,只怕到時候他會死得更慘,死無葬身之地是絕對的事兒,所以還不如自殺。

只是,就算早做好了心裡準備,可當親眼看到他自殺時,心裡難免還是有些不忍有些難過,也有些愧疚。那畢竟是一個生命呀,他才20多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我閉上眼睛,深深做了一個深呼吸,轉頭看著周圍的人群,很明顯,他們都相信了這個故事。都為他們的愛情感動,嘆腕惋惜。

同時,他們看向那個冷麵王的眼神都有了鄙夷和厭惡,面對他的怒不可解沒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我笑了。這種事情,人們當然是相信弱小沒權沒勢的一方,誰讓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總愛仗勢欺人,導致人們都偏向同情弱小呢。

況且,事實勝於雄辯,人家都生死相許了,誰還能懷疑什麼呢。

我越看那個冷麵王的神色越高興,沒想到他也有今天把,那時他活該,誰讓他曾經整我呢。

無論如何,他未來的年妃已死,他的拉攏政策算是徹底失敗了,此刻他一定恨死年家,而年家沒了女兒,也只能把這筆賬算到他頭上,他們兩家算是徹底結仇生怨了吧,他的如意算盤也沒有了。

雖然手段卑鄙了一些,不過只要能壞了他的好事,我就高興,讓他嘗一嘗這種被人迫害的滋味。

只是,貌似現在還不夠解恨,要是再加點兒料就好了。

可是,我一出現他絕對不會饒過我的,萬一暴露了身份,他追根究源,一個不小心聯想到整個事情的始末,害了十四就不好了。

為了報復他,我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不在乎,只是不想再牽連別人了。死了兩個人已經夠多了,等下次再找機會報復他吧。

我看了看十四,見他正得意地看熱鬧,沒注意到我。我轉身,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好戲看完了,該走人了。

沒走幾步,突然聽到那個冷麵王忍無可忍,恨得咬牙切齒的命令,“來呀,年玉蝶不守婦道,與人私通,不配假如我四貝勒府,立馬將她送還年家,連同她的姦夫也一起送回去。務必向年家要一個說法。”他看著遠方,眼裡滿是狠戾與算計。

“咋!”侍衛們立馬膽戰心驚地應者,準備抬花轎送還年家,卻看到了地上的嬰兒,侍衛們不知怎麼辦,也不敢自作主張,只能小心翼翼地問他,

“主子,不知道這個孩子要處置?”他看孩子的眼神滿是殺氣,“把他抱起來給我。”

“是。”

孩子到了他懷裡立馬大哭起來,哭得讓人心疼心碎。

他是想捏死孩子嗎?

這麼小的嬰兒他都不放過?

我氣憤地看著他,他自然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孩子弄死,所以他抱著孩子把身一扭,走向府門。

不行不行,孩子到了他手裡,絕對活不過今天,是必死無疑的,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讓他顏面無存的孩子。

想到他登基之後的種種暴行、種種酷刑,我打了一個哆嗦,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手段來對付這個無辜的孩子。

為了我們的仇與恨,已經葬送了兩個無辜的生命了,何苦再連累這個才出生不久的嬰兒呢。他還這麼小。

眼看他馬上就要跨進府門了,我心一急,喊道,“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