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怡夢 第八十四章 兒女（三）

在昑兒醒來之前，我們決定先採取打草驚蛇之計：故意透漏我們的懷疑，還故意說明天昑兒就會醒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讓府中所有人都去為［日兄］兒守靈三天三夜，我在暗中觀察，胤祥躲在昑兒房間守株待兔。

天黑了，我抱著甘珠兒去靈堂隔壁哄他睡覺去了。胤祥則謊稱突然有事去雍親王府，其他人都在守靈，這是心虛的人動手最好的時機。

終於，陸陸續續有幾人貌似實在憋不住了出來去宮房，也有一人偷偷潛伏到了院門口，趁人不注意，溜出了院門。

魚兒終於上鉤了，我臉色陰沉下來，怎麼耐不住性子嗎？這麼快就行動了，本來我以為他會很輕易識破了我們的計謀，我還想等半夜觀察一下大家的睡相來初步判斷呢。

天色已晚，外面院子中雖然掛了幾盞燈籠，不過我所在的位置離遠門口太遠，不確定出去的那人是誰，只是覺得那身影好生熟悉，那好像是……

為了不引人懷疑，我按兵不動，依然在綺春園哄著甘珠兒睡覺，其他的，有胤祥呢。

胤祥半夜才過來，我問他，是誰。

他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半天才說，“這個逆子……”

是昌兒，我已經完全確認了，剛剛看背影像，後來我回了靈堂確認，府裡其他人都在，就少了昌兒。

當時心裡已經不是滋味了，現在，更難受。

我更不說話。

昌兒，我對他不薄，他既然……

真想不明白！

很久，胤祥才走過來，握住我的肩膀，“我已經讓淳福把他關到祁寧院去了，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他出來。”

他要囚禁他？我有些驚訝，這會不會太殘忍了，畢竟我們嘗過被圈禁之苦，再加在孩子身上，這……

可想到他做過的事，就氣不打一處來。

胤祥嘆息，“都怪我們從小太寵他了，什麼都由著他，保護他，捨不得他受傷害，更捨不得他經歷風吹雨打，所以導致了他做事缺乏分辨能力，耳根子軟，魯莽。”

我愣了愣，或許是吧，就連在雲南最痛苦的時候，我們都捨不得讓他幫我們太多，他大多時間都在學業。

按道理，他是長子，十七歲了，或多或少該為家承擔部分責任了。可我們當時捨不得。他做事前，我們都替他想好了，儘量安排輕鬆的事情給他做。

所以才導致他不分是非了嗎？

果然慈母多敗兒！

我之前知道他魯莽，可他想到他魯莽到這種地步。

可我還是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殺人總要有一個理由吧，我哪裡對不起他了？兩個孩子那麼小，就算惹了他，也不至於如此殘忍吧？

胤祥嘆口氣，“衿兒出嫁前一天晚上隨便挑唆了他幾句，說殷雅當年是被你逼走害死的，他本來耳根子就軟，信以為真了！”

“怎麼又把衿兒扯出來了？”

胤祥也很苦惱，“我們以前太心軟，就不應該讓她見她外婆，我猜恐怕是她外婆家的人給挑唆的吧。”

“……”我氣呼呼地在椅子上坐下來，“你最好別讓衿兒回門，否則我讓她好看。”

雖然寧福晉確實可悲可嘆，可她的死跟我沒有太大關係吧，胤祥也只是打算休了她而已，我根本沒太多吱聲，衿兒找我報什麼仇？

我和胤祥的第一個孩子因為寧福晉而死，可我對對她不薄，她額娘剛死的時候，她怪我傷心哭泣，後來我哄了許久才哄乖的。

她慢慢長大了，變得聰明，懂事，我很欣慰，可沒想到她的孝順乖巧都是裝出來的，看我這些年都養了一些什麼人了，全都是白眼狼，是不是某天芸兒也要來殺我了？

或許是知道了事情的發展，衿兒一直不敢回門來，拖了整整一個月後，才終於帶著她的額駙回門了。

她的額駙文學造詣很高，甚至比胤祥還要高出幾分，看起來他們夫妻很恩愛的樣子。

看到我，衿兒不自在地笑了笑，還是甜甜地叫著，“額娘……”

當著額駙的面，我不想給她難堪，就笑著道，“衿兒，你跟我來，額娘有話跟你說。”

帶她回了房。

進了屋子，她親暱地上前挽著我的胳膊，“額娘，您最近過得可好？可別太操勞了。”

我瞪著她，懶得跟她虛與委蛇，直接問，“昌兒和［日兄］兒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她一臉驚訝，“昌哥哥和［日兄］弟弟怎麼了？孩兒沒聽說。”

你裝你裝你繼續裝！我冷冷一笑，掙開她的手，道，“昌兒謀害死了［日兄］兒，被圈禁起來了，昌兒招認說，這事可是你唆使的，是嗎？”昌兒這個人，一向魯莽耿直，不會撒謊。

衿兒一臉蒼白起來，在我的瞪視下，立馬跪了下來，哆嗦著手腳，“額娘，孩兒錯了，您原諒孩兒吧。”

我真恨不得給她一個耳光才好。“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