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怡夢 第八十二章 籌謀(三)
“呼……”我長長的出了口氣,總算不用對著四阿哥那張恐怖的臉了,站在他旁邊,人的心情都會變得陰鬱和不安。
可是,我轉眼望向亭子,從這個角度看,隱約只能看到他們的側臉,他們不知在說著什麼,好像表情有些嚴肅。他該不會又在勸胤祥留下吧?或是又在要求十三幫他呈摺子,我恨恨地想著,他為什麼自己不把摺子呈上去,偏偏要讓胤祥去當這個惡人去,我在心裡把他狠狠地咒罵了一通,同時在心裡暗暗下決心明天一定要找他談條件去。
把四阿哥祖宗問候了一遍,我鬱鬱地吐出口悶氣來,心裡舒服了不少,就慢慢地沿著小路往我住的園子走去,走著走著又想到了四阿哥派人送來的摺子,難道真的要讓胤祥把摺子呈上去嗎?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姐夫呀……
我該怎麼辦呢?
等四阿哥回去之後就去求他?
他一定很為難。
袖手旁觀?
我做不到。
該怎麼辦呢?
就這麼心神不寧地到了園子,吃過飯,回暖讓我陪她下五子棋,卻總是心不在焉的,每次都輸,回暖說我今天棋藝實在有失水準。我也不在意,幾盤棋下來,天色已經全黑了。我出了屋子,抬頭看著朗朗星空,皓皓明月,終究還是不放心,到亭子處去看了看,燈影中,他們兄弟倆還在那裡喝酒。
不管了,我下定決心,決然轉身往書房走去,居然求他會讓他左右為難,那還不如我把那份摺子給偷出來,那樣他就沒辦法在明天早朝的時候把摺子呈給康熙了,只要過了明天早朝,就算他來找我算賬,那他最多也就和我生氣一下,卻也不會拿我怎麼樣,但四阿哥卻也就沒辦法把這件事怪到他頭上,他也不用覺得愧對他四哥。
等過了明天早朝,到時候我再求他,他也就不會再把摺子呈上去了。
這麼想著,我忙的加快腳步往書房走去,園子裡晚上走動的人很少,偶爾幾個下人會經過,卻被我小心躲開了,並沒有被她們發現,因為我手上並沒有提燈籠,只是藉著月光走著,如果不是特別留意很難發現我。
七拐八繞的終於來到了書房外,那裡漆黑一片,或許是做賊心虛的原因,我抬頭四下裡張望了一下,沒人。也對,一般情況下晚上這裡是沒人會來的,除了胤祥回來外,可現在他正在亭子喝酒呢,應該不會在意我。這麼想著我也就放心了,這才拿出懷裡的火摺子和蠟燭,點了蠟燭照著推開書房的門。
反手關上房門,我開始尋找那份摺子,其實壓根就不用找,因為摺子就放在他平時坐的書桌上,書桌上就只有這一份摺子。
應該就是這一份了,因為時間緊,我不想被人發現了,所以急著走,也就沒有開啟,直接拿著就往門口走去。
之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我都在後悔,如果當時能開啟摺子看一看,那或許許多事兒也就不會發生了……
走到門口,開了門,我不禁睜大眼睛呆住了,門口,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站在那兒,他們身後跟了幾個下人。
十三阿哥臉色鐵青,拳頭握得死緊,幾乎是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睛裡有著驚濤駭浪,那個樣子,彷彿隨時會伸出手把我掐死一般,他周圍的空氣竟然比四阿哥還冰凍。
他那個樣子讓我打了個寒顫,不自禁的心虛起來,拿著摺子的手緊了緊,愣愣地看著他,一時之間大腦擋路,竟不知該怎麼解釋。
他就那麼盯了我久久,才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立馬地拿摺子的手往背後一藏,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來看看你書房有什麼書。”
“是嗎?”他臉色又是一沉,“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呃……沒,沒什麼?”
“沒什麼?”他冷冷一笑,看了看房裡的書桌,“那我放在書桌上的摺子呢?”
“……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意思就是你不知道咯?”他又是冷冷一笑,走上前來,瞬間伸手過來,把我藏在背後的手強行扯了出來,把摺子奪走舉在手裡,“那這是什麼?”
“……”我突然有些氣餒,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這樣陌生的他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熟悉,一時之間無法應付,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見我不說話,他舉著摺子緊緊盯著我,語氣帶著寒意,“你拿它做什麼?”
沒辦法,我只好薄弱地辯解,“八阿哥他……”
“夠了。”我才說出四個字就被他粗暴地打斷,他聲色俱厲地看著我,“你少在我面前提他。”
我瞪大眼睛愕然地看著他,卻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麼大的火氣,就算我偷他的摺子是我不對,可是他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再怎麼說八阿哥也是我的姐夫呀,難道他就想要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遭殃而漠然應對嗎?
只見他鼻翼不停地喘息著,怒氣衝衝地瞪著我半晌兒,最後,“來人,把郭絡羅薰齊兒關在書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說完甩袖就走。
“喂……”我驚愕地看著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怎麼也不敢相信他怎麼可以這樣,居然要把我軟禁起來,有這麼嚴重嗎?
我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這時四阿哥面無表情地看我一眼,轉身,命令奴才,“照十三爺的話做。”說完轉身就走。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奴才就走上前來,猛地把我往屋子裡一推,我後退了幾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房門被關上。
我遲遲反應過來,連忙跑上前去敲門,結果門早已被鎖死,我使勁敲打著門扉,“喂,你們幹嘛,快放我出去,開門,快放我出去……”
可是無論我怎麼叫嚷,還是沒人理會我。
叫嚷了一陣子,我也就不再叫嚷,乖乖地走到凳子前坐下來,理智開始慢慢回籠,想著剛才的事兒,自己剛才那麼應對,明顯就是欲蓋彌彰嘛,摺子就在我手裡,不用想他都已經看到了,結果自己還試圖隱藏,難怪把事情越弄越糟糕了。或許應該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認,然後再求他一陣,或許他就心軟了,也就答應也說不一定呢,就算不答應也不會那麼生氣的。
我大大嘆口氣,為什麼剛才就那麼笨呢,平時我沒有那麼笨的呀。或許剛才是被他的樣子嚇到了,所以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才會那麼傻乎乎試圖遮掩,明顯做賊心虛。
可是我心虛什麼呢,我這麼做也情有可原,他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居然把我軟禁起來?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通情達理了?
不對,我腦海中突然電石火花一閃,他們為什麼出現得這麼及時,我才剛剛拿到摺子他們就出現了,還堵在門口,他們剛才不是還在亭子上喝酒嗎,怎麼轉眼間就到了我面前呢?
難道……我猛的站起來,不敢置信地想著,難道這是他們早就設好的圈兒,就等我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