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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攻略 227. 不要緊?

作者:雪府

227. 不要緊?

“王頭兒……”

幾個兵士疑惑地試探著叫了一聲,可是這王頭兒依然直著眼睛,痴呆呆不言不語。

看著他滿頭大汗流下來,又是面色蒼白。這幾個人才覺出不對勁,忙忙道:“王頭兒……你沒事吧,扶你那邊歇一下?”

他們才一觸動這王頭兒的身體,這王頭兒卻是一頭栽倒。幸而眾人扶得快,才不致倒在地上。即便如此,這幾人也無不大驚失色,急急大聲呼喊。

那邊巡邏過來的金吾衛早留意到這邊的異常,就在這王頭兒昏倒之時,這隊官兵已是來到了城門這邊。

那金吾衛為首兵領眉頭一皺,“啪——”的一聲,就甩了這昏迷中的王頭兒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王頭兒吐出一口氣,悠悠醒轉過來,眯著眼費力搖搖頭。感到一邊臉上火辣辣一片,不由掙扎著站好,怒向眾人道:“誰?誰他娘活得不……”

話音未落,一眼瞧見這邊的金吾衛,又看著自己手下都疑惑地正望著自己。這才猛地想起來方才情形,忙滿臉堆上笑來道:“瞧這是怎麼說的……大白天的竟魘住了……驚動了各位,實在對不住……”

那金吾衛將領狠狠瞪他一眼,一揮手,已是帶隊從這裡走了過去。

等這隊人走得遠了,幾個好事的兵士立刻嘻嘻笑著湊到這王頭兒跟前,嘿嘿道:“頭兒何時做了人家的嬌客……怎麼還瞞著弟兄們幾個?那女人……嗨,賽西施啊……”

王頭兒頓時愣住,猛地轉身看向城門,又猛地轉過身問道:“那女人呢?!”

那幾個手下嘻嘻哈哈攤手笑道:“頭兒……剛放了人家走就悔青了腸子了?”

那王頭兒先是半張著嘴一愣,聽這人說完,沒好氣使勁踹了他一腳,卻又一句話沒敢說。

明擺著,自己心裡已然知道這女人不是個善茬,但是若是洩露出自己放走了什麼被緝拿的重要人物,那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這裡的一切,已經走出城門的這一男一女自然絕不會在意。

在城門外這一帶,不動聲色躲過城外巡查的官兵。這裡雖說又官兵巡查,比及城內的力度,就要小很多。只要沒有什麼奇怪的舉止動作引人注意,各色行商多了,倒也不難避人耳目。

隱蔽在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這女人看著身旁男人腿上,已是浸上來顯眼的血色,不由關切問道:“你怎麼樣?”

這男人靜靜看她一眼,搖頭道:“嗯!皮肉之傷,不要緊。”

說完這句,這男人將眼光從這女人面上移開,又道:“克蘭——不要緊!什麼事,都不要緊!”

克蘭靠著大樹,伸手捂著胸口,壓抑著不斷翻上來的悶悶疼痛,緩緩滑坐在地上,默默抱膝而坐,一時沒有說話。

克蘭嘴角浮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這個男人,這個胡瓜,在這種時候,終於懂得說句整話,不再是依舊悶葫蘆。

不要緊?

什麼事都不要緊?

克蘭的笑意越來越深,她仰起頭來,透過綠的刺目的枝葉望向最遙遠的天空。

她的身子隨著她無聲的笑意不住抖動著,笑著笑著,卻又從眼角滴落了兩滴晶瑩的淚水。

就在這時,她一拳猛地擊在樹下的雜草地上。頭猛然間一甩,甩落了那兩滴對於自己來說,更加可笑的東西。

自己怎麼會流淚?

不是傷心,是恨,恨啊!

自幼被堂主調教,功夫武技都是堂主這個自己曾認為的恩人一一傳授。這人給了自己生存的一切基礎,卻又在自己十四歲時,拿走了僅有屬於自己的最寶貴的少女之身。

自己也慢慢弄明白,他之所以能予取予奪,那是因為他有掌控這些的權利。

若想變得跟他一樣能夠對人予取予奪,恣心快意。那就要跟他一樣強,不,比他還強!

因此這十幾年來,自己用盡一切手段,咬牙撐過最難的武技磨練,一步步,在鶴堂內慢慢培植自己的勢力。

西北的勢力自己終於有了眉目,只要在鶴堂內部,漸漸擠兌其餘鶴主,從堂主手中攫取越來越多的權利……終將有一日,這鶴堂將屬於自己!

就在鶴堂背後的朝中靠山河東王一步步得勢之時,眼瞧著鶴堂也將借光,將勢力迅速拓展至隴右安西諸道之內。

誰知一日之間,朝中雷厲風行,一個案子下來,鶴堂變成了砧上魚肉,在京中的勢力頓時被朝廷這把刀任意宰割!

負傷逃出官兵的剿殺,終究在此時成了喪家之犬!

“砰——”克蘭猛地將頭重重碰在樹幹上,順勢抬眼斜睨著遠處的一切,又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略一頓,才陰冷無比地緩緩道:“胡瓜……我克蘭自今日起,將與這老天作對!但凡這天的東西,我都要一個一個踩在腳下!什麼天子!老天若有子,那我克蘭也是誅殺無赦!”

說著,話音一轉,已是從激憤轉而冷靜道:“河東的鶴堂總堂,只怕也已是保不住了。咱們西北的經營,只怕他們一時還鞭長莫及……”

她話沒說完,忽而頓住。緩緩站起身,眼光看著那邊忽而一亮。

胡瓜本在靜靜聽著她的話,見她這樣,不由有些疑惑順著她的眼光向那邊望去。

只見官道旁的一處小酒肆邊的楊樹下,拴著兩匹馬。一匹紅色,一匹黑色,雖說也算不得極品好馬,但是也長得膘肥體壯,在這車馬來往頻繁的官道上,也是不錯的。

最重要的是,那處小酒攤鋪邊,涼棚之下的那幾個歇腳的人中,老幼都有,並沒穿著鮮亮服色的人。

這就說明,那些人身份並不夠高。若是對於奪馬的目標來說,是極為不引人注意的理想對象。

“不能去!”

胡瓜猛地扣住克蘭的手腕,低聲斷然道。

克蘭自然是要去奪馬,在城內不能奪馬,是因為兩人都是布袍布衫。若都騎著高頭大馬,在這麼不協調的情形下是絕不可能平安走到城門處的。

城外奪馬本是應有之意,但是,胡瓜沒有想過這奪馬的行動這麼快就實行。

克蘭的媚術才用了一次,這媚術極為消耗精神。又加上克蘭身上有傷,再次使用的話,會內力消耗過多。一旦出了岔子,極容易驚動城外巡邏的官兵。

克蘭反手一震,胡瓜下意識鬆開了手。他確實不習慣,強行控制自己眼前這女人的一切行動。

迎著胡瓜有些不安的眼光看過去,克蘭冷笑道:“跟著我,就別忘了我的脾氣。敢扣我手腕的人,我就會把他的手砍下來!”

“嗯!”胡瓜靜靜回了一聲,眼光平靜地看著克蘭向那邊走過去。彷彿絲毫不計較自己的好意,被眼前的女人無情踐踏。

出了事又怎樣,總之,她死自己也就死。總是在一起,有什麼好擔憂的?

不管這十幾年春秋如何變幻,自己心裡,永遠只有那一幕。

十三年前,自己被死敵誘殺,最終在大漠中生死一戰。自己殺了對手,卻也傷重之下,迷陷在大漠之中。

烈日之下,滾燙的沙子隨著肆虐的狂風,塞了自己滿嘴滿耳甚至……滿鼻……

從昏迷中醒過來時,只見眼前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手持著羊皮袋,將袋中清水澆到自己臉上。

她輕柔細膩的手指拂過自己的臉頰,彷彿是這大漠中最溫柔的和風。

“你活了……我贏了……”那女孩子展顏一笑,拍手咯咯高聲笑道:“堂主……克蘭贏了……我救的這個人,就歸我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