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248. 比較習慣
248. 比較習慣
太子妃眼中慍怒一閃而過，看著這面色奇白的女子，道：“妹妹也是他們的人麼？這裡……”
他們的人？
這面色奇白的女子，登時精巧的瓜子臉上就透出了幾分冷酷之色。
“話都不會說的女人，醒了做什麼！”
這臉色奇白的女子淡淡說了這句，不等太子妃反應過來，她手形一晃，纖細的指尖在太子妃身上一處一點，太子妃立刻昏厥了過去。
冷冷掃一眼狹小的木屋，這女子自語道：“都是些軟玉溫香，風一吹就倒的人。脂粉氣太濃了，玷汙了這一片清淨之地。天覆地被，果然還是山林中更好一些。”
說著，身形一動，人已在木屋之外。幾個起落間，她嫋娜的身形已然消失在晨霧之中。
天色漸亮，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已經從東面的天際洋洋灑灑鍍上了這一片山林。
霎時間，碧綠的枝葉上晶瑩的水露反射著閃亮的光澤，將這深山中的清晨點綴得更加美麗。
第一波鳥鳴此起彼伏的響起時，狄仁傑與李沐先後躍下了高高的枝椏。
才一落地，狄仁傑似乎猛然間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向李沐道：“你不是想篡幫吧？”
先前李沐已經將自己的大致想法都給狄仁傑做了簡潔的介紹。其中有一點就是，藉助京幫的基礎成立一種勢力，插入到太子一邊的力量中去。
藉助京幫做基礎是真，但是沒料到狄仁傑腦子一拐，竟會想到自己想去“篡幫”。聽到狄仁傑這句，李沐一時有些無語。
這黑小子雖說少年老成點，到底眼眶還有些不夠闊大……
略一頓，李沐拍拍身旁的大樹，笑道：“你覺得，我就這點想頭麼？”
狄仁傑一怔，京幫雖然原本是京都這一帶最大的幫派，但是此時已是今非昔比，落魄蒙難之中。這李兄既然都想要利用太子，他的目的自然不會是小小一個京幫……這李兄胃口還真是不小啊……
只不過，一個穆國公府的二公子，怎麼說也是貴胄子弟。
就算家族被滅，這位李二公子一搖身立足於暗勢力幫派之中，怎麼就沒見他有絲毫的失落之意？
“等等！”
狄仁傑叫住了李沐，雙眼中滿是疑惑不解之意，死盯著李沐又道：“李兄，君子之交喻以義。你我生死兄弟，眼見你要走這條路，我還是要與你講明大義。”
狄仁傑說著，細細審視著李沐的反應。依照這李兄的計劃，明顯是走定了黑道的路子。
這世界上的事情，雖說有時候看起來是成王敗寇的意思。但是隻要這大唐還是大唐，一旦落入草寇，就很難再躋身於上流政權中心。
即便李沐一手打造最大的黑道勢力，即便在太子勢力擊敗河東王的較量中立下汗馬功勞，日後就是太子即位，這李兄卻將再無可能踏進仕途。
沒有什麼難懂的，黑道，在政權眼裡，永遠是可養可殺的山野草寇。
如果說李沐先前的穆國公府二公子身份還是閃亮亮的白道身份的話，一旦成為黑道一員，在講究出身清流的士族大門閥政治權利的中心中，那就將永無出頭之日。
天下之事，即便是天子，也不可能以擁戴即位的功勞，敢在政權中心強行起用曾入草寇的人。
可是讀書人，夢想的就是封妻廕子，光宗耀祖。李兄這麼做，即將一筆抹殺上流仕途的可能。作為同樣的讀書人，這李兄真就不在乎麼？
狄仁傑儘管還是不夠理解李沐的選擇，但是他依舊要將自己的擔憂向李沐合盤托出。
君子大義？
李沐呵呵一笑。
這個時空的政權秩序，在穿越以來的這些日子裡，已經基本摸了個清清楚楚。狄仁傑的言外之意，李沐也十分明白。
但是狄仁傑的夢想，與自己的目的並不合拍。這個時空讀書人最大的理想，只怕就是替天子分憂，為百姓謀利。
可是做到這一切的前提，就必須成為人臣。
也就是說，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要交付給君主。單就這一點，李沐自問做不到。
見狄仁傑正色審視自己，李沐靜靜一笑道：“這樣的路，我……比較習慣。”
語氣略一頓中，李沐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暗勢力中的存活，還有比前世的自己更熟悉的了麼？
比較習慣？
狄仁傑一怔，這李兄，怎麼說的每句話都這麼與眾不同……
“好！”狄仁傑點一點頭，看著李沐又道：“我和你一起去和老豌豆談。不過……我不會走你這條路。”
李沐呵呵一笑道：“明白！”
見狄仁傑依舊疑惑，李沐看一眼青靄漸退的蒼天，笑一笑對狄仁傑道：“狄兄你看，天下如棋盤。你我如果不想做任人擺佈的棋子，那就不如去做下棋人。做一粒再好的棋子，也比不上做一個失敗的棋手。狄兄說呢？”
李沐一點點點撥狄仁傑，他微微有些疑惑。就是在獨孤修德的西陵山莊拼死一戰時，狄仁傑可沒像此時一般猶豫不決。那時看起來豪氣磊落，大有一股決然的拼意。
本以為今日向他略略言明自己的計劃，基於這黑小子的性格，應該更為慷慨激昂的。當然知道狄仁傑作為這千年前時空的讀書人，絕不會選擇暗勢力立身安命。
但是面對當下時局，這狄仁傑就是為了自己的仕途，放手一搏也是應有之意。可是剛才一番談話，這狄仁傑卻似乎有些隱隱的牴觸。李沐知道，絕不是這狄仁傑不夠膽量，而是他大約另有想法。
只不過，狄仁傑到底為什麼猶豫……李沐還是有些拿不準。
聽李沐說完，狄仁傑略一沉吟，看看沉定如寒冰的李沐，一笑道：“既是李兄喜歡，只管去做就是。”
李沐直視著他道：“你錯了，你就是要走你的路，也一樣要去做！事在人為，你不做，沒有機會送到你跟前！”
狄仁傑一凜，道：“難道你是說，要我同你一起博弈這盤贏面不大的棋？”
李沐靜靜看著他不語。
此時清晨的陽光鋪灑下來，李沐正是西向而立。金色的眼光從他背後輝映過來，將他全身都鍍上了一層亮眼的金色。
狄仁傑微微眯了眼睛，只聽李沐忽而開口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相信狄兄骨子裡與我一樣，都是不怕輸的人。”
聽到李沐這麼說，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豪氣，可是轉眼間又沉定下來。
適應了陽光的亮度，狄仁傑正視著李沐道：“你說的不錯，我是不怕輸。但是，天下輸不起！”
李沐略一頓，道：“哦？”
狄仁傑慨然道：“古來將相，功名富貴最終抵不過一抔黃土。若為了這點風流雲煙，置天下於戰亂之中。弄得烽煙四起，遍地亂兵，饑荒流離……踩著百姓的枯骨成就功名事業……我狄仁傑絕不做助紂為虐之事！”
哦！李沐心中一動。原來狄仁傑猶豫的根底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