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第二卷1. 幼無糧
李沐早在前世,就聽信佛的義姐說過,諦聽是地藏菩薩經案下伏著的通靈神獸。
既然太子妃說了,剛剛駕崩的皇帝李建成最信奉地藏菩薩。那麼,她把這個虛構的皇帝諜報勢力叫做諦聽,還真是令人信服。
克蘭敏感地察覺到李沐與太子妃之間,似乎有著某種曖昧的關係。她眼光閃了閃,看一眼身旁緊跟的胡瓜,一時沒有說話。
“諦聽?那是什麼意思?”
那邊馬上的獨孤紫袖皺眉問道。
克蘭在馬上咯咯一笑,向她回道:“一隻善聽的神獸。可惜不是你們道士們騎的——”
沒等她說完,獨孤紫袖冷哼一聲,不屑轉過臉去。
見獨孤紫袖移開看向自己的目光,克蘭臉上笑意頓時收住,若有所思地盯著獨孤紫袖的身影。
此時李沐的眼光,也正從獨孤紫袖身上掃過。
他還沒有想通,獨孤紫袖如果真是龍刺的人,為什麼要跟在自己身邊?
按照李沐對於暗組織的瞭解,組織人員每一次行動任務都十分明確。
既然克蘭說龍刺是一個詭秘的暗勢力,作為暗勢力中的一員,獨孤紫袖就應該行動目的很明確。
她奪取藏寶圖失利的情況下,就一定會絞盡腦汁,要從自己口中問出藏寶圖的秘密。如果這麼說的話,獨孤紫袖選擇跟在自己身邊,難道真的僅僅是為了燒掉的那張藏寶圖麼?
初夏的山林中小咬蟲很多,不耐山路的一些京幫手下,臉上身上已經是紅腫不堪。
胡之漁順路採到一些草藥,搗成藥糊,讓這些人敷在身上,果然有很好的效用。
只不過當這些藥糊送到太子妃這邊時,太子妃卻拒絕敷用。畢竟,這些草藥味道嗆人。
但是太子妃拒絕用藥的最重要的原因,卻是直到眼下,她身上並沒被蚊蟲叮咬。
從最開始獨孤紫袖走在她的身邊時,太子妃就已經警覺地感受到,自己身旁,有一股沁涼的氣息,無形中幽幽將自己籠在了其中。
山林中悶熱的溼氣,還有紛飛的蟲豸,都被這股涼意,從自己身邊驅散開來,只覺得心曠神怡。
追尋這股涼氣,太子妃眼光掃過身前身後的人馬,最終將眼光落在獨孤紫袖身上。
其實不僅太子妃對這股涼氣有所察覺,近旁的李沐與克蘭等人,也早就感覺到了。
只不過他們比起來太子妃,早與十七銀甲一戰中,已經領略到獨孤紫袖蛇群的威力。同時,也體驗到獨孤紫袖內息與蛇群相輔相成的寒涼氣息,因此不像太子妃這麼詫異。
這時太子妃對身旁不遠的獨孤紫袖忽然又道:“獨孤姑娘,你可以跟在我身邊麼?”
獨孤紫袖沒有說話,卻策馬跟在了太子妃身邊。
太子妃滿意一笑道:“姑娘的本事,果真非同一般。諦聽有姑娘這樣的人,更多一份體面!”
獨孤紫袖淡淡一笑,仍舊沒有說話。
……
此時眾人轉過兩山之間的一道狹縫,來到一片略微開闊的地帶。
放眼望去,只見深山的林木掩映下,山溪對面遠遠幾處破落的屋舍。很明顯,是生活在深山中的小村落。
大約是這樣偏僻的地方,極少見到這麼多人的出現。因此那邊農舍中,三三兩兩幾個衣衫襤褸的人,眼神發呆地向這些不速之客遠遠望過來。
兩三個幾乎是光著屁股的小孩子,嚇得躲在大人身後,偷偷伸出小腦袋,驚懼不安地盯著這邊。
“民無房,幼無糧,身上無衣裳……阿爹阿孃,莫要管我餓得慌……春來樹葉苦口舌,夏來野菜充飢腸。秋來阿孃病無常,冬來無錢雪紛揚……”
正當眾人犀利的眼光,審視著這一帶的情勢之時,忽而傳來獨孤紫袖輕輕的吟唱。
她的聲音淒涼婉轉,將一片百姓的深深苦楚之意,百轉千折地激盪在這邊每一個人耳朵裡。
看著這幾處破敗不堪的農舍,盯著這些呆滯的山農眼光,眾人忽而出奇地一陣死寂。
太子妃聽著獨孤紫袖的吟唱,沉定的眼光中透出一絲決然之意,緩緩嘆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生民如此,是王室之責。先高祖常言武力,武力可以定天下,卻不可奪民心。愛民如子,民才可敬君如天……”
她自言自語低低說著,還沒說完,卻聽獨孤紫袖輕輕一聲冷哼。
李沐與克蘭對視一眼,獨孤紫袖的吟唱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只不過微微有些詫異的是,這獨孤紫袖如果是龍刺中的人,就必然是狠辣做事的暗組織。
一個暗組織的人,竟是這般悲天憫人,倒是令人感覺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覺。
李沐眼光一閃,猛地想起二十二世紀的一個潛藏勢力。這股潛藏勢力反抗所有的強權暴力。
既與政府作對,又與各種黑道組織作對,自成一系。
但是在二十二世紀的軍事技術中,這樣的力量,不與官方勾結,不做黑道暴利買賣,根本沒有太多根基裝備充實自己的力量。
因此這股力量如過眼雲煙一般,才一出現,不久就被各方勢力徹底剿滅。
難道這千年前的冷兵器時代,獨孤紫袖棲身的龍刺組織,也是這樣一種勢力?
但是依照克蘭所言,這龍刺前隋時就有。
四面不靠的力量,按照道理,是不可能存在這麼久的。如果不是克蘭線報有誤,對這龍刺瞭解不夠。
要麼,就是龍刺有一個很隱藏強大的錢脈支撐它的運轉。
克蘭所說的這一兩年,龍刺開始頻頻活動,是不是說明,它的根基已經不穩,經濟基礎開始消弱?
難道,這就是獨孤紫袖一定要跟著自己,試圖拿到那藏寶圖的最終原因?
無數念頭在李沐心中一閃而過,想到這裡,李沐自失地一笑。只根據獨孤紫袖幾句吟唱,自己就在大腦中,與前世所知的那個潛藏力量一一比照,顯然是有些草率膚淺了……這時,只聽克蘭冷笑一聲,道:“天下的事,哪有個個都好的?有人做鳥,就有人得做被吃的蟲子。要不想沒衣裳,那就去搶了別人的衣裳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