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38. 想不到
38. 想不到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斬天成聖)
只不過世上真正的險阻,是人心險惡。
沒有兇險難測的對手虎視眈眈,從山南西道到劍南道的路,對與李沐和駱賓王他們來說,那就是一種輕鬆愜意的跋涉。
山風拂面,吹去夏日的熱燥,送來一片清涼之意。
駱賓王騎在馬上,笑道:“這兩日勞乏了……倒是多謝獨孤姑娘的醫術,那些草藥果然厲害,駱某傷勢一天好過一天了。”
獨孤紫袖面色淡漠,對駱賓王的恭維之意置若罔聞,策馬只管前行。如果細細看去,她的神色中似乎透著幾分淡淡的憂慮。
駱賓王討了個沒趣,轉而掃了一眼李沐。
只見同樣的衣裳,不知為何穿到這年輕人身上,平白就多出了一分飄逸瀟灑的氣度。
不過也奇怪了,一個男人,怎麼能生就的這種秀氣模樣?
再一想到這李沐深不可測的武技,還有這人殺敵時狠戾冷酷的神情,駱賓王心念一轉,道:“那大面曲中的蘭陵王,就是李公子這般人物吧?”
這次他和李沐說話的語氣很平和,畢竟他自己的臀,不再涼颼颼在外面露著,而且傷勢漸好,又換了齊整的衣裳。因此那種惱羞成怒的意思已經早已消弭在無形之中。
李沐一笑,並沒有理會駱賓王,而是將眼光向那邊馬上的太子妃掃了一眼。
除去了那花紅柳綠的華麗歌姬妝扮,太子妃幾乎是素顏而對。
大約是體力虛弱的緣故,她臉上微微顯得有些蒼白。眉頭輕輕顰著,沒有平時她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壓之勢,看上去反而有了一種我見猶憐的意思。
“太子妃一路辛苦,咱們商議的細節,太子妃可有異議?”
李沐在馬上握一握左腕,不動聲色地向太子妃問道。儘管一路之上,見到太子以及劍南道這些人物時,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都一一細細商議過。
但是李沐前世任務中,對於目標人物的心理分析也是一種必要的人物準備。
太子妃這種養尊處優的身份,在驀然遭受這一段時間的落魄逃亡經歷後,心理上會有一段挫折反應期。
也就是說,太子妃在太子眼前的表現,很有可能被這種心理所影響,出現一些異常言行。
如果這種異常超越了一個度,那麼就會招來太子的猜忌厭惡。而這一點,是對整個計劃都會產生不利的影響。
“嗯……”
太子妃面無表情應了一聲,而後才在馬上慢慢掃了一眼李沐,眼中透出一種複雜的情感,緩緩道:“你……不信我?”
聽到太子妃這話,李沐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駱賓王卻是一怔:“商議的細節?這李沐和太子妃商議什麼了?”
怎麼聽這太子妃的話,彷彿就和這李沐之間……有一種異常微妙的關係……
那是什麼關係?
駱賓王想到這裡,忍不住暗暗一搖頭,使勁甩掉自己腦中那荒誕不經的猜測。不會的,不會的……天底下的人,除非吃了豹子膽,誰敢去招惹太子妃?
就在這時,那邊馬上的克蘭忽道:“這一路上,若沒我克蘭,哪有救護太子妃的贏面?我克蘭居功至偉……倒是求太子妃到了益州,多多關照我些才是!”
太子妃冷冷掃一眼克蘭,淡淡道:“論功行賞……自然不會落掉西鶴主。只是你是諦聽的人,這次的功勞,都會記在諦聽名下……明白?”
克蘭一怔,而後嫵媚一笑道:“那克蘭算是諦聽的什麼人呢?”
太子妃略一頓,道:“與獨孤紫袖一樣,諦聽副使。”
克蘭滿意一笑道:“多謝太子妃,克蘭必當盡心竭力效忠太子妃。”
太子妃看也沒看克蘭道:“記住,是效忠太子!”
克蘭咯咯一笑,忙道:“克蘭謹遵太子妃之命,效忠太子!”
李沐聽她這麼說著,不由微微一笑。這個克蘭果然八面玲瓏,她這回答表面是說效忠太子,可是卻說是謹遵太子妃之命……
那意思還是在暗示,她是太子妃的心腹勢力,而不會在太子跟前邀寵。這樣的回答,正是太子妃想要的答案。
果然,太子妃聽到克蘭這話,略一頷首沒有說話,面色卻平和了很多。
……
益州,偌大一片烏壓壓的建築,正是劍南防禦使府。
府內後院,有一大片鬱鬱蔥蔥的竹林。竹林旁邊,有一處與其他建築完全隔離開很大一段距離的房舍。
這處房舍佔地並不大,但是四面環衛的甲冑兵士,表明了這處房舍在防禦使府上的關鍵地位。
聽完駱賓王對這次行動的詳細介紹,劍南防禦使盧濼凝視著房內的紫檀屏風,半晌沒有說話。
一縷清風從隔窗外吹來,盧濼微微眯起雙眼,又掃了一眼駱賓王。
算上這一眼,他在聽完駱賓王的話後,已經是不言聲做了十二次這樣的動作了。
駱賓王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盧濼。
這劍南防禦使盧濼是自己所謂的主公不假,但是素日對自己頗為寬待,並不計較自己被常人反感的一些言行。從來沒有見這個盧濼拿這種晦澀不明的眼光看著自己……
“主公覺得哪裡不對麼?”
駱賓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如此重大的任務,自己成功完成,這盧濼竟連句明白的答覆都沒有。
盧濼一怔,回過神來,哈哈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
“想不到什麼?”駱賓王忙追問道。
盧濼一拳擊在翹頭案上,笑道:“病急亂投醫……竟然還投對了……哈哈……”
駱賓王一怔,什麼叫亂投醫?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盧濼忽而似乎十分激動,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搓著一雙大手在地上踱過好幾個圈,嘿嘿笑道:“天意啊天意!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意插柳柳成蔭啊!”
什麼?
駱賓王更是不解,道:“主公這是什麼意思?”
盧濼呵呵笑道,終於從激動中略略平復下來,竟走到駱賓王身邊,拍一拍駱賓王的肩膀說:“也算你沒白喝我的酒!我也沒白養個瘋子……哈哈……沒別的意思,你可以下去了!”
駱賓王此時已經意會到他言外之意,哪裡肯善罷甘休,臉色一沉道:“主公的意思是說,除了駱某,主公真正派出去執行任務的,是另有其人……是麼?”
這盧濼的話只要一細想,駱賓王已經猜度出大致的原委。
這劍南防禦使府內,未必沒有河東王勢力的眼線。真真假假,才能迷惑對手的方向。
而自己,自以為是唱主角,可是事實上,也不過是一個更為真實的“幌子”!
這意思就是說,這盧濼果然還是沒將自己的才幹看得多重。霎時間,自尊在滴血的駱賓王,臉色開始漲得通紅,幾乎已是怒髮衝冠。盧濼知道自己失言,忙道:“不……那玉佩不是給你了麼?接頭的憑證都給你了,還不是對你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