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57. 信你了
57. 信你了
漆黑的夜色中,燈火通明的清平閣在竹林內分外顯眼。(霸主輪迴遊都市)
看著平鋪在竹榻上的圖紙,駱賓王揉一揉有點發紅的雙眼,一笑向李沐道:“只能說盡力而為了……畢竟不在行。”
李沐沒有說話,細細審視著這張地圖。眼下這副地圖,比及二十二世紀任意一張圖紙,看起來都要粗略的多。
但是倉促之中,做為一張對於自己頭腦中那個計劃的輔佐圖紙,能有這樣的完成度,他便不會挑剔太多。靜靜審度著這張地圖,看著自己留白的地方,駱賓王已經勾勒描繪出較為詳細的圖示,李沐便讚許地向他點一點頭道:“這就夠了。”
說著,李沐提起筆來,根據自己頭腦中對地形的識記,又在駱賓王完成的區域內,慢慢添加著一些英文標識。
他落筆緩慢卻又極為從容,筆管握在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抖動。
駱賓王滿眼佩服地看著若有所思的李沐,驚歎著連連搖頭:自己在這防禦使幕府之中,也算是見過世面,又是人人都不得不服的文采風流之士……怎麼到了這個人跟前,自己卻似乎成了沒見識的窮措大一般……
“咳咳——”
見李沐終於從圖上抬起了筆,暫時頓住了書寫的節奏,駱賓王忙輕咳了幾聲。
“嗯?有事?”
李沐眼光依舊盯在這幅圖上,淡淡問道。
駱賓王看著李沐拿筆的姿勢,終於忍不住道:“頭兒,你這麼拿筆……是不是畫這種圖時,都應如此握筆?”
見過大唐無數名家作畫,儘管畫風如此懸殊,但是大家拿筆的姿勢,並沒多大的不同。
從來沒見過這麼握筆的,難道這是描繪地圖時特有的筆法?自己果真是井底之蛙啊……
駱賓王心中感慨著,已經是拿起另一支毛筆,學著李沐握筆的姿勢感覺著……
“哦——你說這個啊。”
李沐眼光終於從地圖上移開,掃了駱賓王一眼道。
見駱賓王彆扭地學著自己握筆,李沐不由呵呵一笑道:“不過就是一支筆而已,你習慣怎麼拿就怎麼拿。總是你來掌控它,難道願意讓它掌控了你?”
“啊——啊?”
駱賓王一向狂妄自負,不過他還真沒這麼去想過。此時猛然聽李沐這麼說起,不由一怔。
李沐看著駱賓王,又是淡淡一笑,手指微微一用力,“啪——”的一聲,手中那支毛筆已經應聲而斷。
“你看,要它斷它不就這麼斷了?所以怎麼握它,是你自己的事情。”李沐說完,將斷筆擲在筆筒之中,拍拍駱賓王的肩頭又道:“駱兄的圖做的很好,辛苦了。現在你還是快回你房裡睡吧——”
駱賓王雖說身材比李沐高出一截,年歲也大了幾歲。
但是李沐的語氣從容,毫無做作的感覺。就這麼平平淡淡說出來,卻給人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壓之意。
駱賓王順著李沐拍肩的力道,下意識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又轉回身,迎著李沐的眼光片刻,才緩緩道:“頭兒,你……我能……你能信任我麼?”
說著,看著通明燭火光線下的李沐,駱賓王眼中透出一種極為熱切的光芒。
李沐握一握左腕,在燭光下平靜地看著滿是期待之意的駱賓王。他知道,駱賓王期待的是什麼。
但是與這駱賓王相交併不深,這人狂妄的表象下,還掩藏著自己未知的一些東西。
與狄仁傑不同,狄仁傑雖也是相識時日還不算長。但是狄仁傑是個年紀十六七歲的少年郎。
即便他也是博聞強記,頭腦還算睿智,思維的邏輯性在同等年紀的少年中已經算是難得。但是狄仁傑畢竟血氣方剛,有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少年意氣。
幾次並肩生死大戰過,彼此之間可以說交遊很深了。或者說得直白一些,那就是已然產生出一種難得的信任。
一念至此,李沐心中不由對自己微微一哂:穿到這千年前的時空,沒有槍擊,沒有爆炸,沒有生化的武器……在失去了高科技遠程武器的震懾之後,自己在這**實力拼殺的冷兵器時代,竟對於任務搭檔間,開始追求“信任”兩個字……
曾幾何時,“信任”對於自己而言,就是通往地獄的敲門磚。難道是這個時空近身赤膊的武技格鬥,扭轉了對任務同伴的情緒基礎?
“頭兒!莫非是我問得冒昧了?”見李沐靜默不語,駱賓王有些頹然地長嘆道。
一世狂妄,竟在這個年紀才十六七歲的少年之前,拋開自尊來交好,對方卻依舊淡漠地回絕……這一點,顯然令駱賓王沮喪不已。
“沒有什麼不信任的。”李沐忽而淡淡開口道。
見駱賓王驚疑而又期待地望著自己,李沐又接著道:“我聽說你們這些讀書人,要的是功成名就,要的是封妻廕子……”
說到這裡,李沐轉過身看著跳躍不定的燭光,略頓一頓,冷冷又道:“諦聽,不會給你這些。跟著我,也不能給你這些。”
“功成名就?封妻廕子?哈哈——”駱賓王一怔,繼而哈哈大笑。
見李沐不動聲色看著他,駱賓王終於笑聲一頓,神色一時間竟是說不出的落寞失意。
“砰——”
駱賓王一拳擊在格柵上,竹木的格柵登時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看著滿地的碎木,駱賓王緩緩道:“學而優則仕……駱某少時聰穎,長成後博覽群書,滿腹才華,以為可致君堯舜上,替天子分憂,為百姓除害。功成名就,唾手可得!”
昂首說完這幾句,駱賓王眼中激昂神色已是一閃而逝,轉而是滿眼悲憤之色。
“這些年躊躇不得志,又在這些權貴幕府中混過幾年……看盡了權謀心機,世態炎涼。門閥士族佔據上位,朝中哪有我這等人立足之地?”
說著,駱賓王又是慘然一笑,攤開雙手道:“況且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看盡世間繁華,終究是過眼雲煙。”
他說到這裡,向回踱了幾步,看著竹塌上平鋪的地圖,又向李沐釋然一笑道:“這兩日我在你這張圖紙上,看到的是無限江山。世事千變,山川不變……終於拋開素日的煩惱狹隘,真心願意追隨你這樣的人激揚一生、無論生死。你我相識雖短,但我見你在權貴眼前的神色,必是不肯屈就的人。桀驁揮灑,有你自己的心胸計量……我難道看得不準?或者,還是你怕了?怕駱某出賣你?”
駱賓王說到最後一句,忽而狡黠地嘿嘿一笑。
李沐嘴角勾出了一絲笑意,這駱賓王說到最後一句,才證明他並非浪得虛名。
李沐心裡明白,這駱賓王已經猜度出,這個地圖一定不是太子那邊的要求。如果是太子那邊的任務所需,自己便會向太子那邊請求最專業的人士來對這張圖紙進行補充完善。
甚至,這個駱賓王必然已經隱隱推測出,自己對於太子勢力,還存有一定的“私心”。
“你看得很準,信你了。”李沐淡淡笑道,伸出一掌。
“啪——”
駱賓王哈哈一笑,一掌擊在李沐那隻手掌之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動。“駱某無父無母,除了姊姊一家,毫無牽掛。駱某天性爭強好奇。這副身家,與其賣給那帝王家,倒不如跟著奇人,做些奇事的好。”駱賓王直視著李沐,毫不掩飾地坦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