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60. 此事不對
60. 此事不對
“假餌的事，是為了胡家的大姑姑。”駱賓王問完，李沐沒等赤鶴回答，手持竹杯靜靜說道。
胡家的大姑姑？
狄仁傑一怔，忙轉過臉向胡飛螢看去。
胡飛螢卻沒理會他，李沐才說完這個，她就從竹榻那邊幾乎是一下子就閃到了胡之漁身邊。
“爹爹……你知道這事的？”胡飛螢急急向父親問道。
胡之漁凝重地點一點頭，向李沐道：“胡家……謝李公子了……”
李沐掃一眼胡飛螢，一笑道：“我們的事，既然早就綁到了一起……”
“是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胡伯父何必如此客氣？諦聽的事，是咱們大家的事。咱們大家的事，自然也都是諦聽的事……是吧，李兄？”狄仁傑忙忙打斷李沐，急急看著胡飛螢向胡之漁道。
駱賓王見他這麼急躁地打斷了李沐的話頭，心中頓時有些詫異。他知道，李沐這個諦聽的頭兒，看起來樣貌清秀，玉樹臨風一個少年郎。
可是眼中的那股寒涼之氣，乃至出手時的狠辣決斷，都足以令人望而生畏。這個狄仁傑在李沐跟前，是不是有點過於隨意了？
不過一轉眼看到狄仁傑的雙眼放著賊光，幾乎是釘在了胡飛螢的身上……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來個端倪了……
果然色膽包天啊，駱賓王心中不由嘆道。這時候就是天王老子說話，這黑臉的狄仁傑只怕也是照樣打斷沒商量。
李沐看著黑臉微微有些漲紅的狄仁傑，略一頓，不由淡淡一笑接著道：“狄兄說的不錯。我們從隴右道放出消息，西北郭大將軍營中連發怪病，迫切需要名醫良方以及大批的草藥。”
狄仁傑疑惑道：“這和大姑姑有什麼關係？”
李沐放下手中的竹杯，道：“我們放出去的消息還說，胡醫師已經有了極好的方子。”
“懂了。”狄仁傑撫掌笑道：“河東王那邊聽說胡家的醫術可治怪病，自然是一定要監送大姑姑前去治病的。只要大姑姑出了京，離開河東王的勢力範圍，那就好辦了……不過，河東王線報力量也必然不弱，他們怎麼會輕易上鉤？”
駱賓王似乎猛地想起來什麼，忙道：“前段時日，郭大將軍軍中倒是從關內進了一批藥……難道是藉著這個由頭？”
李沐一笑點一點頭，並沒有繼續就這個行動進行進一步的解釋。
根據諦聽的線報來看，那批藥裡有幾味貴重的藥材，絕對不是肯用在普通兵士身上的。
郭孝恪軍中重要的人，有可能有人患病受傷。甚至可能是那郭大將軍本人……
郭孝恪向河東王乃至太子這邊傳遞消息，向來是從他軍營中層層遞發。最後從軍營聯絡外面的，卻是郭大將軍權利核心非常外圍的人物。
那些奉命出來辦事的人，都是對軍中詳情不太瞭解。不管是益州的政權還是河東王那邊，從這些人中，都得不到第一手的軍中資料。很明顯，這郭大將軍不希望將他軍中的機密洩露出來。
李沐知道，眼下的西北行動計劃中，儘管自己心中已經有了幾個可能的方案，依舊變數很多。
對於這些，解釋太多並沒有什麼益處。
駱賓王似乎依舊有些不解，疑惑又道：“胡家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頭兒就算騙到了河東王，就算那大姑姑出了京……除了救人的意思外，這撒下的網，還要撈點什麼？既然軍中的病是假的，頭兒去西北，郭大將軍自然不會因為這批草藥領情……似乎於事無補啊！”
“公子——”
駱賓王話音未落，只聽清平閣外戒備的王遲輕輕喚了一聲。
眾人眼神都立刻警惕起來，若沒有緊急情況，王遲絕不會隨意打斷眾人的這次商議。
“進來吧！”李沐握一握左腕，平靜地命道。
王遲疾步走進閣內，用眼光向眾人一示意，而後向李沐稟道：“公子，咱們的飛信有消息來了！”
“說！”李沐眼光一閃道。
王遲忙道：“京城的大將軍府被端了！除了郭四公子逃過一難，全府上下，不問男女老幼，都在一夜之間被殺。”
王遲一邊說著，看向李沐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微微的悲涼，還帶著明顯的不安之色。就連他眼睛邊上的那道傷疤，都似乎不易覺察地抖了一下。
很顯然，這個消息讓他想起了被河東王滅掉的穆國公府。他似乎生怕這個消息刺激到自家的這個二公子，滿眼中對李沐都是一種關切之意。
“大將軍府？郭四公子……你是說的郭孝恪郭大將軍府上？！”
駱賓王騰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望著王遲問道。與此同時，其餘眾人也都驚得面面相覷。
郭大將軍手握重兵鎮守邊關，兩邊政權籠絡都來不及，誰敢如此大下殺手？
王遲沒有回答駱賓王的話，而是將手中的飛信直接交給了李沐。
李沐掃一眼飛信的內容，臉色在一時間微微一沉，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意就在這清平閣內瀰漫開來，眾人心頭不由都是一凜。
狄仁傑先怔了一怔，繼而也立起身，在屋內轉圈踱了幾步，向李沐疑惑地說道：“李兄……此事不對啊！”
郭大將軍府在京城長安，是在河東王的勢力內，河東王這個永德皇帝絕不會在此時痛下殺手，將郭大將軍置於自己的生死仇敵的立場之上。
如果說河東王派人屠戮郭府，是要嫁禍太子在益州建立起來的昭正政權。可即便嫁禍成功，郭孝恪在仇恨昭正政權的同時，必然也恨河東王保護不利。
況且那郭大將軍何許人？身邊謀士如雲，就算是嫁禍，他幕府中也必然有人替他分析剖明。從這一點來說，河東王目前絕沒膽量拿郭大將軍全府的性命做這個賭注。
就是益州這邊，更是絕無可能派人去刺殺郭府。郭府的人在京中河東王勢力保護下被屠戮，第一個疑兇自然就是益州政權。益州這邊絕不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更何況，是在這郭大將軍大戰外敵之前？皮之不存，毛將安附。這時候，兩邊政權誰敢置大唐安危於不顧？
就在狄仁傑說出這句的時候，眾人心裡其實都已是驚疑不定。一石激起千層浪，這樣的情形一出，大唐形勢已是極為不妙……
眾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清平閣外，一陣狂風呼啦啦颳起。一片烏沉沉的黑雲從烈日高照的天空西北過來，如潑墨般遮住了半個天空。不過轉瞬間，清平閣外的光線就黯淡下來，風聲漸小，繼而一陣悶雷聲從低低的雲層中傳來。恍如千軍萬馬的鐵騎，重重碾壓過這一片晦暗的天空。又一陣風起，雨還沒下來，空氣中已經有了一股淡淡的土腥氣，夾著些微的溼潤之意，就充溢在這竹木建成的清平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