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69. 從不殺人？
69. 從不殺人？
“鏗——”
又是鏗然一聲，裴西月琵琶聲戛然而止，就用那琵琶將那黑影手中的刀擊飛了出去。
烏莎被他這一擊，從鬼門關又終於轉了回來。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飢渴疲累，又加上此時身上的傷勢，她已經渾身軟綿綿，幾乎動也動不得了……
“韓默天，你……還不……殺了他？”
那黑影被裴西月這一擊之力，擊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搖搖晃晃立住。才一穩住身形，就恨極交加地斷斷續續嘶吼了一聲。
“不打了不打了……那錢老子不要了……老孃的！”韓默天沒好氣地衝他回了一句，有點不甘心地瞪著裴西月。
“好個……韓默天！你敢臨陣變卦？你……簡直……不要命了！”那黑影難以置信地嘶啞著嗓子說完，身形搖搖開始不動聲色地向後退去……
“不能放他走……快殺了他！”
那邊地上掙扎著要立起身的郭四公子，眼見那黑影向暗夜中退去，不由急的高叫一聲。
“老子已經臨陣變卦了……再不能去殺這小子……”韓默天不屑地掃一眼郭四公子，向裴西月悶聲說道。
雖說被裴西月說動，但失信於人，顯然令這韓默天十分不爽。這種情形下，自然就絕不肯再對同來的人下殺手。即便這人帶回去的信息，哪怕必然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但是韓默天不是傻子，自己雖說不肯定動手，卻看著裴西月說話。
“我從不殺人——況且，殺他與大局無關緊要。”裴西月右臂一抖，琵琶頓時旋飛回他身後的皮囊中。靜靜立在夜風中，他緩緩卻從容回答道。
從不殺人？
韓默天幾乎被他這話一口噎死……猛地想起來，這瞎子就是和自己聯手衝進河東王的別業時，果然似乎不曾見到他殺人……
“我只是琵琶曲師，不是武士。琵琶沾染了人命，怎麼可能彈出清泠之音？”彷彿是感覺到韓默天的驚詫，裴西月淡淡又道。
“你這……死瞎子，我也算很早就認得你了……竟不知你從沒殺過人！”韓默天語氣先是驚詫，繼而就有些不屑了……
一個沒殺過人的人，管的破事還這麼多！
“莎啦啦——”
就在兩人說話間，那黑影走退出數步，一旦覺得自己逃離了韓默天與那瞎子的攻擊範圍，這黑影立刻轉身，沒命地飛掠開去……
“跑了啊……教他跑了！跑了！咳咳——”郭四公子眼見那黑影逃走，忍不住連連疾呼道。
他的聲音中透著明顯的虛弱。一口氣沒喘勻，已是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救了他這次，只怕下次還有人殺他——就他這不中用的樣子，緊接著就怕死在別人手裡了！”韓默天嘲弄地掃一眼掙扎著的郭四公子，盯著裴西月說道。
他說的是實情，既然這人這麼重要，那追殺這郭四公子的人，肯定會源源不斷……
裴西月微微側耳傾聽著動靜，等韓默天說完，不由呵呵一笑道：“所謂送佛送上天……韓兄從這人身上，未必不能拿到錢。”
呃！
韓默天一怔，知道裴西月在鼓動自己護送這郭四公子。想一想，接著搖搖大腦袋道：“太複雜了！一和朝廷的人挨邊，屁大的事兒都能弄得驚天動地……老子什麼錢不好掙？何必再去拿這些莫名其妙的錢？！”
裴西月斂起笑容，微微有些空洞的眼神向韓默天這邊轉來，略頓一頓，才又平和道：“天下的事，總是講求一個緣字。今夜你我既在此，便是天意。順天意則諧萬事……韓兄一身武技，難道平生只為吃幾頓飽飯？”
聽韓默天沒有做聲，裴西月一笑靜靜又道：“韓兄比起我這瞎子，自然是魁偉英武的男子漢大丈夫。大丈夫處世，怎麼肯不做一兩件足慰平生的大事？”
“算了算了！你這瞎子不要再說了……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碎嘴了？不就是想叫我跟你站一邊麼？直說便是，嘮叨什麼！”韓默天冷哼出這一句，大踏步走進了那邊一叢蘆葦中。
“那位大漢……他還是走了？”
郭四公子大睜著眼睛聽著韓默天與裴西月的對話，聽到裴西月勸說韓默天幫助自己……早已是心中欣喜若狂……
此時看到韓默天忽的消失在蘆葦叢中，不由惴惴不安地向裴西月輕聲問道。他的聲音虛的發飄，似乎生怕自己哪裡說錯了，就連這個瞎子都舍自己而去……
夜霧越來越重，裴西月靜靜傾聽著所有的聲音，平和的面色上看不出多少失落，彷彿大踏步走開的韓默天，在他心裡並沒產生多大的波動。
烏莎與郭四公子都在這難得的安寧中費力調息，一時都沒有說話。此時他們已經是飢腸轆轆，身下冰冷的地面更刺激著胃腸的蠕動，郭四公子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你們還不跟過來？”
片刻，那邊遠遠忽而傳來韓默天粗聲粗氣的叫聲。
裴西月平靜的臉上，終於漾起了一絲笑意，就連空洞的眼神都似乎在一瞬間有了神采。
這韓默天，果然沒有離開！
韓默天叫過這一聲，接著又腳步咚咚地大踏步走過來，衝著裴西月道：“原來這兩個不中用的小夫妻還掙扎不起來！怪不得叫你們不過來！”
小夫妻？
烏莎在大唐已經有了一段時間，漢話突飛猛進。所有常見的詞彙不用費神就能明白什麼意思。
此時一聽到這大塊頭把自己與那郭四公子，說成是一對小夫妻，不由怒斥道：“巴格孜！混蛋，誰跟他是小夫妻？我烏莎有自己的郎君！”
聽她罵得急，郭四公子生怕她激怒韓默天，忙忙接口道：“烏莎……這位壯士……咳咳……是誤會了……”
韓默天眉頭一皺，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道：“老子不和女人吵架！”
說著，幾步過去，一把拎起郭四公子，向裴西月道：“就算有天大的事情，等咱們都吃飽了再說！”
也不管郭四公子在驚恐之下徒勞的掙扎，韓默天提著這郭四公子，竟像拎小雞一樣大踏步向蘆葦叢那邊走去。“女娃兒留給你這瞎子……老子最討厭女人身上的臭氣！孃的，天底下的女人，竟沒一個好的！”從蘆葦叢那邊，又傳來韓默天恨恨的聲音。韓默天的語氣似乎是越說說氣……就彷彿“女人”兩個字，又勾起他心中什麼不堪的回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