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116. 怎麼樣了?
116. 怎麼樣了?
看著月色下娜仁託婭瘋狂的拼殺,烏莎的心彷彿被一柄最鋒利的鉸刀狠狠絞成了一片血紅的碎末。
她的臉色在霎時間變得異常蒼白,而這蒼白源於她心中那層最深的恐懼。
烏爾撒部落的女人不怕拼殺血戰,不怕死。自己死了,還會有無數的烏爾撒人依舊馳騁在草原之上,烏爾撒的血脈在太陽下還是生生不息。
在烏莎心中,烏爾撒部落在父親這個頭領回到神的身邊之後,接替父親的一定是姐姐溫朵。
溫朵是草原上最桀驁的花,也是草原上最鋒銳的刀。她不喜歡說話,可是一說話就連自己的父親都輕易不會反駁。她的眼睛不算大,但是她的眼光看過去,就是草原上的雄鷹都不敢翱翔,就是草原上最強壯的男人都不敢對視……
她是烏爾撒神的女兒,是烏莎從小就依賴崇拜的榜樣。只有她,敢率領烏爾撒人與那鶴堂伸進烏爾撒的黑手相抗衡……
這樣的姐姐,死了?
那烏爾撒部落,豈不是要分崩離析?
烏莎深褐色的眼眸中閃著最強烈的恐懼,就是在最初面對數十倍的官兵時,她都沒有懼怕。
但是姐姐溫朵的死訊,卻像一記重錘,錘碎了她的驕傲與信念。連死都不怕的烏莎,一時間,在烏爾撒部落即將崩塌的消息下,達到了一種恐懼的極點。
“娜仁託婭!”
那邊阿爾斯楞一見自己的妻子衝殺在自己身旁,不由急的大吼一聲。
作為雄隼馬隊的頭領,他是一頭戰鬥力旺盛的雄獅,帶著自己的兄弟盤桓在自己的草原上獵殺每一個看中的獵物,毫不留情。
但是對自己這個妻子,阿爾斯楞卻如世上最溫柔的猛獸,願意以自己的生命為這個女人奉獻。
此時見妻子身陷險境,阿爾斯楞不由心痛地大喝一聲。
“戰場中沒有妻子,只有兄弟!”娜仁託婭邊戰邊大喊了一聲,這一聲喊幾乎是歇斯底里,她是喊給每一個雄隼馬隊的人聽。
因為公主的關係,才導致今夜馬隊的劫難。
阿爾斯楞的馬隊兄弟們如果都死了,即便保下自己這個女人,阿爾斯楞在這些壯漢們跟前,還有什麼顏面!
大戰之中,作為首領怎能藏私?
阿爾斯楞眼中閃過一團烈火,看著自己妻子血跡斑斑的身影,狂叫一聲如一頭受傷的困獸一般,發出令人震恐的嘶吼。
隨著他這一聲大吼,雄隼馬隊所有彪悍的壯漢們,也都跟著發出一聲大吼。
“唔——卡拉——”
儘管漢人兵士們聽不懂他們在叫什麼,但是震天動地的齊聲大吼卻一下子給雄隼馬隊這幾十騎,增強了一大截聲勢。
雄隼馬隊這邊突然爆發的攻擊力,一下子就吸引了洪水猛獸一樣的官軍這幾百騎的對抗注意力。
似乎沒有料到,一個草匪的隊伍,攻擊能力也能達到這樣的水準。那蘇定方屬下的帶兵指揮將領,不由一怔。
“聽他們的話語裝束,這幾十騎就是這一帶的馬匪。他們怎麼捲進這事情裡來了?”帶兵的將領遙立在戰陣之外,有些詫異地問道。
上面給的線報並不確切,只說救護郭四公子,與楚王那邊的人聯絡。並且將其餘人一併殺無赦。
線報上明明就是昭正皇帝的諦聽這邊有限幾人,以及那永德皇帝那邊勾連的遒州都護府的一隊人馬。
自己所率這幾百騎,目的是狙擊遒州都護府那邊過來馳奔的力量。這在今日早就完成,打的他們那是潰不成軍。本以為拉谷口這邊的諦聽什麼力量,就是隨手一捏就能捏死的螻蟻,誰知道一來到這裡竟然有幾十騎之多……
還以為是諦聽的接應部隊,可現在看來,明明是草原馬匪!
這將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
“轟沓沓——”
就在這時,又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巨大的聲響彷彿是從遠處夜空中奔湧過來的陣陣驚雷一樣,聲勢比最初這幾百騎還要浩大無比……
又有兵馬怒卷而來?
蘇定方手下這幾百騎的帶兵將領,登時臉色更加陰沉不安: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上面對自己不放心,又增援兵力過來?
可是郭四公子已經被自己著人好生護送向大營馳奔過去了……這時過來的人馬,又是為了什麼?
“嗚——”一聲蒼涼的號角響過,原本圍攻雄隼戰隊與李沐等人的幾百騎戰陣,立刻變化陣型,收攏了迸發的攻擊力道,進入極致的防備狀態。
他們這戰型一變,本來激戰中的眾人,立刻獲得了難得的喘息機會。
李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夜晚寒涼的空氣。戈壁乾燥的風沙,令他在竭盡全力的廝殺中,喉嚨被細小的砂礫割破,此時一大口呼吸,嗓子裡都是腥甜的血氣。
看著面色發白的李沐,駱賓王擔憂地低聲道:“頭兒,怎麼樣?”
李沐的實戰能力,駱賓王是見識過的。但是今夜在官兵的圍攻下,李沐的戰力體現,竟完全與平時大不相同。
雖然說招式還是依舊狠辣,攻擊方向算計的還是異常精準,但是就跟在李沐身邊的駱賓王,還是能明顯感覺到李沐粗重的呼吸。
就在這時,李沐另一邊的獨孤紫袖也掃過來一眼詫異的眼光。很明顯,她也感覺到了李沐的不同尋常。
“啊——”
就在李沐緩緩抬起原本微微伏在馬背上的身體時,駱賓王與獨孤紫袖都不由張大了眼睛,驚詫地低呼了一聲……
皎潔清朗的月光下,李沐的眼睛裡一片血紅色。
不僅僅如此,他額上的青筋,竟以肉眼可見的波動突突跳著,乍一看去,就像是他的血脈裡鑽進了一條暴跳的血蟲。
轉瞬間,不單單是額頭上,就是脖頸上,裸露出來的手背上……凡是袒露在外的皮膚,裡面的血脈都鼓出了原本的皮膚。
猛一看去,此時的李沐,竟像是全身爬滿了血褐色的蚯蚓一般,全身血脈都鼓漲凸了出來……
“頭兒!”就連那邊的克蘭等人,也都發現了此時李沐身上的異常。這是怎麼回事?可是李沐卻根本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滿耳朵內都是血脈的突突跳動聲,大腦內更是一片轟鳴錯亂。就在方才與那幾百騎的一戰中,訓練有素的邊塞軍隊所帶來的那種巨大的威懾力,忽然就撼動了體內本來就有些蠢蠢欲動的筋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