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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攻略 140. 徹底醒了

作者:雪府

140. 徹底醒了

勒竹園西南百里之外,西嶺雪山下茂密的林木中,距離諦聽西線據點約幾十裡的一處地方,有幾處散落的山村人家。

這幾家原本是獵戶出身,後來這一帶黑勢力南一堂猖獗,這幾家便舍了這處,不知搬遷到深山密林中哪裡去了,留下這幾座破敗的石屋。

略略修葺過的石屋,在密林溪水旁,雲霧蒸騰中,看起來幽靜恬然。

聽著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石屋內的徐茂公幾人對視一眼,身形閃出屋子,隱在四面的灌木叢中。

“秦二弟!”

馬蹄卷裹著一道風力霎時而至,馬上的人一身黑衫,才一勒住馬便高聲叫道。

灌木叢中隱蔽的幾人眼光一跳,秦懷道一把扯開草木枝葉,躍出來叫道:“羅大哥?你是羅大哥?”

羅舊川的身影從馬上翩然而落,手中寒骨白一晃,收在身後,大踏步走過去道:“秦二弟,真的是你?”

兩個人都驚怔地立在原地,一時間,除了山上的鳥雀聲,一片靜寂。

過了良久,看著羅舊川眼中驚喜的光芒,秦懷道哈哈一笑,幾步走過來一拳擊在羅舊川胸口,笑道:“羅大哥這樣的翩然才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秦懷道說著,眼中卻閃著一種水亮的光芒。

羅舊川慨然不語,直視著秦懷道,上上下下打量著,驚喜的眼神中卻透出一種莫名的淒涼傷感之意。

“秦二弟,五年前,你不是……”羅舊川說了半句就打住了話頭。五年前,他就聽聞,胡國公秦瓊之子秦懷道死在了山南東道。此時看著眼前活生生的秦懷道,羅舊川猶恐相逢是夢中。

這是徐茂公與尉遲兄弟二人都過來見禮。因為徐茂公等人,早在李建成登基後迫害秦王時,都已退出朝廷。羅舊川對於徐茂公並不熟識,但也是久仰大名。

簡陋的石屋內,篝火上的烤肉滋滋作響,眾人圍坐在石桌旁,每個人面前的粗糙瓷碗內,都是滿滿一碗烈酒。

“因為母親孃家的關係,我父親不能抽身退步。但早就知道,像他們這樣的秦王的心腹不能善終……因此才在五年前,替我安排好詐死的這場戲,就跟了徐長老了……”

秦懷道黯然說著,如獵豹一樣充滿力度的身軀竟微微有些顫抖,彷彿在壓抑著一股最難控制的悲憤之氣。

見羅舊川面色冷傲沉鬱不語,秦懷道苦笑道:“倒是羅兄……我走時,父親還說,若不是你離家出走,這一場詐死的戲就是咱們兄弟二人的。你倒是有先見之明,先行遁跡江湖了……”

聽著秦懷道一點點剖析說明,羅舊川神色一時間有些恍惚。

自從為了陳嫻,放棄功名前程私奔出走,自己心知會讓撫育自己長大的秦家蒙羞,給羅家列祖列宗臉上抹黑。

對兩邊家族的負罪感,隨著歲月流逝一點點烙在自己心裡。就如同心頭上有一把刀子,時不時就割的自己的心鮮血淋漓,苦痛無比……

此時忽然聽秦懷道這麼說起,只感覺自己做了一場渾渾噩噩的夢。

萬事如夢,一朝清醒過來,忽而發現,錯的並不是自己……怪不得自己出走之後,依著秦家的名頭,竟沒有那麼刻意地追蹤自己,沒有刻意地教人召回自己……

原來現實,比噩夢還要殘酷。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心頭那沉重如山的壓力,自從被單雄信開解之後,再一次被消減地乾乾淨淨……夢,徹底醒了。

羅舊川深邃的眼光也在一時間變得更加清亮堅定。

“羅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秦懷道疑惑地問道,徐茂公等人也都有些詫異地看著羅舊川。

羅舊川靜靜一笑,坦然道:“是頭領臨行前給我說的……諦聽的頭領,穆國公李孝常之子李沐。”

“李兄那時與我說起,又叮囑我你們才落定腳跟,怕盧濼的人起疑,因此教我暫且不要輕舉妄動,過一些日子再來探視……因此,才晚了這些日子過來。”

羅舊川看著秦懷道從容說道。

“這個李沐,果然不是等閒之輩。舊川,你來說說,他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看年紀不過才十六七歲,李孝常我是識得的,就是李孝常也沒見有他這樣的手段與魄力……還真是蹊蹺……”

徐茂公此時傷勢已經快痊癒,臉上也有了些紅潤。拈鬚沉思了片刻,疑惑地向羅舊川說道。

什麼樣的人?

羅舊川一時竟似乎不知該怎麼形容李沐。略一躊躇,便沉聲道:“什麼樣的人,我並不願倉促就下定論。不如這樣,我就將與他結識的一切經過,慢慢講給你們聽……如何?”

徐茂公等人對視一眼,點頭道:“如此最好!”

雖說與那個李沐已經打過交道,但畢竟匆忙之中,一切來龍去脈不夠詳盡。想起日後的打算,對這個李沐自然是瞭解得越多越好……

山濤陣陣,石屋內酒香瀰漫。

羅舊川從容講述了自己結識李沐的所有細節,聽到邯溝一戰,羅舊川遇到單雄信時,眾人不由動容。

單雄信為人義薄雲天,連他這樣的人都被李沐折服……還真是千古奇聞……又聽到陳嫻的病與胡家大姑姑,又都是嗟嘆不已……

徐茂公與秦懷道等人聽羅舊川細細說完,都出奇地沉默,一句話也沒有說。

良久,徐茂公舉起酒碗,向羅舊川一舉道:“乃是天下奇男子!幹!”

“幹!”

眾人舉起酒碗,都是一飲而盡。一陣山風呼嘯而起,石屋內眾人的衣袍都是烈烈作響,滿屋內,酒氣中蕩溢著一種無形的慷慨之意。

“好酒!”徐茂公一捋鬍鬚,讚道。

羅舊川呵呵一笑,道:“這是諦聽內一個丫頭釀的酒。”

他極少這麼舒心的笑過,這一笑,一向孤傲凝重的神色中,竟有了一種釋然的意思。整個人彷彿放下了千斤重擔般,透出雲淡風輕的快意神色。

“羅兄身後所背的,可就是單老英雄的寒骨白長槍?”秦懷道醉心武技,對誰釀的酒卻不感興趣,看著羅舊川身後那一截通體銀白的槍身,不由驚喜地問道。

羅舊川立起身來,將寒骨白擎在手中一抖,回縮在一起的槍身就驟然而出,凜然一體散發著無形的寒意。這寒骨白長槍,乃是單家傳世名搶。槍身通體銀白,可回縮成短短一截便於攜帶。一旦抖開,那邊是強韌無比的霸氣長槍。“羅家槍法舉世無雙,羅兄添上這柄寒骨白,那真是如虎添翼啊!”秦懷道撫摸著寒涼的槍身,由衷地驚歎讚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