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146. 變天了
146. 變天了
李沐閃出酒肆，戴著竹笠混在刑場旁看熱鬧的人群中。眼光掃過刑臺上面，那裡低低跪著幾個女子，有老有小，衣衫還算整齊，卻都被綁著死死的不能動彈。
她們每一個人的身後，都站著一個人高馬大的劊子手。那些劊子手的砍刀，在刺目的陽光下閃著令人心寒的白光。
李沐有些奇怪的是，除了這些人，刑場還有一撥不知哪裡的和尚，手裡持著法杖，嘴裡也不知齊聲唸叨著什麼。
夾雜著木魚聲，還有女子的哭泣聲，刑場周邊人的騷動聲音……摻雜在一起，使得這刑場上的氣氛十分古怪。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吹起，滿街的風沙撲啦啦就吹落在所有人身上，每一個人的衣袍都被吹得烈烈作響。
一聲突如其來的悶雷聲從西邊天空沉沉響過，就像是天神們負重的戰車轟隆隆從人頭頂上駛過一樣，令人悚然心驚。
三伏天氣，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晴空萬里，驕陽如火。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半邊天已經黑過來了。
如墨一樣漆黑的烏雲，烏沉沉迅速覆蓋了半邊天。一時間，半邊天黑不見底，半邊天碧空萬里……
整個兒天色霎時顯得詭異無比。
“冤啊——老天開眼，雷公還我崔家公道啊——劈死這些昏君佞臣，替我崔家滿門報仇啊——”
雷聲才過，刑場上的一個跪在那裡的老婦人忽而猛一抬頭，撕心裂肺衝著天空淒厲地長呼了一聲。喊到最後幾個字，喉嚨已經是沙啞得如同兩片木片在摩擦一樣。
她這一呼，刑場上跪著的那幾個女人都痛哭起來，身子顫抖著幾乎都要跪不穩了。
“勒住她們的嘴！”
監斬官鐵青著臉一邊怒吼一聲命道，一邊怒氣衝衝地掃了一眼那些做法事的和尚。
本來都是午時行刑的，可就是因為這崔家的老夫人在寧因寺修行過，又是寧因寺主持的弟子。寧因寺是永德朝新定的國寺之一，就因為這層莫名其妙的關係，這老夫人先去寺裡“辭行”，耽擱了午時。
這時又有一對和尚在這刑場上替所有犯人做法事，囉囉嗦嗦折騰了這麼久還沒消停……
因此這監斬官大有些不耐煩，怒氣也就平白多了一層。
餘下的那幾個女人本來都低垂著頭跪著哭泣，這時被兵勇從身後強行用一道布條勒住嘴巴，登時被勒得抬起頭來……
“嗡——”
刑場四下看熱鬧的人群，頓時響起一片起鬨聲。
不為別的，那中間左首邊的一個女孩子，在抬起頭的那一霎那驚豔刑場。
雖然說穿著寬大破敗的囚衣，但是依舊遮掩不住這女孩子的絕色的容貌。這女孩子的美，美得異常霸氣。
國色天香？
看到她，很容易就想起這四個字。她的美玉潤珠圓，有一種自然天成的貴氣與豐盈。
“可憐啊……這樣的嬌娘，就要進陰曹地府了。”
“這小娘子的容貌，滿京城也沒幾個能比得上。你聽說了麼……聽說這小娘子本來有人要留下她的性命，送她進教坊裡承歡的……誰知她竟是死意已決！可憐，誰不貪生啊……”
“哼，罪官之女，一輩子不得翻身的，進了教坊不允贖身的……就連小妾都做不成……千人騎萬人戲的，有點烈性的，真不如死了的乾淨！”
李沐耳力驚人，四周的人悄悄議論著這個崔家三女兒的話，一句不落地聽在他的耳朵裡。
眼光猛地一寒，凌厲的眼光如出鞘的利劍，就向監斬官那邊望去。
那監斬官忽然覺得身上莫名一凜，莫名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野獸盯住的獵物一般，渾身汗毛直豎起來……
“嘩啦啦——”
又一陣狂風肆虐而過，比剛才的那陣風力更強。呼嘯卷裹著沙土，劈頭蓋臉向人砸來……
這下，擔著擔子的，推著板車的……小商小販連同市井間閒逛的人，身上車上擔子上的東西，被這陣狂風吹得稀里嘩啦，刑場四周傳來一片騷亂。
漆黑如墨的烏雲，瞬間就捲過整個天空。
頓時，天色昏暗如同黑夜即將來臨，厚厚的黑雲中雷聲不斷，一陣比一陣更加響亮震撼……
“要下雨了啊——”
“快跑——”
人群更亂，除了一些寧可雨淋也要看熱鬧的人外，大部分人都慌里慌張地四下找尋地方避雨。
就在這時，那些和尚的聲音忽然頓住。看來，終於是念誦完畢了……
“行刑！”
監斬官冷著臉大喝一聲，不等那些僧人從刑場上完全離開，他手中的令箭已經迫不及待地狠狠擲向地面！
劊子手一聽到號令，手中大刀就在刺目的閃電光芒中高高舉起……
“轟——扎啦啦——”
一聲炸雷驟然響起，大雨傾盆而至！就在這道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的閃電過後，崔家三女兒背後站著的劊子手，一刀劈空，一個踉蹌之後登時呆若木雞！
人呢？
剛才跪在自己身前的小娘子呢？
惶恐的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在狂亂的雨煙中，這個劊子手看到的是自己身週一片血水。
別人的活計都做完了，幾顆人頭就滾在刑場的雨水中。雨水血水混成一片汪洋，在刑場上四下流淌……
可是不見那小娘子的人啊！
“出鬼了麼——”
這劊子手驚懼之下，忙扭頭問向自己身邊的同行。可是透過雨煙，他看到自己同行瞪著驚恐的雙眼，正向監斬官那個方向望去……
那裡怎麼了？
他也忙忙抹著臉上的雨水看去，只見監斬官的身軀倒在案臺上，脖頸處碗大的窟窿裡殷紅的血水汩汩流著……
監斬官的頭顱呢……
這劊子手真像是見了鬼一樣，腦子機械地反應著……直到在兩丈開外的地方，看到監斬官的頭在雨水中滾著。
“啊——”
片刻之後，幾乎是所有人才反應過來，都是難以置信地一聲驚呼！刑場四周戒備的兵勇，立刻將這一片呼喝圍困住！
大雨滂沱中，刑場這一帶一片混亂。
“轟隆隆——”暴雷一聲接一聲，刺目的閃電就如同在黑夜中游走的光蛇，長安頓時被籠罩在今夏最大的一場雷雨之中……“變天了啊……”在遠處躲雨的老客商們，看著這邊的騷亂，感受著雨煙的涼意，不知是哪個輕聲地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