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皇叔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祥瑞 0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祥瑞 0
“祥瑞!什麼祥瑞?”李元嬰聞聲望去。只見張天水比儒不安的潘求仁還要慌張地往他這邊跑來。不由喃了一聲。雖然來自後世的李元嬰對祥瑞這種東西向來嗤之以鼻。像什麼白狼、赤兔之類的,不過走動物的基因變異罷了,而五彩雲、五星連珠之類的,更只是普通的自然現象。當然在現在這種社會環境下,李元嬰也不敢將自己的這種想法表『露』出來。
祥瑞,又稱為符瑞。這年頭。要是某地出現了祥瑞,那可是頭等的大事,憑著治下出現祥瑞而升官的官員更是多不勝數,不能擋著別人升官財不是!
不過雖然只要走出現五『色』彩雲。風調雨順,禾生雙穩,草木連理,地出甘泉,出現奇禽異獸等等這些都能被稱之為祥瑞,但是這些祥瑞還是有等級劃分的,最高等級被稱之為“嘉瑞”《左傳》中就曾寫道:“麟鳳五靈,王者之嘉瑞也。”也就是說如果某地出現了麒麟、鳳凰、龜、龍、白虎等五靈之一,那就是所謂的“天降嘉瑞”象徵著四海昇平。國運長久。皇帝高興了,下面的官吏要想升官也就容易得多了。
而除了這最高等級的“嘉瑞”外,其他的祥瑞又被分為大瑞、上瑞、中瑞、下瑞四個等級,有禮部郎中和禮部員外郎專門鑑定該祥瑞的等級:“凡景星、慶雲為大瑞,其名物六十四;白狼、赤兔為上瑞,其名物二十有八;蒼鳥、赤雁為中瑞,其名物三十二;嘉禾、芝草、木連理為下瑞,其名物十四。”
今年元日大朝的時候,濟州刺史就曾進獻了一隻白鹿,屬於上瑞,李世民高興之下,免了濟州給復一年。也不知道這次又出現什麼祥瑞了。看張天水那不顧自己四品大員的形象,沒命地跑過來,想來應該不會太差。
而潘求仁更是如聞天簌般,本來已經蔫了的他現在的臉上只剩下了傻笑,什麼是峰迴路轉,這就是峰迴路轉啊!杭州天降祥瑞,這不正說明杭州在他的治下已經得到了上天的認可,那區區一個泥腿子的抱怨又算得了什麼!
“殿下!祥瑞,,啊,不!是嘉瑞啊,殿下!”張天水飛奔到李元嬰面前,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連頭上裹著的幔頭都有點歪了。
李元嬰心裡頓時一跳,嘉瑞,,想起張天水岡才是從船上跑下來的。不會是他在淅江上看到一條龍了吧,不過想想也不可能,應該是遇到龜了吧。
當然能當成嘉瑞的龜肯定不是司空見慣的那種龜,而是元龜,即那種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大龜。
李元嬰記得前世玩笑似的準備在五百年一遇的日全食生的時候穿越。而在圖書館瘋狂找書時見過一部宋朝官方編的一部史學著作叫做《冊府元龜》,取得就是這個意思。記得當時看到這個古怪的書名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他,還特意在電子閱覽室裡查了一下這個書名是什麼意思。張天水若是在河畔見到元龜,雖然稀奇,但並非是不可能的。於是也連忙詢問。
雖然李元嬰對祥瑞一說向來視為是無稽之談,而龍、鳳之類的東西。更是隻存在於虛構的傳說,但是在現在這年代,既然讓他碰到了嘉瑞。那就必須要重視起來,否則倘若被李泰之流給聽說了,還指不定會被他們安上什麼罪名呢。
潘求仁聽到“嘉瑞”這兩個字後,頓時就被幸福所包圍,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張天水,把張天水看的渾身『毛』骨悚然。
李治在潘求仁下山後就也跟著走下小山丘,雖然他不像潘求仁那樣慌不擇路地跑出來,但一會兒的工夫也已經走出楠子林。剛才張天水的聲音可不小,李治雖然距得遠。但聽到還是不成問題的。
對於祥瑞這種東西,李治顯然比李元嬰要感興趣多了,馬上就加快了步伐,沒想到劉網走出林子,就聽到張天水提到“嘉瑞”這兩個字。心裡一驚,暗道雖然如今的大唐在父皇的治理下,日益呈現盛世之姿,這幾年來各地的祥瑞更是層出不窮,但是嘉瑞可不常見,貞觀朝以來也就貞觀三年五月幽州有人看見麒麟,貞觀十年八月洛陽宮有人看見鳳凰。
雖然李治也知道像麒麟、鳳凰這樣的五靈,不比白狼、蒼鳥之類,不僅可遇不可求,而且實難捕捉。但不管怎麼說,幽州和洛陽宮那兩地官員上表的嘉瑞,也只是鄉人聞見而已,在李治的心裡可信度並不高,卻沒想到他今天在杭州竟也能碰到嘉瑞。五靈之稀,絕大部分人都是窮其一生也未能一見,李治聽說五靈近在咫尺後,豈能不著急,妾馬就追問道:“張司馬,是什麼嘉瑞?麒麟還是鳳凰?還不快前面帶路!”
張天水一介文人,雖不能說手無縛雞之力,但也沒有薛仁貴那種身體素質,這一路從船上跑過來,中途還不忘大聲喊話,差點就岔了氣。聽到李元嬰和李治接連問,自然馬上便要說明,卻不想心裡一看急,卻突然說不出話來,即使把臉『色』變得紅彤彤的也無濟於事。
李元嬰心裡對這種嘉瑞並沒有什麼敬畏感,莞爾道:“張卿先歇息會兒,不必著急!”
“哎呀呀小皇叔,再歇息那嘉瑞恐怕都沒影了!”李治頓時就跳了起來,氣得就要伸手把張天水的嘴巴掰開。
“呼,呼 ”被一群人直勾勾地盯了老半天,張天水這才恢復了正常,連忙拱手道:“天水一時心急。口不能言,還請兩位殿下恕罪!”
“唉呀呀,別扯那些沒用的!張司馬,還不趕快帶路!”李治瞪著他那本來就不小的眼睛怒道。
不過張天水卻一下子變得不急了。尷尬地說道:“晉王殿下恕罪,怪天水剛才一時沒有說清楚,那嘉瑞並不是天水看到的!”
急得直跳的李治頓時愕住,直愣愣地問道:“什麼意思?”而潘求仁那滿臉的笑容更是在剎那間凝固。心裡拔涼拔涼的。
張天水忐忑不安地回道:“回晉王殿下,剛才錢塘縣主簿乘輕舟追來,回報說在錢塘縣淅江入海口見到有青龍出沒!天水不敢耽擱,立刻就趕過來回報兩位殿下,那錢塘縣主誘現在還在河畔,不知兩位殿下是否要移步過去?”
“原來是淅江入海口啊!”李治一下子就沒了興致小聲嘟囔道:“又是鄉人聞見,誰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潘求仁臉上的笑容頓時就解凍了,從張天水口中聽到準確的消息後,潘求仁一直懸著的那顆心也可以安心的放進肚子裡了。管他是鄉人聞見還是張天水親見,只要是天降嘉瑞就好。有了青兒石瑞這個護身符在,就算滕王殿下因為王洲鄉貢『插』一事而賤滿意。那也不敢對自己怎麼樣,否則就是違逆上天的旨意。哼,滕王李元嬰是江南道黜涉大使又怎樣,深的聖眷又怎樣,要想辦他,那也得先掂量一下才行!
雖然潘求仁現在人還在王州鄉。但是心早就飛回錢塘去了,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只要一回到錢塘縣。立刻就去好好地寫上一份賀慶嘉瑞的表文,用八百里加急到京師去。對了,再修書一封給許敬宗。許敬宗本是杭州人士,家鄉出了嘉瑞。他的臉上也有榮光,而且許敬宗還是當年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以文翰著稱。在朝中的人脈更不是自己一個普通的外官能夠相比的,若是能說動許敬宗也獻上一份慶賀嘉瑞的表文。絕對能錦上添花。如此一來,那自己在這杭州刺史的任上恐怕也待不長了。
想想,想想,,自己現在是正四品上的正議大夫,杭州刺史,假若聖人恩德,將自己召入京師的話,即使出任諸司鼻郎有些難度,能成為八寺少卿、秘書少監、殿中少監也不錯。退一步說,就算如果沒能如願被聖人召入京師,以自己任上天降嘉瑞之功,歲末考功絕對能得一個“一最以上,有四善”的上上等,等這一任杭州刺史卸任後,再託人到吏部活動一下,走一走侯相公的門路,遷為上州刺史也應該不是難事。
※※
李元嬰本來就不信祥瑞一說。五靈之中,龜和白虎還能見到,至於麒麟、鳳凰、龍根本就是虛構的,只是剛才看到張天水那副好像是親眼看見祥瑞的樣子才猜測他是不是碰到元龜了。沒想到張天水也只是道聽途說,鄉人聞見有青龍在淅江入海口出沒,這種沒證據的事情恐怕也只能悠忽悠忽古人,特別是漸漸地有了好大喜功傾向的李世民。
如果說有人見到元龜、白虎。那李元嬰可能還有些相信,至於青龍嘛。呵呵,只能說是著朝也有“周老虎”啊!“周老虎”不管怎麼說還用年畫拍了個老虎照片作為證據來糊弄人,這位倒好,直接就用他那一張鐵嘴了。
李治的小聲嘟囔雖然聲音不大。但近在咫尺的張天水豈能聽不見,而且李元嬰也是擺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張天水頓時就急了,連忙道:“滕王殿下,晉王殿下!聽剛才那個錢塘縣主緣稱,有青龍在淅江入海口處出沒不僅當時在岸邊的那些鄉民看見了,而且還有一人!”
“誰?錢塘縣令嗎?”李元嬰不屑地說道。嘉瑞出現在錢塘縣,那就是他的政績,恐怕就算是一條小青魚,也能被他給忽悠成一頭大青龍。
張天水拱手道:“不是錢塘縣令。而是監察御史劉仁軌!殿下本來是命令劉御史代殿下黜涉鹽官、富陽兩縣,所以劉御史從鹽官縣回來後便折返往富陽縣趕來,結果卻在路經淅江入海口的時候巧遇那頭青龍!”
“什麼?劉仁軌!他也看到那條青龍了!”李元嬰頓時就有些失態。別人不清楚劉仁軌,李元嬰卻走了解得很,在自身『操』守方面絕無問題,絕對不可能被錢塘縣令所收買。就連當年的陳倉折衝都尉魯寧見到劉仁軌都虛得很,哪是一化品小縣令所能收買的。呃,雖然劉仁軌後來在拜相後也有過黨同伐異的汙點,但這也只能說明是這個時代的侷限『性』,譬如網烈耿直如褚遂良。在歷史上也同樣有過讒死劉泊這個汙點。
而王安石、張居正等等這些光耀千秋,名垂青史的改革家,也都有著各自的缺點。
李治更是眼睛大亮,他和李元嬰一樣,錢塘縣官員的話,他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劉仁軌那就兩說了。急忙問道:“劉御史他也已經過來了嗎?”
張夭水搖頭道:“這倒沒有,劉御史現在應該還在錢塘縣,只是在現嘉瑞後,錢塘令立刻就讓錢塘縣妾簿乘輕舟前來稟報。”
將事情大體都告知李元嬰和李治後!張天水這才現潘求仁還跪在李元嬰的面前,不過卻一臉傻笑,涎不痴的樣子,連口水已經流到嘴邊還一點未覺,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肩膀小聲提醒道:“潘使君,醒醒。快醒醒!”心裡對潘求仁更是低看,只是天降祥瑞而已,這就驚得在兩位殿下面前失態了,心境連滕王府中那些入宦沒有多久的各曹參軍事還不如,也不知怎麼當上杭州刺史的。張天水哪知道,潘求仁在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裡就經歷了大喜大悲,現在心裡正浮想聯翩呢。
“啊?哦!”潘求仁被張天水這麼一碰,才將那已經不知想到什麼地方去的思緒給收了回來。不過剛才做著美夢的潘求仁哪知道那會兒的時候兩位殿下和張天水之間都說了些什麼,雖然重新回到現實中,但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顯得更加尷尬。貢楠的事情,既然滕王殿下都不說了,潘求仁當然也不會自虐般又提起來,而關於嘉瑞,他剛才聽到淅江出海口有青龍出沒後耳朵裡就再也聽不進東西了。
張夭水作為滕王府司馬,而長史盧承慶只是掛名,自然是由他負責打點滕王府上下一切,當然也生著一顆七竅玲瓏心。看到潘求仁這副茫然的模樣,張天水心裡也猜到了大概,雖然有些不屑,但還是衝他善意地笑笑,給他解圍道:“滕王殿下,晉王殿下!不知兩位殿下是否起程返回錢塘,聽剛才錢塘縣主落說,那條青龍在他離開錢塘前還沒有消失,包括錢塘令在內的杭州州衙和錢塘縣衙這兩斤。衙門的官員胥吏以及錢塘縣的百姓們也全都趕到淅江入海口那邊去觀看嘉瑞了!”
慚?難道還真有青龍”聽到這李元嬰也不禁失聲叫道。
“青龍還沒有離開嗎?”李治雖然感到意外,但是更多的卻是驚喜。立馬就跳了起來,連忙道:小皇叔,那我們還等什麼,快點回錢塘去吧!反正這裡到淅江入海口是順流而下,再換乘那個錢塘縣主簿帶來的輕舟,回到錢塘也不過須臾的時間!”
潘求仁也是感激地看了張天水一眼,拱手道:“滕王殿下!晉王殿下說的是啊,天降嘉瑞,青龍現世。這可是千年難遇的勝景啊!既然青龍依然在淅江口徘徊而沒有離去,那殿下若是不親眼見見,豈不終生遺憾!”
“這個李元嬰還是有些遲疑。說心裡話,聽到張天水這言之鑿鑿的話,他還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龍這種東西。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東西而放下王州鄉的事情跑回錢塘去並非李元嬰的作風。
王洲鄉!李元嬰頓時心裡一跳。對啊,因為這個樣瑞,他壓羔北把蓬洲鄉的貢橘給立記了力玄又重新把目米轉移到凡。…身上。不過現在許謅的表情跟剛才潘求仁也沒什麼兩樣。杭州刺史、滕王殿下、晉王殿下,這一類的人物在許謅看來雖然平常絕難看到,但畢竟有跡可循,可是像這種青龍、白虎之類的東西,就不是想見就能見到了!
李元嬰心裡低嘆一聲,轉而對潘求仁道:“青龍的事情等等再說,潘使君,你先跟某講講這王洲鄉的貢『插』是怎麼一回事?”
潘求仁一愣,沒想到滕王還真的就抓著貢『插』不放。心裡不禁暗罵,你一個高高在上的親王,又哪裡會知道我們這些底下件官的苦楚!雖然嚴禁王洲鄉的“富陽『插』”往外販賣這道符書是前任富陽令郭文清下的。但也並非沒有道理。既然入了仕途,無非就兩種願望,一個是升官財,另一個就是青史留名,試問又有誰不想像滄州刺史薛大鼎那樣為百姓傳頌!如果不是沒有法子。某又何必甘願被王州鄉的百姓戳脊梁骨而不廢除這道禁令!
不過潘求仁心裡罵歸罵,嘴上可不敢這麼『亂』說話,雖然他現在有天降嘉瑞這個護身符,但是對於滕王李元嬰,當然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淅江口青龍現世固然能夠讓聖人一時記著他的名字。但是天下官員何其多,再過幾年估計也就忘了,誰知道滕王殿下會不會再幾年後還把他給記在心上。
聽到“貢『插』”這兩個字後,許謅也條件反『射』般地回過神來,看到滕王殿下在聞得天降嘉瑞後還能記的他們王洲鄉的事情,心裡更是感動。連忙道:“滕王殿下,比起天降嘉瑞,青龍現世小民這裡的事情只是毫末之事而已,殿下還是先回錢塘去吧!小民雖然見識少,但也知道青龍現世乃是曠古奇觀,如果殿下甩為小民的毫末之事而耽誤了殿下的大事,那就是小民的罪過了!”
潘求仁暗松一口『毛』,算你這泥腿子還算識時務!
李治也拉著李元嬰的手焦急地說道:“是啊小皇叔!雉奴曾聞東海廣德龍王就是青龍神,而這條青龍既然出沒於淅江的入海口,也許就是那個東海廣德龍王呢!要是去得遲了,說不定這條青龍就游回東海去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連東海廣德龍王都出現了!這會兒李元嬰也想明白了,劉仁軌自然是不可能說謊,而這條所謂的“青龍”又是青『色』的。而不是紅『色』、黃『色』這些特殊的顏『色』,想來應該是一條大青魚,被他們給誤認為是青龍了。
李治接著又道:小皇叔,反正這裡離錢塘不遠,回錢塘後再過來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這王洲鄉的貢楠有什麼事情等那時候再解決也不遲啊!”李治雖然不知道李元嬰是為了什麼而對潘求仁大為光火,但剛才也聽到了李元嬰對潘求仁說到“貢搞”二字。
李元嬰心裡也知道青龍、白虎這一類的東西對李治,甚至是張天水、薛仁貴他們的誘『惑』力都是很大的,他也不想太過拂了李治的意,而且李治說的也不錯,現在又不是“富陽『插』”收成的季節,這事情等去了回來再解決也不遲。只好勉為其難道:“那好吧,我們先回錢塘縣,某倒要看看這條青龍是怎生的模樣!”
李治頓時喜上眉梢,喜滋滋地拽著李元嬰就要往河畔上走。李元嬰很困難地回頭對許謅道:“許老丈不必心急,貢『插』的事情某會記在心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某也會很快回來的!”
“小民替王洲鄉的百姓謝過滕王殿下了!”聽到李元嬰臨行前還不忘承諾,許謅心裡面頓時暖洋洋的,在後面喊道:小民恭送滕王殿下,晉王殿下,潘使君!”
※※
回到河邊後,李治著急回錢塘去。自然就把輕舟上包括那個錢塘縣主菏在內的所有人全都給趕到大船上去。於是李元嬰便和李治、薛仁貴、張夭水、潘求仁等乘坐那隻輕舟,至於『操』槳掌艙的人,當然就是宋孝傑了。
雖然沒有兩岸猿啼,但小船兒沿著淅江水順流直下,不到一個時辰的工夫,也乙經過了萬重山。
看著宋孝傑坐在船尾一邊掌舵『操』槳一邊唱著帶有吳腔的漁歌,李元嬰不禁觸景生情,宋孝傑和寧飛本都是揚州的渣家子弟,後被李貞召為越王府親事,輕輕一嘆,將手中的酒杯稍微傾斜,瓊漿玉『液』順著杯沿緩緩到入江中,沒入波光粼粼的江面,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璀璨奪目。遙想當年初出揚州,溯大江而上的時候,也是乘著這一葉扁舟。可惜現在坐在船尾的『操』槳人卻少了一個。
“殿下,您又想起寧兄弟了吧!”薛仁貴也在隨後將杯中剩餘的酒緩緩倒入江中。
李元嬰擦了擦有些溼潤的眼角。懊惱道:“唉!當日如果某能夠再小心謹慎些,或者沒有到辰州州市去的話,那寧兄弟也就不會因為保護某而飲恨沉陵城了!”
“逝者已矣,聖人也已經追贈寧兄弟為遊擊將軍了,想來寧兄弟在天有靈也不希望殿下因為他而自責!”薛仁貴也不由心生感動小聲寬慰道。
李元嬰悵然道:“可惜刑部海捕的符書已經下各地,但是罪魁禍之一的訖幹承基卻一直沒有緝拿歸案。某愧對寧兄弟在天之靈啊!”
看到李元嬰和薛仁貴分別將杯中的酒倒入江中,宋孝傑原本高亢的汪歌也漸漸低落了下來,拱手道:“滕王殿下,寧兄弟雖然逝去,但他能得滕王殿下如此追思,此生也算是值了!”
不得不說,關於籠給人心這一點。李元嬰確實是把李世民的優點學得十足像。
不過潘求仁看到李元嬰如此作態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連忙小聲向旁邊的張天水詢問道。剛才在許謅的楠園前,張天水曾經給潘求仁解圍過,潘求仁自然就順著杆子往上爬,到了船上又祝籌交錯了一把,如今雖然不能說親密無間,宛如兄弟,但也算成了知交。
雖然李元嬰辰州遇刺因為牽扯到李佑而使得朝中知道它們之間聯繫的大臣們皆諱莫如深,不過單單遇刺這件事卻也並不是什麼秘密,於是張天水也就痛快地把當年辰州之事跟潘求仁簡略地述說了一遍。當然,中間隻字不提已經被賜死的李砧。
潘求仁恍然大悟,他為了李元嬰黜涉杭州而足足做了一年的準備,辰州生如此大事潘求仁哪能不清楚,而且他的杭州刺史衙門也接收過刑部海捕刺客訖幹承基的符書。卻沒想到李元嬰,身為天潢貴胄,實封一千兩百戶的滕王,在時隔一年之後,竟然還會為了一個普普邊迎的親事薦掉淚,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心裡暗道,難怪滕王殿下會因為王洲鄉貢楠的事情而對他大為光火。看來這個滕王殿下雖然生於深宮,長於深宮,卻還是一個悲天憫人的『性』子。這麼說來。關於王洲鄉那道禁令的事情,如果曉之以理的話。不對,應該是把自己的情況描繪的再悲慘些,也許還能得到滕王殿下的諒解。
這陪同李元嬰和李治遊遍錢塘名勝的這幾天,潘求仁能夠感覺得到。李元嬰對他的印象應該是很不錯的;畢竟這一年來的準備並非是在做無用功。不由想到,若是在王洲鄉貢楠這件事情上能夠得到滕王殿下的諒解,再加上這回杭州又適逢其會。天降嘉瑞,青龍現世,而且還不是像以前幽州、洛州等地那樣只是鄉人聞見,而是被監察御史劉仁軌親眼見到,如果這次滕王、晉王再能及時趕到淅江口,也親眼看到青龍嘉瑞的話,那自己真是想不升官都難啊!
在船尾直直地站了好一會兒。李元嬰也重新回到艙內,心裡暗暗搖頭,自己怎麼突然有了當劉備的潛質了,呃,雖然劉備逢人便自稱漢中山靖王之後,人家中山靖王生了百來個兒子,又傳了兩百年,十幾代。估計冒充的居多,但也算是賺到了“劉皇叔”的名頭,這麼說來那個大耳賊跟自己好像真有點相像呢。
回到艙內,又見到了潘求仁的身影,李元嬰將酒杯放在中間的小几案上,跪坐在几案前,輕嘆道:“雖然這輕舟的度快,不過要到淅江口恐怕還要一點時間,潘使君,趁著這點時間你說說王洲鄉的貢『插』是毒麼一回事吧!從前幾日某在錢塘縣的見聞上看,某以為潘使君應該不會是一個昏吏吧?某才才也聽那個許老丈說了,這道禁止王州鄉的“富陽橘。往外販賣的禁令走出自前任富陽令之手,但是潘使君卻又為冉容忍治下如此荒謬的政令大行其道呢?關乎貢楠這麼大的事情,不要告訴某你並不知情!”
“什麼?禁止王洲鄉的“富陽楠,往外販賣!”李治和張夭水也是面面相覷。李治狐疑道:“潘使君,某剛才登上那個小山丘,放眼看去。整個王洲鄉的田地基本上都是『插』園,難道這還不夠供應宮中的貢楠嗎?”
李元嬰冷哼道;“連江畔這種土的肥沃,利於灌溉的田地都被換種成橘子林了,哪還能不夠宮裡的供應!由於這道不知所謂的禁令,使得王洲鄉的果農在楠子收成的時節裡,不僅被『逼』得每日都以楠子果腹,而且還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吃不完剩下的楠子掛在樹上慢慢爛掉,簡直是暴珍天物!”
“每日都以楠子果腹?。李治也是一臉驚愕,搖頭喃道:“雖然那“富陽『插』,鮮甜不假,但是每日都用其果腹,雉奴實難想象!”
潘求仁才才在船上,雖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張天水飲酒套近乎,但腦子裡也一直再編織著該怎麼說才能的到滕王殿下的諒解。胡謅肯定是不成的,潘求仁知道李元嬰觀完嘉瑞後絕對會再回富陽縣,剛剛才琢磨出個大概來,沒想到滕王殿下這麼快就問了。
雖然還是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潘求仁在聽到李元嬰說到“從前幾日某在錢塘縣的見聞上看,某以為潘使君應該不會是一個昏吏吧?。這句話後,身體頓時就像久旱逢甘霜。酷暑入冰窖般,這一年的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啊!
潘求仁馬上就擺出一副受了婁屈的小媳『婦』模樣,苦澀地說道:“滕王殿下說的不錯,關於嚴禁王洲鄉的“富陽福。往外販賣這道禁令,求仁確實是知道。可是滕王殿下明鑑,求仁添為杭州刺史,王洲鄉百姓的苦楚求仁焉能不知,治下百姓受苦,求仁也痛在心裡,可實在是因為求仁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不得已的苦衷?”李元嬰冷笑道:“難道就是因為你們擔心運往京師的貢橘會在路上被劫?這個理由也未免太牽強了吧!從杭州至京師。沿途走江南運河、山陽瀆、淮水、汴水,直達鄭州、洛陽,再進函穀道、潢關入京師,這一路上哪來的什麼強人賊子!”
李治也詫道:“哪裡的賊寇如此膽大包天,竟敢攔劫運往京師的貢品!而且這些貢品不過是一些楠子而已,雖然鮮甜,但也不會怎麼值錢吧?。
潘求仁苦笑道:“晉王殿下有所不知,落草為寇的那些賊子基本上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哪個身上不揹負著幾條人命,攔劫貢品雖然離經叛道。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種事情在那些亡命之徒眼裡也算不得什麼。雖然我們押運的貢品只是王洲鄉的貢『插』,但是那些亡命之徒哪能知道里面裝著的東西,而且也不可能相信。貢品,一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反應肯定就是那種價值連城的東西!”
李治撇撇嘴道:“這還不容易嘛。把裝有貢桶的箱子打開不就成了。某就不信他們見到了這些黃橙橙的楠子還能冒著搶劫貢品的罪名把它們弄上山去分吃了!”
潘求仁搖頭道;“要是能這般容易那求仁也就不用讓王洲鄉的百姓如此受苦了,晉王殿下可知道有些地方因為進貢珍貴之物,經常把那些貢品放在不值錢的瓜果之下,以求能夠逃過那些山賊強人的耳目,比如廣州都督府進貢的南海珍珠,嶺南一帶向來盜賊叢生,所以廣州的貢品經常都是如此。故而即便是像晉王殿下所言將裝有貢『插』的箱子打開也不能讓那些山賊釋疑,等到那些山賊把箱子翻了斤。底朝天后,那這些貢橘即使重新裝進箱子中也沒法再往京師運送了”。
李治一想也是,遲疑一下,便道:“那就走水路好了,像小皇叔網才說的,到鄭州的板渚渡下船,再走6路,哪還來的什麼盜賊,關內、河南兩道那三百多個折衝府可不是擺設!”
潘求仁面帶苦『色』,哀嘆道:“滕王殿下剛才說的確實沒錯,還沒有哪夥賊人膽大妄為到認為能在關內、河南兩道立足,如果走水路的話。當然不會遇到那些佔山為寇的賊子。所以這些年來,我們杭州的貢橘走的也都是兩個殿下剛才說的這條路線。
可是兩個殿下,走水路固然能夠避免貢楠沿途不被賊人侵擾,但是卻也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危險,而且此危更甚於那些佔山為寇的強人賊子,這也是為何求仁雖然知道王洲鄉百姓會因為這道禁令受苦而不加阻止的原因所在!”
※※
哈,九千字任務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