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隱王 第六章 幽州難民
第六章 幽州難民
李承訓帶著夏渾和天山二妖在草原上閒逛。但他們還真沒有什麼去處。突厥大軍來襲的風聲已經傳遍草原。牧民們早就各尋去處躲避戰火。就算那些捨不得家底不肯走的牧民。李承訓也不會去打擾他們。免得給他們招致無妄之災。
至於萬馬堡。他倒真有心去看一看。畢竟那裡是自己的發祥之地。可那裡已成為官軍抵抗突厥大軍來襲的前線堡壘。去也無益。
左右無處可去。李承訓索性便在一處林子裡停了下來。獨自躲在一株樹下。卻在做著一件事。那就是看夏渾給他的那個娟帕。然後便是發呆。發呆之後再看。再看過後又發呆。這是夏雪兒眼盲之後。特別寫給他的書信。
夫君:
雖九死亦不悔。第一時間更新 雖與君郎別卻不孤。每每思念君郎。必滿心歡喜。
知君郎愛妾至深。必來尋我救我。但請君郎萬勿來尋。幽州險惡。有來無回。
請君郎寬心。妾身為君郎。當善自珍重。一朝得脫。必去追尋君郎。
萬望君郎善待自身。待妾身迴歸。切記。勿念。珍重。
娟帕不大。寥寥數語。又怎能寫得完雪兒孺孺之情。聲聲“君郎”句句“妾身”好似在與他對面耳語。
夏雪兒平日裡與李承訓都是以老爺相稱。今日卻是口口聲聲用了“君郎”。這一時下流行語。可見其良苦用心。難道不是蘊藏著與李承訓訣別。要給他留下最後的念想嗎。
李承訓看得懂。信中她在告誡自己幽州有危險。讓他不要來。還安慰他說。請他安心靜待。自己得脫之後必會去尋他。她沒有說幽州如何險惡。也沒有說自己已經雙目失明。這分明是怕李承訓擔心。
可惜李承訓已經從夏渾口中得知她的境況。因此這封信讀起來。越發得令他感動。令他心疼。她沒想到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夏雪兒竟是這般的堅強。
夏渾見李承訓呆在幽州不遠。沒有離開的意思。這才稍稍安心。情緒越發的穩定。到後來竟然有笑容時常掛在臉上。每每與李承訓吃乾糧的時候。還要與他飲上一壺馬奶酒。
李承訓討厭馬奶酒的味道。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在草原是一定要喝馬奶酒的。否則那油膩的脂肪食物無法消化。
匆匆兩日已過。第三日的頭上。鐵手鷹疾馳而來。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夏雪兒此刻正在都督府。而他們已然露面見過賈維。也以欽差的身份入住都督府。並已見過雙目失明的雪兒。
不過有一件事情令鐵手鷹大惑不解。卻不知那是好是壞。那賈維居然肯讓出塞鷹與夏雪兒為伴。難逃他不怕出塞鷹把夏雪兒帶跑嗎。
李承訓搖了搖頭。“他既然這樣安排。鷹三姐是帶不走夏雪兒的。雪兒現在如何。”
鐵手鷹遲疑了一下。第一時間更新 說道:“形容枯槁。雙目無神。話語不多。”
李承訓心中一震揪心似的疼痛。喃喃自語:老爺來了。定帶你離開。
“對了。小師叔。”鐵手鷹又道:“賈維說他是真心想娶雪兒姑娘。未想到雪兒姑娘如此剛烈。現在已經不存此心。唯有好好照顧雪兒姑娘。待你前來接她回去。說願意誠心與你化解仇怨。”
“是啊。是啊。”夏渾見縫插針。“大都督確有誠意。李兄弟。咱們快入城吧。”
“哼。”李承訓冷笑道:“你們不瞭解他。此人心機深沉。猜忌心極重。斷不會如此與我和解的。但現在既已知雪兒的確切下落。我自當去見賈維。就算用我之性命來換。也要雪兒平安。”
夏渾聞言身子一顫。竟然撲通一聲跪倒。瞬間熱淚盈眶。“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他這一舉動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李承訓忙屈身扶住他的身子。“夏大哥。你這是幹嘛。”
“兄弟。我謝謝你。謝謝你。哥哥。哥哥我對不起你。讓你。讓你涉險。”夏渾邊哭泣。便斷斷續續地說道。那份傷心竟然多過於感動之喜極而泣。讓人觀之心中隱隱作痛。
“夏大哥。雪兒是我妻子啊。讓她受苦便是我的錯。你快起來。”李承訓手上稍稍加力。便把他託了起來。
“主人。”美姬在夏渾身後扶住他。第一時間更新 勸慰道:“多說無益。別耽誤了大事。”
李承訓把夏渾交予美姬之手。便轉身拉著鐵手鷹走到一旁。低聲向他交代了幾句。自然是關於他去都督府後。讓他協同白將軍和耶律風去把夏雪兒救出去。他相信這些人的力量。是可以完成這個目標的。
至於自己的安危。他確信有皇門二鷹在。賈維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殺掉自己。畢竟那樣無法對皇帝交代。至多把自己關押起來。當然。如果賈維真的要與自己暫時化解仇怨。他也是願意的。畢竟此刻突厥大軍來襲。他也想讓賈維專心抗敵。免得生靈塗炭。
說實話。他現在還真是拿捏不準賈維到底是何心意。因為有些事情在莫名其妙的發生著。更多更快章節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十里長亭附近。距離幽州很近。而且最近戰爭陰雲密佈。這兩日來來往的官軍絡繹不絕。經常有軍士過來盤查他們這幾個形色可以的人。可每每夏渾拿出幽州都督府令牌後。那些人便自離去。
李承訓想不通的是。若是賈維真的痛恨自己。完全可以即刻派兵來剿殺自己。或者自己趁夜前來暗中動手。沒有必要非要夏渾把他帶到幽州處理。難道是真的要與自己講和。
帶著疑問。多少帶著些安心。李承訓與夏渾等五人催馬狂奔。直奔幽州北門而去。
幽州城還是那般厚重。但眼下少了些許懶散之氣。更多更快章節明甲亮。精神抖擻。真不愧為大唐赳赳雄兵。
而城牆之下。每個路人都會被兵士搜身盤查。不僅是查物資。還看容貌。查手腳。嗅氣味。但凡是發覺不似中原人的。全都一律禁止入城。更有可疑者被直接拘役起來。
距離城門不遠。李承訓等人下馬排隊。他們有都督府令牌。本可以插隊而過。但李承訓執意不肯。非要依序而走。非是他不急於進城。而是想要弄清楚這城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城門通路的一側。擁擠了很多人。而更遠處還有些許牛羊被人看顧著。很明顯。這些人是草原上的牧民。更多更快章節。大量漢人也會在邊境圈牧牛羊。更有與突厥民族混居者。所以這些被統稱為牧民的人。還真不好說是什麼身份。
“官老爺。求求您。讓我們進去吧。”
“是啊。城裡人也需要牛羊的。都低價買給你們。”
“我們沒有帶牛羊。讓我們一家人進城吧。”
……
眼看戰事將起。很多人選擇遠避。也有不少人選擇進關。現在城門旁請求入城的這些人。便是如此。他們這些人中漢人居多。而且相信都是些小家小業的牧民。他們相信大唐的軍力可以庇佑他們。更多更快章節
“快走。快走。再不走。統統拿下斬首。”
茲事體大。這些人來路不明。難保未有突厥奸細。官軍是無論如何不肯放其入城的。守關的校尉先是勸慰。畢竟大唐皇帝是要把愛民如子落到實處的。官軍也不敢太過囂張。可是勸慰無用。他便只有拿出軍威來。
“踏踏踏。”一隊百餘人的官兵從城內開出。奔著這群人奔來。嚇得這些牧民。立時安靜了許多。
那校官此時惡狠狠地吼道:“非是我大唐無情。實則難辨爾等真偽。若是再不離開。牛羊充公。人關進牢中。待戰事停歇後。放人不放牛羊。”
面對官軍開出的條件。這群牧民只得做出選擇。那些無甚家業的。多願意選擇進入監牢。這樣可以保命。也未嘗不是好事;而那些家裡有些財富的。基本都選擇了離開。牛羊是草原人的生命。他們寧可犧牲自己。也要捨不得牛羊。
官軍押著少量的牧民進到了城裡。還有數十個牧民相互攙扶著。哭喊著。向著遠處他們的牛群走去。
此情此景。令李承訓心中一動。他本已排隊到城門。此刻又翻身回來。截住這些人的去路。
“諸位鄉親。請稍停片刻。”李承訓展開雙臂。攔在他們身前。“在下大青山寨主李無名。”
說著。他躬身一禮。雖然他已不是寨主。但對於老百姓來說。還是這樣介紹更利於讓他們明白自己是誰。
“什麼。”
果然。這些牧民們哄的一聲。炸開了鍋。立刻議論開來。有驚有喜。有遲疑的。更是說什麼的都有。他們最後推選出一位老者來與李承訓對話。
“你。你是大馬賊。”老人顫巍巍地開言。
雖然李承訓的故事已經在草原上流傳。但是他的身份畢竟還是令人可恥的馬賊。古代人對身份和門第的關注。深入骨髓。
“不。我是大唐駙馬。皇帝的女婿李無名。如今汝南公主就在大青山上。而且現在的大青山已不是土匪窩。而是我們抗擊突厥的陣地。”
李承訓微笑作答。表現得從容、自信、陽光。
“你真的是駙馬。”老者仍然抱著懷疑的態度。雖然他也聽說了。可是難以想象公主和駙馬會到這苦寒不毛之地來做草寇。
“如假包換。官軍剿殺我。是大都督賈維假公濟私之舉。我正要入城去質問他。您想。我若是尋常馬賊。敢來自投羅網嗎。”李承訓淡定如常。如春風和煦。侃侃而談。
老人向城門處張望下。見官軍對李承訓的出現。並無太大反應。心中便有了幾分相信。“那。那。就算您是駙馬。可您殺了那許多官軍。也是大唐的罪人啊。”
這一句話。正戳到了李承訓的痛楚。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他在草原出了名氣。挫敗了賈維。卻也因此落下了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