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破案日常 第8章疑點

作者:愛錢錢的顧錢錢

# 第8章疑點

賈彥青都這麼霸氣了,祝寧不順水推舟都說不過去。

  於是,祝寧就在屏風後頭聽。

  然後聽見縣丞周成柏小聲問了句:「賈縣令,夫人這是——」

  賈彥青語氣平靜:「成日在後宅太憋悶了,讓她看看熱鬧。」

  周成柏等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看向賈彥青的表情都有點微妙。

  ……

  那死者高世晉的小廝丁三很快就來了。

  然後被帶到了堂上。

  看見昨日已被訊問過的人也在,一時都有點兒懵。

  賈彥青一身官服高坐堂上,目光冷冷,如刀般剖人。

  丁三低下頭來,賠著笑臉道:「小的來領我家郎君的屍身——」

  賈彥青淡淡道:「卻是領不回去了。昨夜我連夜驗屍,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丁三愣住了。隨後連忙問:「我家郎君,難道是被人所害?」

  賈彥青微微頷首。

  同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丁三。

  祝寧此時也在看堂上眾人。

  但有點兒煩躁。

  因為屏風實在是礙事。看不清。

  但也不妨礙她覺得這古代審案流程,處處都是槽點。

  哪有直接開堂地?難道不該先分析案情,然後和相關證人取證,找出嫌疑人後先審問,查清楚了,再開堂審判?

  但現在沒有祝寧置喙的餘地。

  她能旁聽都已是賈彥青的功勞。

  賈彥青已是重新問起了最後看到高世晉的人:「你說,你家主人讓你送高世晉,你送到了大門口,高世晉要自己離去,你便回去了?那時,是什麼時辰?」

  那小廝喚作王銅,聽老成的,說話也清楚:「大概是二更天過半。」

  「那時高世晉如何?」賈彥青再問。

  王銅回想了一會兒,才說:「高郎君喝多了,臉上發紅,腳底下也不穩當。我扶著他走出來的。」

  賈彥青冷冷盯住了王銅。

  那目光迫得王銅縮了縮肩膀,不敢多言了。

  賈彥青忽然猛地用驚堂木一拍桌子,發出了沉悶碰撞聲,喝問:「你既知他喝多了,路都走不穩,身邊也沒個人,緣何就讓人自己走了?莫不是你殺的人!」

  王銅原本是沒跪的。

  但這麼一驚嚇,一個巨大帽子扣下來,趕忙跪下磕頭,連連解釋:「不是我!我本來是想送他的!是他自己非要自己走!我犯了懶,想著也沒幾步,這麼大個人了,就……就回去了。門口守門的,和我婆娘都能給我作證!我真沒跟著一起走!我早就回去了!」

  賈彥青臉色冰冷,盯著王銅不言語。

  周成柏慢條斯理開口:「家丁和你妻的證詞,做不得數。客人酒醉,你卻如此做,難道不怕主子責罰?這說不過去。」

  王銅跪伏在地,身如篩糠,額上冷汗涔涔,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賈彥青又看一眼商人錢萊。

  錢萊倒立刻開口,卻是瞪了一眼王銅:「這人是有犯懶的毛病,也不是第一犯了——但要說殺人,卻不至於吧……他也沒那個膽子。」

  一番說辭,態度中肯。

  他嘆一口氣,又問賈彥青:「賈縣令,昨日說是意外,怎麼今日就說是兇殺?這……總要有證據吧?而且昨日我們知道的,也都說了。您這今日叫我們來——」

  錢萊又是一聲嘆:「我都不好跟人解釋了。」

  那話,隱隱有損毀了他名聲的指責。

  這是反過來給賈彥青施壓。

  也是,雖然賈彥青身份高,但畢竟是外來做官。

  可錢家卻是本地商戶,根基也不淺。

  說不定府城也是有關係的。

  賈彥青卻只瞥了一眼錢萊。

  錢萊面上未動,但心裡卻微微一驚。

  昨日還不覺得,今日這一眼,這賈縣令的氣勢,竟如此迫人!不是說只是個耕讀人家出身,苦讀了書考上功名而已?

  但那一眼,還是讓錢萊後背冒汗,最終決定收斂一些。

  所以他臉上又賠出三分笑來。

  恭敬又謙卑。

  賈彥青緩緩開口:「高世晉後頸處,有一個手印。乃是有人按住他的頭,沒入水中所致。」

  此言一出,堂上雖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是驚訝。

  賈彥青趁機又打量眾人的神色。

  祝寧則是趁機想了想,昨日屍體的情況,推算了一下屍體的死亡時間。

  然後便知不對。

  那時候,人已是死了!

  人死後,屍斑形成一般是在2-4個小時開始出現。12-14個小時發展到最高峰。

  昨日那屍斑,大面積連成片,顏色明顯,已是最高峰。

  就算有泡在水裡,氣溫低,屍斑出現會較為延後緩慢,可也不會超過兩小時誤差。

  也就是說,高世晉死亡,至少在十二個小時以上。

  人送來差不多在一點左右。

  往前推,結合屍體浸泡於冷水中,溫度有偏差,死亡時間,祝寧推算應該是在九點半到十一點半之間。

  根據溫度,這個區間,又要儘量往前排。

  也就是說,差不多死亡時間就是在十點。

  而那王銅說二更過半。

  時間也正好是十點鐘左右。

  正好就是高世晉的死亡時間。

  要麼,王銅送出來的是個死人。

  要麼,王銅剛送高世晉出來,高世晉後腳就遇害了。

  祝寧覺得,該問問王銅,有沒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

  但她沒辦法出聲。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想辦法提醒賈彥青的時候,賈彥青卻道:「那你送高世晉出來的時候,宅子周圍還有其他人嗎?有沒有馬車轎夫之類?」

  王銅很肯定搖頭:「那沒有。我們家就有馬車,車夫不會往這邊來攬客。」

  「至於其他人——這麼晚了,誰沒事還在外頭?」

  現在畢竟還不是夏天晚上。

  外頭也怪涼的。

  錢家的宅子附近也沒有什麼酒肆之類的,所以更不會有人經過。

  賈彥青點點頭,隨後問周成柏:「你可去過錢宅?」

  周成柏還真去過,尷尬點點頭。

  賈彥青倒也沒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問了句:「你可知道,離錢宅最近有水的地方是哪裡?」

  周成柏還真不知這個事情。

  只能搖頭。

  賈彥青又問丁三,從錢宅走到高世晉死亡地地方,要多久。

  丁三估摸了一下:「大概要兩刻鐘。」

  錢萊倒是回答了周成柏回答不上來的話:「我家背後有一條水渠經過,除此之外,就不知了。」

  賈彥青沉吟片刻,下令休堂。

  而後,賈彥青也走到了屏風後頭,與祝寧一起從側門出去。

  祝寧猶豫了片刻,問賈彥青:「你覺得兇手是誰?這樣能審出來嗎?」

  她想說的是:這樣審不出來的!人證找不到的時候,就要去找物證啊!

  賈彥青看了一眼祝寧,沒回答祝寧的問題,反倒是將問題拋回來了:「你覺得兇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