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清 第一百七十章 死何懼哉?
第一百七十章 死何懼哉?
第一百七十章 死何懼哉?
城樓上,除了瞪大的眼珠子好似想要言語一般做出了動靜之外,其他天和地彷彿便在這一刻靜謐了下來。
“愛卿何出此言,前……前方我軍將士與建奴膠著混戰,若是貿然開炮,豈非同時要了自家將士的性命?”
張小虎用冰冷的護手胄擦去了滿面的男子的無奈沉痛之淚,他重重地叩拜在地上,然後朗聲道:“我家督師大人有言今日乃國家殺奴之日,願為天下蒼生,願為華夏漢族,願為吾皇聖上,與建奴拼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為了天下蒼生,為了華夏漢族,卻非是為了這大明朝,我等吃將軍的飯,為將軍賣命,至死方休!
張小虎咬著牙在心中大聲吶喊,唯死也,方報之!
城樓上的君君臣臣雖無深喑兵事之人,但前面的局勢還是看的懂的,誰進誰退,誰眾誰寡,兩翼的戰報也不時有人前來向相報,可連綿數十里的大戰,卻無一處有捷字報。
為了國家,為了皇帝,最後才是為了百姓。
此時此刻,在崇禎心裡頭,他這個極其器重的愛卿,如今在大明王朝危難的時候,他他便要用這種方式來報答他的知遇之恩、提攜之隆恩。
梁愛卿,朕的好愛卿!真真正正的國朝忠貞之士,朕的心腹砥石之士。
“愛卿何必如此,這滿朝文武,這全天下的才智之士皆在此處,尚可想他法補救……”
梁濤彷彿便站在崇禎面前,崇禎他輕輕拭去了面上的殘痕,他忍不住如此安慰張小虎道。雖然他知道此時此刻這僅僅是一文不值的廢話而已。
“陛下,”張小虎泣道:“我解難軍精騎,遭遇建奴主力,半個時辰之內便戰死五百餘人,而建奴主力悍卒僅有不足兩百人掉落下馬,死亡不過百人,傷亡懸殊啊……陛下!非是我等以此來標榜血性,實是我等無奈啊……陛下,求陛下成全,讓我等將士為國朝效死!”
“求陛下成全!”
崇禎皇帝的嘴唇急劇地顫抖,誰言大明無忠臣?誰言大臣官場之烏鴉一樣黑,這滿天下的臣子,還是忠於朕的,還是終於這大明王朝的!
既是忠臣,臣既如此不負君,朕朕若是還還那般將臣子推到前頭去做那兵敗受罪之人,朕情何以堪?無論如何,定要保全這批忠臣之師。
“愛卿快快請起,朕……”
張小虎彷彿已知曉崇禎下面之言,他抽出寶劍,支架於自己脖上,他朝崇禎怒喝道:“陛下,今日若不應臣言,我解難軍必滅於建奴兵下,若此,臣等有何面目見我大明為驅除外擄而死難在地下的各朝先烈?臣今日死諫!”
以下犯上,周遭文武,包括那些素來講究禮法的官場老學究,此時卻無一人直言呵斥。
這才是國之忠士。一切禮儀法度,可不就是為了保全治理如此說的大明王朝的嘛,如今在外寇兵臨城下之際,還不如人家來得有效。
這才是朕的忠士啊!崇禎皇帝抖抖嗖嗖,卻是太過激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曹化淳嘆了口氣,瞧這架勢,梁大人怕是死志已萌。如今便成全了他們吧!
他上前一步,拉了拉崇禎的龍袍,他是崇禎皇帝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何況他還是個太監,摸龍袍這事對他也不算僭越。
“聖上,梁大人定然決心已下,陛下此時再勸此人亦是枉然,不若成全了梁大人一片赤誠吧!”
唉!
崇禎無可奈何的長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
“朕……准奏!”
一股無力感,向崇禎皇帝全身襲來。
自登基以來,這是第幾次朕手足無措了?
“孫大人,拜託了。”嘶啞的嗓音,張小虎淡淡朝孫元化頷了頷首,算是見禮。
孫元化張了張口,他想說些什麼,卻是什麼也說不出口。
孫點了點頭,隨即下令手下將射程最遠的紅衣大炮全都上了膛,調試待發。
“砰”
驚天動地一發,終於響起。
無數的血肉飛濺到了僥倖殘存下來的人的臉上,驚愕!
孫元化的大炮水平確實不賴,兩軍膠著,後金勁旅那三千人馬確實戰力驚人,但人少有人少的打法,那邊是配合,當身邊的袍澤正與敵軍廝殺的時候,他能後躲在人後精準的給人家一箭,這邊是配合,然而這對陣型也是有要求的,以一抵十並非一個人打得過十個,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但若是指殺傷率以一抵十絕非什麼駭人聽聞的奇事。
這三千人的陣型,他們此時便如排列在一條圓弧上,裡面接觸面積小的是這三千人,外面人多的是解難軍騎兵,而其他後金兵馬漸漸退到了那三千精悍之師後面和側翼,以為護軍。
此時大炮雖然落在了兩軍交戰混亂的一條線上,但對後金兵的殺傷明顯要大上許多。
“砰”
“砰”
連續不斷,紅衣大炮震耳欲聾的響聲再次將他無語倫比的殺傷力展現在了世人的面前。
這場硝煙滾滾的幾十萬人的大戰,如何能沒了這驚世的利器?
整片戰場彷彿在那一霎那間全都靜了下來,只單單剩下了腳下血水流淌之潺潺。
“大丈夫死則死矣,今日死戰殺奴!”
一起橫刀立馬,一槊刺穿一敵兵的胸膛,堅固的鎧甲彷彿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大好男兒隨我殺奴去!”
拼了!拼了!
男人的血液在這一次,徹底燃著了!
“誓死追隨將軍!”
“殺奴!”
長時間的體力消耗,眼睛紛紛疲憊地便成了血紅,然而此時他們不知哪來的力氣,瘋了一般追隨著那個身影死命向敵人撲去。
“砰”
城樓上的大炮,他再次打開了他吞噬生命的血盆大口,雖然距離如此之遠。
便是心智再堅硬的人,在沒有做好決死的心裡準備之前,死亡總是有無數手段讓他動容。
三千精銳幾輪下來傷亡近三分之一,陣亡人數直超三百,如此心中豈能不怵?
然而解難軍騎兵亦是傷亡了一百餘人,不過好在孫元化的炮術確實不賴,是的建奴的傷亡遠大於解難軍。
“殺!今日,唯殺奴是也!”
炮?何懼!
死?又何懼!
“諸軍,死何懼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