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詭異仙 第一百九十九章 雙方
曹海帶著小心地推開了門,就看到彭龍騰躺在床上,任由兩位大夫包紮脖子上的傷口。
“哎呀~!”曹海走了進去,來到彭龍騰旁邊奮力一跺腳。
“你這是瘋了嗎?居然殺了幾千人!”
閉目養神的彭龍騰說話了,“打仗不給餉,誰替他們打仗?不給賞,誰替他們打勝仗?
“向他們要錢,比殺了他們都難,行,既然他們有難處,那我就是自己討賞!”
“在戰場上拼殺了這麼久,我不能虧待了我的兵!“
“你你你—”曹海氣的說不出話來。
“不就幾千人的小鎮子,看把你急的,我不找個城,已經很對得起那些大頭巾了。
“說得輕巧!那可都是後蜀的子民!”曹海氣得抹眼淚,在屋內來回徘徊。
“現在朝堂上,都在因為天災鬧得不可開交,你這偏偏還要去跟他們添堵!你這是把他們得罪光了啊!”
一把推開正在給自己縫合脖子的大夫,彭龍騰直接坐了起來。
“天災不天災地與我何干,就是天塌下來,當兵的也要拿餉!再則說了,你怕什麼怕?又不是第一次有天災了。“
“姑奶奶哎,那你拿餉就拿餉唄,你殺人做什麼?“
抱怨的曹海翹著蘭花指,用手帕擦拭著彭龍騰鎧甲上昀血跡。
“剛從戰場上下來,又死了那麼多人,結果還沒賞沒餉,郎兒們心中可憋著一股氣呢,再不釋放出來可就要嘯營裡了。“
曹海聲音變小了不少。“管你說破天去,紙是包不住火的,你這麼幹的是被朝堂上知曉了…"
“知曉了就知曉了,你以為那幫人精不知道?“
“他們彌了賊配軍的軍餉,真沒猜到我會有什麼反應?”
“上面不會鬧大的,大頭巾們會幫著遮掩,要不然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現在多好,他們不用多掏錢,我們也有了餉,誰都沒虧。“
“再則說了,我又不是瞎搞,這是師出有名,沒看到我已經炸出幾個四齊細作嗎?”
說到這,彭龍騰想到了什麼,臉立馬就陰沉下來,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左臉。
那張臉上的青色紋身已經被燒傷了一大部分,彎曲的精忠這兩個字顯得格外的恐怖。
尤其是左眼,彭龍騰那隻清秀的鳳眼已經蓋上了一層白蘊,很顯然已經瞎了。
“好小子,能從我手裡逃出去,還能傷了我,有種!”
“監軍,你去跟監天司的人通個氣,等找到了告訴我位置,他必須由我來殺。”
“哎,將軍啊,算了吧,既然那小子是襖景教的,就不歸你管了,咱們歸營吧。”
“不行!我彭龍騰沒有隔夜仇!誰惹到我了,誰他媽的就得死!“
“那也沒由頭啊,哦,你帶兵在整個後蜀到處亂竄,你真當你是陛下嗎?“
“將在外命有所不受,灼山土匪豎旗造反魚肉百姓,本將軍前去討伐。“
曹海滿臉的無奈。“他哪就造反了?他們不是剛被你打服了嗎?”
“我說他造反了,那他就造反了!"
彭龍騰被鐵甲抱住的手用力一砸,把結實的木床砸出一個窟窿來。
帶著利齒的狼牙棒重重砸下,把一條兩米長的大蛇的腦袋砸得稀爛。
高志堅伸手撈起,憨憨的笑了笑後,向肩頭上一扔,打道回府。
這是一片石林,雖然到處都是石頭,可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貧瘠了,綠色的植物給這片地方帶來些許的生氣。
走沒多久,高志堅就看到了其他人,那是一個山洞。
“做……做…做…”他高舉著大蛇靠過去。
“做什麼做啊,李師兄不準生火,啃乾糧吧你。”
然而金山找卻不這麼想,他笑眯眯地伸手把蛇接過來。
“無火以可炊也,這東西可做成蛇膾嘛。“
說罷,他拿出一把小刀剝開蛇破,仔細地把新鮮的蛇肉片成一片一片,仔仔細細地擺好。
金山找拿起竹筷子,夾起兩片,再沾了點辣椒麵放進自己嘴裡。
“嗯~!端的無比美味,各位都來嚐嚐。“
其他人圍了上來,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來。
吃得正歡的狗娃停下筷子,對著遠處的李火旺喊道:“李師兄,快來吃蛇肉啊,這生蛇肉放在嘴裡,還真別說,有種嚼肥肉的感覺。“
此時,李火旺卻沒有理會他半點,抱著腦袋繼續嘗試著自己的新能力。
“刷~!”等李火旺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的視角橫了過來,掛在石壁上,石壁的下方是自己的腦袋。
“靠近點再靠近點…別慌,慢慢來…
隨著李火旺心中對自己暗示,他的視角也慢慢地變化,視角逐漸靠去跟身體合為一體。
這一次沒有差別,經過這麼多天的訓練,李火旺已經可以分毫不差的對上了。
左右看了看,李火旺的虛影,忽然衝到了蹲坐著的饅頭面前。
眼前忽然出現的東西把它嚇了一跳,腦袋直接向後栽去,摔倒在地上。
饅頭爬起來,豎起的耳朵育拉下來,對著李火旺的虛影搖頭擺尾。
看到這一幕的李火旺心中暗道:“別管它是怎麼來的,這種能力有大用。“
“跟別人交戰的時候,忽然來這麼一下,有出其不意的作用。”
“不過還得多練練,要練到跟手足一樣的熟練才行。”
李火旺現在能讓自己的虛影,隨意出現在身體距離一丈左右的地方。
同樣也可以把虛影留下原地,把自己那看不見的本體出現在一丈內的其他地方敵人攻擊李火旺的虛影,李火旺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就比如跟之前那女將交戰的時候一樣。
但是這種能力也不能亂用,別人不是傻子,吃過一次虧,再用肯定會小心的。
“李師兄,神通掌握得怎麼樣了?”白靈淼端著一碗蛇膾,走了過來。
“還行。”李火旺拿起筷子,跟吃麵一樣吃了起來。
生蛇肉不好吃,可在吃膩了乾糧的李火旺看來,還是不錯的。
“李師兄,我們要多久出後蜀啊?”
李火旺的筷子一停,從懷裡掏出金山找到畫的詳細地圖重新看起來。
“大路是不能走了,我們之後只能走小路,甚至連小路都不走,不過他們不知道我們目的地在哪,我在這方面有主動權。”
“兩天後,我們能到這,再往上走七天左右,應該就能到邊關了,我們不從關口走,從旁邊繞過去,只要出了後蜀,我們就安全了。“
“可是…咱們撐不了這麼久了,乾糧再省著吃,最多也就維持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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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章 莊子
一條泥濘的黃土小路上,重新變回正常模樣的李火旺一行人。繼續趕著路。
距離從鎮上逃了出來,已經過了好幾天。
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憔悴,這沒辦法,吃不好穿不好,肯定會是這樣結果。
當來到一片稍微平坦一點的地方,李火旺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都歇會吧。”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頓時都灘了下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白靈淼小心把懷裡的最後一塊黃餅子掏出來,先掰開一半重新放回去,緊接著又把那半塊遞到李火旺面前。“李師兄,給,吃飯吧。”
李火旺看了她一眼,伸手直接在她肚子上捏了捏,那裡是癟的。
這一舉動,讓白靈淼感到羞愧難當,但是又不忍拒絕。
“別省,我知道你飯量大,該吃就吃,千萬別餓著,別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我真的不餓,你吃吧。”白靈淼把餅子再推了過來。
這一次李火旺懶得再接,重新開啟地圖,尋找著補充糧食的辦法。
吃的用的都不夠了,必須儘快補充才行。
他有想過打劫那些土匪,可一想到土匪跟賊配軍的關係,李火旺就打消了念頭。
很難說得清楚,這些土匪到底是不是那女人的哨站。
之前好不容易才擺脫成功,再為了點吃食,再招惹上賊配軍不值當。
“搶普通的平民百姓?”
李火旺第一時間否決了這個念頭,他絕對不會做出跟自己師傅一樣的畜生事情來,
自己是李火旺,自己不是丹陽子。
不搶土匪不欺壓百姓,但又必須弄到足夠的盤纏跟糧,這實在有些難辦。
就在這時,一旁的狗娃笑嘻嘻地走過來。就向著白靈淼手裡的餅抓去,但是卻被她打掉了。
“白師姐,給我吧,李師兄他不餓,我餓啊。”
“不行,現在就這點糧食了,吃你自己的去!”
“我的早就吃光了。”
“那你就餓著,餓幾天又不會死。”
垂頭喪氣狗娃把手伸進鬆鬆垮垮的衣服裡,撓著自己的肋骨。
他轉過身來,看向一旁的其他人。
不過這回,大夥都沒吃的,就連最善解人意的楊小孩都沒給他。
漸漸地他的眼睛瞄到了那些從土匪寨子裡面救出來的那些女人。
“早知道把這些娘兒們扔了,什麼事情都不幹,光會浪費糧食,完全就是累贅啊。”
狗娃這話讓那些女人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手足無措的無助地依偎在一起。
“你是個男人嗎?怎麼這麼多廢話!”春小滿看不過眼。
“本來就是嘛,我說的有錯嗎?”
“別……別扔下俺!俺有用,俺知道哪有糧,就這不遠,俺可以帶捺們去借。”
這話讓其他人的目光聚集到那群女人身上。
說話的是一位大嘴的女人,能有被土匪搶的資本,她很顯然不單單隻靠嘴大。
看到其他人都看了過來,這女人不安的垂下了腦袋。
“你說的是真的?真的可以弄到糧食?”
李火旺走了過來,站在她面前問道。
他忽然發現自己剛剛鑽牛角尖了,有這麼一幫後蜀本地人帶路,還要什麼地圖。
“嗯.....捏附近有個莊子....俺四姨在那種田....俺能去借...”
李火旺重新看了一下手中的地圖,發現上面並沒有標記。
“呵呵...這些小莊小寨的太多,老朽哪裡標的過來。”金山找走過來尷尬地解釋道。
“兄弟,不懂就不懂,你裝什麼,你這給小道爺耽誤多少事,”
呂狀元的調侃讓金山找老臉一紅,“老哥哥,我這不是瞎說,整個後蜀你知道有多少這樣的——”
“行了,沒工夫聊天,我們先過去看看,你帶我們去你四姨她們家。”
李火旺的話一錘定音,讓還在休息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緊接著,一行人跟著那大嘴女人向著遠處的一座石頭山走去。
當來到貧瘠的石山腳下時,大嘴女人沒有停,帶著其他人就開始向孤零零的山上爬。
剛開始還有些路,可是到後面都沒路了,需要四肢一起才能攀上去。
好幾次,李火旺都以為這女人在騙自己,這破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有村子的地方。
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山頂後,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色出現再他的面前。
這山是平頂山,在這平頂山上居然真的有一個村莊。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綠色田地,這在貧瘠的後蜀國實在難得見。
“哪個瘋.....哪個吃飽的撐得乾的?居然把莊子建這裡,累死我了。”狗娃揉著痠疼的腿抱怨到。
“老朽猜啊,興許為了躲苛捐雜稅跟徭役,要麼就是躲徵兵,反正無非就這幾種。”
“哎,這麼一想,這天下百姓苦啊,要操勞的事情真多。”
“後蜀的官老爺把人逼得這麼狠嗎?把人都逼山上來了,我們那的官老爺可不這樣,種田秋收的時候只收五成官糧,而且種田的人免徭役。”
跟更差的人對比,讓呂狀元獲得到了廉價的滿足感。
他們說話間,李火旺已經跟那大嘴女人問清了她四姨的位置,並且向著裡面走去。
看起來這裡確實祥和,每家的屋子都乾淨亮堂。
外面的一切都沒有影響這裡半點。彷彿真的是世外桃源一樣。
“李師兄,我們村子也跟著差不多,雖然人少些,但是都是好人。”
看到眼前的一切,白靈淼想起了什麼,臉上泛起一絲喜悅。
“等安頓下來,以後能跟其他人在這樣的地方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李火旺心中暗道。
敏銳的感知讓他聽到了屋子裡的聲音。
一大幫外村人走進莊子,肯定是引起村莊里人的注意。
不過隨著大嘴女人準確地說出了她四姨的名字,他們臉上的敵意少了很多。
本以為一切開始朝好的方向發展,可一聽到自己的遠房親戚過來借糧,那家人連們都不開。
那大嘴女人站在貼了兩門神,緊閉的大門口,惶恐地看著其他人。
她眼淚止不住地就流了下來。哽咽地說道:“俺....俺真....不知道.....恁們別撇下俺.....俺沒地方去了....”
站在原地的其他人,煩躁不安掛上了他們的臉。再沒吃的可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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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收穫
一時間氣氛顯得格外的沉重。
就在這時,春小滿發現李火旺臉上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剛要開口。
“噓。”李火旺把手中放在嘴邊,示意春小滿安靜。他向著南邊側耳傾聽什麼。
過了一會,他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不急,糧食的問題解決了。”
緊接著,在其他人注視下,李火旺的身體緩緩偏移,逐漸沒入一旁的牆壁。
“在這等著我,我一會兒就回來。”李火旺的聲音憑空響起。
“嘖嘖嘖,這我知道,這就是我二舅說過的穿牆術啊,高人就是高人啊,做樑上君子都比別人厲害。”
當李火旺把自己的虛影隱藏在牆裡,他的本身處於一種隱身狀態。
李火旺貼著牆,繞著向一棟房子裡走去。
穿過了養了雞的外院,他走進了屋內。方才的說話聲聽得更清楚一些。
“兒子,你這不行,功夫還練不到家啊,去把《騙經》再讀上十遍。”
“是……”
“別怪你爹狠,這是咱們吳家的立家之本,這麼多家業,那都是靠咱們祖輩們一分一釐騙出來的。”
李火旺輕嘆了一口氣,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世外桃源啊。
這破地方居然還有以騙術發家的人。
不過這樣更好,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黑吃黑了,解了燃眉之急。
“真想不到,我這新能力的第一次作用居然是偷東西。”
“之前還想押鏢的賺盤纏,結果現在幹上這種事情來,也許幹正事真的不適合我吧。”
一邊胡亂想著這些,李火旺一邊在整個屋子裡摸索起來。
很快一處暗格被他找到了,開啟一看,裡面全是銀子跟金子,各種樣子跟老舊都有,一看就算髒物。
李火旺臉上一喜,之後的盤纏有了,迅速找個袋子,裝好放進自己的懷裡。
此時,隔壁屋子的兩父子還在討論騙術,聲音不斷傳入他的耳內。
“兒啊,咱們家就你一根獨苗,你好好好學啊,你要學不會,咱們南派的香火可就斷了。”
“記住了爹,我一定好好學習,不會辜負你的栽培。”
聽到這話,李火旺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一窩騙子還騙出家族榮譽來了。
迅速轉了一圈後,李火旺找到了他們家的地窖,走了進去。裡面各種臘肉跟鹹菜罈子堆滿了。
李火旺把這些東西都帶到外面來。隔著牆頭給那邊的其他人拋了過去。
這一幕顯得格外的古怪,一個菜罈子自己會漂浮起來去。來到牆角邊又跑了過去。
要是別人看到了,肯定會嚇一跳。
耳邊的那父子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兒子,等這次下山,你就給我騙個媳婦回來,只要你能騙回來,我就算你出師了。”
“爹,媳婦也能騙啊?”
“廢話,只要你用心騙專心騙,什麼不能騙?你娘當時就是我騙過來了,她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呢。”
不知道為什麼越聽,李火旺的心中火就越大,李火旺手裡的活停了下來。“要不要乾脆弄死他們算了?”
因為之前左忘道的原因,他現在對騙子敵意很大,最好全天下騙子死絕才好。
“道士,你可不能那麼幹啊,他們確實做錯了事情,但是至少罪不至死啊。”
一旁的聲音把李火旺嚇了一跳,他發現那有段時間沒見的和尚又忽然冒出來了。
和尚圍著李火旺,絮絮叨叨的說著那些勸人向上的話。
猶豫再三,李火旺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和尚說得沒錯,自己不能殺了他們。
自己不能總是拿殺人當做唯一手段,要不然手裡拿著錘子,之後看什麼都是釘子,自己會變得越來越偏激的。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決定把他們家徹底掏空,讓他們家好好享受丟失東西的感覺。
隨後李火旺把他們家的裡裡外外偷了個空。只要是吃的跟值錢的都給偷了。
“兒子,你騙人的話不能瞎編,必須幾分假摻著幾分真。這樣別人才信。”
“爹,這我知道,可到底幾分假摻了幾分真?《騙經》上也沒說啊。”
“笨!這當然是看人下菜碟,好騙一點的,真話就少點,假話多點。”
“難騙一點的人,尤其是一些特別執拗的人,你一定要在他面前多說真話多說實話,這樣等你行騙的時候,別人才會信你。”
“記住了,一個合格的騙子說出來的話,裡面必須要有真話的!”
“記住了。”
剛準備要走的李火旺聽到這話再次繞進屋內。
等他再次出來時,一本半舊半新的書已經在他手中了。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騙經》
“我讓你們騙!”
“怎麼樣?都拿齊了嗎?”李火旺的虛體跟本體在其他人面前重新重疊在一起。
“拿齊了,拿齊了,咱們都放不下了,不過李師兄,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已經把一塊臘肉塞進自己嘴裡的狗娃說到。
“拿齊了就行,咱們路上邊走邊說。”
隨著逐漸走出這個村子,那那悽慘的嚎叫聲也在李火旺的耳邊逐漸遠去。
“爹!咱們家的《騙經》被人偷了!”
“爹!咱們家裡的雞被人偷了!!”
“爹!咱們家灶上的鍋也被人偷了!!!”
這麼多東西,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總算是從那崎嶇山路上搬下來。
不過看手裡沉甸甸的東西。每個的臉上都洋溢著高興,終於餓不著了。
下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活水,生火做飯美美地吃上一頓。
吃飽了之後,每個人的臉上的焦慮都消失了,連脾氣都好了一些。
“妹子,對不住了啊。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無心的。”狗娃笑眯眯地就向著那些女人靠去。
“給你起開!誰不知道你腦子現在在想什麼?吃飽了就想那些齷齪事。”
“小滿姐,瞧你這話說得,我之前說那話,也不是為了大家著想啊,吃的是大夥的……”
一邊聽著他們的拌嘴,李火旺一邊伸手從懷裡掏出之前的收穫。
把這些沉甸甸的袋子遞給白靈淼懷裡。“這都是那騙子的存貨,金子銀子都有,你點點。”
“嗯。”
終於閒下來的李火旺看著酒足飯飽的其他人,心中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物資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只要順利穿過後蜀,這次的麻煩就安全度過了。
想了想,他又把之前那本《騙經》拿出來翻閱了起來。
“居然還有專門教騙術的書,還真是第一次見。”
“呵,裡面連騙術的說話套路都有。”
李火旺本來就是胡亂翻閱打發打發時間。
可是隨著不斷翻閱,李火旺的表情卻開始逐漸凝重起來,身體也坐直了。
他發現這上面的一些話術,坐忘道在自己身上用過。
坐忘道說的話,確實有一部分是假話,可是其中有一部分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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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二章 真?假?
“李師兄這是咋的了?”
“我也不知道啊,剛剛還不是好好的,怎麼看了一下書,看魔怔了?”
“白師妹,你要不去看看?不是又犯病了吧?”
在其他人慫恿下,白靈淼走了過去,聲音帶著忐忑的對著蹲在地上的李火旺小心問道:“李師兄,你....沒事吧?”
她偷瞄到李火旺面前有一排排字,他一直在盯著那些字看。
因為白靈淼不認識字,並不知道寫的是什麼,看這模樣,那些字應該對他很重要。
見他沒理會自己,白靈淼想了想,拿下別在腰間敲鼓的鞭子,抵住李火旺身邊的那本書,用力一撇,把那本書推飛出去老遠。
“剛剛李師兄,就是看了這本書之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興許是這書不吉利。”
做完這件事情後,白靈淼接著問道:“李師兄,你沒事吧?”
一向感知敏銳的離火旺,此刻完全聽不見別人在說什麼。全神貫注地盯著地上自己列出來的幾行字。
我是彭質,某位存在的三尸之一。(假)
我是坐忘道的大三元之一紅中,坐忘道之前騙我,是我指示他們這麼幹旳。(假)
那個死鎮上死去的人就是我殺的。(假)
坐忘道的其中一位高層,也是心素,他活了一百九十歲,完全擺脫了幻覺。(?)
李火旺看著第四條,腦子裡思考著各種可能性。“這莫非是真的?”
既然別人都要心素,肯定是有價值的,既然他們能用,為什麼心素自己不能利用?
透過忽然獲得的新能力推斷,心素的潛力可能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如果真的有辦法,那也就是說我這種病是能治的!我能成為正常人,不,我甚至說不定,可以完全控制心素這股力量,能在這個世界徹底立足!如果真的那樣,那其他人再也不敢騙我害我了!”
想到激動處,李火旺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自己始終陰鬱的心情此刻也變得激昂起來。
可是漸漸地,李火旺冷靜了下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坐忘道當初說這話的時候,是真話。
從過去跟坐忘道打交道看來,這實在是有點懸。
李火旺不知道這最後一條,有多少的機率是真話,可哪怕就是隻有一成,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充滿著誘惑力。
他實在太渴望了。
不單單是為了獲得更強的能力,同樣是擺脫磨難,自己這種不定時讓自己在幻覺跟現實中變幻,實在太折磨人了,之前經歷的那種比死還要痛苦的感受,李火旺真的不想再試了。
“現在不行,等逃出後蜀之後,我可以嘗試收集這方面的資訊,步步為營,理性辨別。”
“我現在必須謹慎,不能貿然的相信坐忘道的任何話,管他是真是假,一切事情都以真實為準。”
仔細地整理完頭緒後,李火旺站了起來,緊接著他看到了其他人都在遠處,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
“都看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字?”
“沒,沒事沒事。”楊小孩端起大鐵鍋就要背,高智堅的大手伸過來,一把提了起來。
其他人也開始收拾行李,作出一副準備出發的樣子。
李火旺左右看了看,拿起遠處的《騙經》塞進自己懷裡,就準備繼續走。
可就在這時,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那兩個騙子有沒有可能也是坐忘道的人?他們又在打算騙我?”
“停下,我回去一趟。”說完這些,陰著臉的李火旺立即把懷裡的《騙經》掏了出來,扔在地上,馬不停蹄的向著那座平頂山走去。
這一幕讓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我去盯著,免得他半路上犯病。”春小滿說完,馬上提著自己的劍跟了過去。
剩下的其他人一等,就是兩個時辰,當天都要黑了的時候,他們看到李火旺終於從平頂山再次下來了,而春小滿臉上帶著不忍的跟在後面。
李火旺表情明顯比上山的時候好了很多,彷彿鬆了一大口氣樣子。
“咋了?發生啥事了?”狗娃跑到春小滿身邊小聲詢問,
“那兩個騙子太慘了,哎..實在太慘了,騙人而已,罪不至死啊。”
“李師兄為啥要這麼做啊?”
春小滿欲言又止,彷彿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想看看,那兩個人有幾張臉,很顯然他們只有一張。”
“嘶~”狗娃瞬間感到頭皮發麻。
“別聊了,趁天還沒黑,我們再加緊趕路,別忘了我們現在還在被人追殺呢。”
李火旺的話讓兩人連忙加快步伐跟了上來,默契的沒有再談平頂山上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其他人剛準備再次動身的時候,又突發意外。
“李.....李師兄,你怎麼了?你還好吧?”
李火旺卻表情極其難看的雙手抱住腦袋。“鎖...鎖鏈!困住我!要來了!”
“李師兄,沒鎖鏈啦!都在馬車上呢!”
“快挖坑!挖坑把我埋起來,快點!千萬別讓我亂跑!”
沒等他們的坑挖好,李火旺就已經再次回到了充滿消毒水的病房內。
他面前站著一個人,一位穿著白大褂的戴眼鏡的青年。
白大褂微微一笑,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李火旺?你醒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主治醫師。我姓侯。”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相比之前,清醒的時間似乎有點少。”
李火旺左右看了看,開口問道:“我媽呢?”
候醫生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和顏悅色的對著李火旺說到:“你母親有事情要出去處理一下。她幾分鐘之前還在呢,只是你剛好沒醒罷了。”
“李火旺同學,如果你真的在乎你母親,那就要配合我的治療,儘快治癒,這樣才能報答她盡心盡力對你做的一切啊。”
“我們聊聊吧,我知道你認為這邊是幻覺,沒事,那就聊聊你那邊真實的世界如何?”
“最近好像那邊發現了很多……特別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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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王韋
聽到候醫生自報了身份,李火旺把臉撇向一邊,不再言語,他懶得聽幻覺裡的醫生廢話。
見病人如此抗拒,候醫生也不說什麼,用手指在平板上敲了幾個字,轉身離開了。
他剛一走,李火旺就聽到一個新的腳步聲走進了病房。
“小老弟,聽候醫生說,你醒了?那你能自己上廁所嗎?我真不想給你倒尿袋了,可憐可憐我吧。”
這特殊的聲音,還有這明顯話癆屬性。不用睜開眼睛,李火旺都知道進來的人,就是之前在電話裡聊過的王護士。
忽然,一塊溫暖的毛巾蓋在了李火旺的臉上用力揉了揉。“來,大少爺,小的給你洗臉啊。”
用力把毛巾甩掉,李火旺瞪向了來人。
這是一個身材富態的男人。五官平和,腦袋頂著藍色的護士帽,身上穿著藍色的護士服。
他臉上唯一的一個記憶點,就是他旳下巴左邊長了一顆黑痣。
“喲?大少爺醒來?有什麼需要小的幫忙的嗎?”
李火旺煩躁地看著他,“你能不能別說話,你這麼喜歡跟精神病聊天?就不怕把自己聊神經了嗎?”
“這話說得。精神病人歡樂多啊,昨天那個隔壁89號床挑食,你知道挑食的理由嗎?”
“居然說那個茄子賊眉鼠眼的,他怕吃下去後,茄子在自己肚子裡幹壞事。哈哈哈!!”
笑完後,王護士又開始接著幹活了,拿起一旁掛在床邊的尿袋,就去廁所放尿。
等他捏著尿袋再次回來,又開口了。
“呵,你這尿有夠黃的,最近吃上火了啊,年輕人就是好,吃醫院餐都能吃上火。”
不等李火旺回答,他又接著問道:“哎,小子,我之前在護士在聽說,你獲得什麼神通啊?怎麼的,你在那邊成神仙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王護士就跟蒼蠅一樣在自己身邊嗡嗡嗡的,一刻都沒消停過,這讓李火旺莫名感到非常煩躁。
“說說看嘛,你說的那些胡話,我可愛聽了,真有意思,我上班不能玩手機,現在每天就指望你打發時間了。”
“我還聽到,你在裡面還找到了一個女人?怎麼樣?逼真嗎?要是逼真,那你賺大發了啊!!”
李火旺眼中帶著怒火,看向眼前冒犯白靈淼的男人。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怒火忽然消失,變成了深深地懷疑。“你姓什麼?”
“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護士,不過你也可以跟65床還有31號床一樣,叫我美男子,我不挑的。”
“你姓王?全名叫王德裘?”
“不是,這什麼破名字,我姓王,叫王煒,火字旁加一個韋小寶的韋。”
聽到這話,李火旺眼中的懷疑消失離去,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冷意。“你在騙我,你不是護士,你的身份是醫生!”
王煒疑惑地撓了撓頭。“什麼呀?你又犯病了吧?”
“你把我媽支走,是因為她這個人性子直,騙不來人,怕在旁邊露出破綻。”
“你之前一直在三番五次的用語言刺激我,是在企圖誘導我對你的語言產生反饋。”
王煒聽到這話,臉上掛上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彎腰把尿袋接了回去後,對著門口說到:“進來吧。”
病房門開啟,之前那位候醫生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對著王煒輕輕一鞠躬。“老師。”
“瞧見沒有?患者還是很敏銳的,他們只是在犯病的時候,自控能力下降,其實正常穩定的時候,跟正常人一樣的,甚至還比正常人聰明。”
“所以你平時,一定要以平常心對待患者,不要以為他們是精神病,就把他們當傻子對待。”
跟自己學生說我後,他扭頭看向床上的李火旺。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我姓王,叫王韋,韋小寶的韋,第一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為什麼假扮護士?”
“因為你對醫生身份有非常大的敵意,所以我才打算換一個身份跟你交談,不過護士醫生沒什麼差別,還不都是為患者服務嘛。”
識破了這人的身份,李火旺閉上眼睛,不再跟這人有任何交流。安靜地等待著這段時間過去。
有這時間跟他廢話,還不如好好在腦子裡想想,該如何儘快離開四齊。
“李火旺同學,你知道嗎?有沒有可能我真的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是你的幻覺呢?”
“嗯?”李火旺睜開眼睛。
看到患者有了回應,王韋繼續說到:“我常常在想啊,人對自己的認知,為什麼如此的奇妙,認為自己是什麼,他就會是什麼。”
“你知道嗎?其實並不是所有意識都這樣的,比如說有些動物的思維裡,甚至嬰兒時期,其實是沒有“我”這個概念。”
“而像他們這種,就不會得精神病,說起來,精神病也算是一種高階病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東一頭西一頭的,王醫生,撐不住就回去休假吧,別治著治著,把自己給治神經了。”
“錯誤糾正。”王韋圍繞著李火旺的病床不斷徘徊。
“不是神經,是精神,不過醫生的職業病很多,神經衰弱也算其中一種,所以嚴格來說,你說的也沒錯。”
李火旺懶得再理貨他重新閉上了眼睛。
“李火旺,根據之前我對你的錄音進行分析,你似乎在那邊獲得了一種能力,一種可以把自身錯位的能力?”
“你知道嗎?這很符合精神分裂的症狀哦。”
“你現在病的可已經夠重的了,可不能病上加病了。”
“不理我沒關係,反正我工資是照樣拿。不過你媽媽肯定會很傷心的。畢竟你媽媽可是花了大價錢請我的。”
“忘了告訴你,我們這是私營醫院,收費是很貴的,而且因為是私營,所以醫保報銷的很少。”
“你真的想這樣在這裡呆一輩子?你有沒有想多,這會給你的家庭造成多大的負擔。”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換成母親也一樣,你還是這麼固執,始終都不配合治療。”
“那麼不管你的女朋友,還是你的母親最終都會離你而去,這種事情我見多了。”
“你的最後結局,很可能是就送到一家便宜的醫院關押起來。一輩子都無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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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打
王韋的話一段一段地說著,語氣也開始逐漸重了起來。
“當然,除了你的母親,還有你的女朋友!她們最終都會厭惡你,因為沒有人會樂意待在瘋子身邊。”
看到躺在床上瞪著自己的李火旺,王韋接著說道:“你知道她每次來這裡,需要坐火車多久嗎?需要中途轉幾趟車嗎?為了躲著自己的父母編了多少藉口?不,你不知道,你心裡只有你自己。”
“那叫楊娜的小姑娘一直在為你付出,可是你呢?”
“你卻始終消極治療,寧願躲在自己的舒適圈裡,不肯為她邁出一步,李火旺!你算什麼男人!!”
青筋在李火旺額頭上暴起。
“李火旺,你不配!楊娜早就該放棄你去找更好的!最後的結局是,她會給別人生兒育女,到時候的你,只會躺在病床上,猜想著他們在床上的情景!”
“你給我把嘴閉上!!”
“嘎吱~”聲響起,捆住李火旺身體的布條被崩得搖擺起來,他用那吃人旳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王韋。
王韋看出了他眼中的敵意,卻一點都不害怕,而是直接走到床邊,解開了他身上的一切束縛。
“譁”的一下,李火旺猛地衝了上來,一手揪住王韋的護士衣服,一拳錘了上去。
“你懂什麼!你個幻覺!你知道我曾經經歷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王韋開始反擊了,一拳頭打在李火旺的臉上,鼻血開始流了下來。
此刻,他的表情彷彿變得跟李火旺一樣癲狂,同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我告訴你,李火旺!我還真就知道!你以為全世界陷入幻覺的人就你一個人!錯了!我曾經也是,可是我走出來了,而且現在還成為了一位合格醫生!所以我就比你強!你這個孬種!”
就在兩人越打越激烈的時候,一根注射器從一旁扎進了李火旺的手臂。
李火旺緊接著就感覺到自己腦子好像生鏽一般,幹什麼都慢的要命,渾身也使不上勁。
王韋帶著自己的學生把李火旺攙扶起來,重新綁在了床上。
緊接著,氣喘吁吁渾身凌亂的王韋把手指伸進嘴裡,揉了揉那顆有些鬆動的牙齒。
“這小夥子這麼長時間肌肉沒有得到鍛鍊,勁還這麼大。”
“老師,這你.....”一旁的候醫生面露難色,雖然說他早就聽聞對方做事風格別具一格,可剛上來就跟患者互毆的,還未免也太離譜了。
王韋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火旺那張被子彈撕裂的青澀面孔。
李火旺遲鈍地看著眼前這個人,腦子裡想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漸漸地,他面前的兩人變了,變得很高很大。大道說話聲都產生了迴響,朦朦朧朧的,彷彿有什麼鼓聲在幫奏。
“他病情比較特殊,而且心理防線很高,情感幾乎自我封閉,所以我們第一步,就是必須增加他跟現實世界的互動。讓他用自身感覺來干涉這個世界。”
“可.....書上不是這麼寫的啊。”
“書上沒寫?難道書上還有這樣的病例嗎?別死讀書,有些事情要學會變通好吧,安定加倍。”
李火旺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只記得很亂很亂,等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是顛倒的了,大大的圓月掛在自己身下。
判斷了好一會,李火旺才反應過來,月亮沒有掉下來,是自己上下顛倒了。
自己似乎在無意識的時間,使用了自己獲得的新能力。
等他慢慢把身體歸位後,開始順著地上的凌亂痕跡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沒走多久,李火旺就看到在一塊石頭後面探頭探腦的狗娃。
“我不是叫你把我埋起來嗎?怎麼還讓我跑了?”
聽到這話,狗娃滿臉的都是無辜,“李師兄,我們埋了啊,可問題你又從土裡面走出來了。”
“走出來?什麼意思?”
“就是跟那時候,我們跟你哭墳呢,結果你從墳裡面爬出來一樣。”
狗娃的話讓李火旺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他之前還真沒考慮到這方面。
擁有了那種新能力,確實變強了很多,這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但是自己來說卻未必如此。因為李火旺明白自己是一個瘋子。
如果說有什麼比一個瘋子還要危險的話,那就是一個手裡拿著刀的武瘋子。
力量越大責任越大,那是別人,在他這裡,只有力量越大危害越大。
“不行,之後不管在幻覺那邊發生了什麼,我之後都必須儘可能的心平氣和才行。”
李火旺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默默地往回去。
一路上李火旺看到了拿著火把的其他人,他們都是過來找自己的,看起來自己走了很遠。
李火旺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對自己的恐懼。他什麼都沒說,繼續往回走。
當重新來到之前的位置,發現其他人都來齊了。
李火旺對著白靈淼的背影說到:“我回來了。”
白靈淼身體一顫,緩緩地一回頭,把那張右邊烏青的臉展示在李火旺的面前。
當看到這一幕時,一種對自己的強烈自責瞬間籠罩了李火旺的內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很顯然那是自己打的。
白靈淼眼中帶淚的衝了過來,雙手死死的抱著李火旺。“太好了,李師兄,我剛剛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火旺雙手顫抖的環抱住白靈淼,那力道彷彿要把她塞進自己的身體裡。
自責稍稍減輕了一些後,強烈的後怕又湧了上來,這一次還好只是打了一拳,可萬一下次自己手裡有把刀呢?
一些絕望的畫面出現在李火旺的腦海,讓他瞳孔微微顫動起來。
雖然李火旺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白靈淼明顯感覺到對方在想什麼,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輕撫著他的背。
“李師兄,沒事的,我知道這不是你有意的,這只是腫了而已,過幾天就消了。”
對方的話並沒有讓李火旺心情好多少,他貼在對方耳邊輕聲說道:“答應我,再有下次,你.....儘可能地離我遠點。”
“好。”白靈淼順從地點了點頭,可是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唯有他自己知道。
李火旺的視線越過白靈淼的肩膀慢慢向前移動,眼中的情感也越來越堅定。
最終視線定格在了地上自己用刀刻出來的一行字上面。
坐忘道的其中一位高層,也是心素,他活了一百九十歲,完全擺脫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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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金山找
嘎吱嘎吱的牛車緩緩前進著。
李火旺一行人跟著牛頭一旁繼續往前走。
他們一些行李被放在了幾輛牛車上面,每個人也輕鬆了不少,樣子也沒有之前那麼憔悴了。
這些新的工具,是之前路過一個鎮子,讓孫寶祿出面新買來的。
畢竟以後還要繼續趕路,這種必備的工具還是不能缺少。
金山找依然揹著自己那竹簍,嘴角里哼著歌。
看著四周鬱鬱蔥蔥的草地,讓他的心情好很多。
在後蜀腹地可看不到這麼漂亮的景色,看樣子快到了。
他再一次的開啟自己花的地圖,重新校對起當前的位置來。
“嗯……差不多再走上些幾天,應該就能過關口。”
他重新把地圖收起來,雙手合攏對著李火旺恭喜道:“真人,馬上就要出關了。恭喜恭喜啊。”
“只要出了關,進了青丘地界,就徹底沒事了。”
正在看《騙經》的李火旺,抬起頭來看他一眼,又重新埋頭接著看。
“你準備去哪?打算跟著我們穿過青丘,到梁國?”
“不,老朽不去青丘,送各位到了關口,我就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你不怕被別人抓了?”
金山找自信地一笑。“無妨,老朽還有可以自保的。”
李火旺再次打量著面前這人,怎麼看都覺得對方在吹牛。
之前都被賊配軍嚇得都快尿褲子了,這會又開始裝了。
就在兩人聊天時,前面出現了一座村子。
他們沒有全部進去,而是金山找跟李火旺兩人去購買糧食。
兩個人不至於過於惹眼,而起金山找旳口才不錯,適合跟對外人有敵意的農戶打交道。
李火旺不打算在這裡停留,打算一路補充完食物就儘快穿過後蜀。
這樣雖然更累,但是後有追兵的情況下,也講究不了那麼多了。
剛走進村內,李火旺就聞到了一股特有的臭味。
他順著味道走過去,看到了一個豬圈,一個蓋在屋子下面的豬圈。
看到這些黑毛豬吃的這些東西,李火旺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他們……這邊也這麼餵豬嗎?”
觸景生情,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想起了安慈庵內,躺在豬圈裡死去的靜心師太。
“嗯?真人為何會這麼說,豬都不這麼喂嗎?所以老朽從來不吃香肉跟豬肉,因為豬狗這兩畜生都是食糞的。”
李火旺迅速壓抑心中的情感,扭頭看向了他。
“你說什麼?其他人餵豬,都是這麼喂的?”
“這是自然,千百年來都是這麼喂的。”
金山找蹲下,拿起一塊石子,在鬆軟的泥土上一筆一畫的寫了起來。
他端端正正的寫了一個家字,哪怕用的工具是石子,工具也非常漂亮。
“家”這是他寫出來的字。
“真人你看,上面這個宀,視為屋宅,下面這個豕,視為豬。”
“上屋下豬,就是家。”
“從這個字就可以見得,至少從古人那時就已經是拿垢物餵豬了。”
“看字識意,其實仔細琢磨琢磨,有些東西就藏在這些字裡。”
看著地上這個家字,李火旺緩緩蹲了下來,用手指頭輕輕地撫摸著。
“原來這就是家嗎…看來我之前誤會師太了。”
想起之前的點點滴滴,李火旺的眼角微微滋潤了。
那裡曾經是他在這個瘋了的世界,唯一能感到溫暖的地方,可是那個地方再也沒有了。
“真人?”金山找看出李火旺情緒有些不對勁,稍稍後退一步。
相處了這麼久,他早就發現有些蹊蹺,雖然會各種神通,可是這真人腦子好像有問題。
李火旺手指扣動一旁的土,把那個“家”字埋了起來,緊接著站了起來。
他再次正視著面前的金山找,這模樣看起來非常普通的老人。
“老丈,你的身份不尋常吧?”
尋常百姓裡識字可不多,更何況他用石頭子寫的字這麼好看。
金山找僵在那裡,均衡著什麼。
“我可救了你的命,連這都不告訴?算了算了,不想說就算了,去找個農戶買糧食去吧。”
就在李火旺剛轉身沒走幾步,金山找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也罷,告訴真人也無妨,老朽其實是縱橫家弟子。”
“縱橫家?”李火旺緩緩轉過身來,疑惑地打量著他。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很陌生。
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金山找整個人都變得精神煥發起來。
“四時開閉以化萬物縱橫,或合眾弱以攻一強,此為縱;或事一強以攻諸弱,此為橫。此為縱橫。”
在金山找的不斷解釋下,李火旺也知道了縱橫家是什麼。
說白了,就是小國眾多的特殊環境下出現的特殊職業。
用金山找自己的話來說,是智謀,是每一個君主身邊不可或缺的謀士。
幫助君主出謀劃策,合縱連橫。
但是從李火旺的理解,這是在各個小國間,用口才左右橫跳的聰明人。
“知大局,善揣摩,通辯辭,會機變,全智勇,長謀略,能決斷,這就是我等縱橫弟子。”
看著金山找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的樣子,李火旺開口打斷。
“你都這麼厲害了,之前碰到那女人,怎麼不來個一舌戰三軍?”
聽到這話,金山找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哎~正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啊,更何況是後蜀的賊配軍。”
“呵呵”李火旺轉身向著村子裡走去,金山找連忙跟上。
“真人,你知道你信不過老朽。但是無妨,等真人安全離開後蜀國之後,再幹自己正事。”
“以免真人的位置被我透露。”
“真人既然救我一命,定當湧泉相報。待我在後蜀國擔任行人之後——”
“弄了半天,合著你現在還沒有君主啊,那你現在不是個無業遊民嗎?”
“快了快了,等老朽翻身,在後蜀為官後,定忘不了真人。”
“行啊,到時候再說吧,不過我估計到時候早就到梁國了。”
本來一切都很好,不過兩人有些輕鬆的閒聊氣氛,隨著李火旺忽然握住劍柄的手打斷了。
“真……真人?”金山找順著李火旺的視線看去,在屋簷下看到了幾個黑陶缸,每一個上面都貼著大大的紅色倒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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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有人看
“怎麼了,真人?”看到李火旺如此的緊張,稍稍後退幾步。
遠處的那些黑陶缸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完全就是普通醃鹹菜的缸子,唯一特點,無非就是它的上面貼了一個倒福字罷了。
李火旺看著那些缸子沒有絲毫的放鬆警惕,“有東西剛剛從那裡看了我一眼!”
“看....看你?”金山找表情遲疑,再次打量著遠處的那些罈子。
“莫非裡面有人?可是真人,那罈子也太小了,裝不下一個人。”
“我又沒說是人在看我!”李火旺果斷把《大千錄》鋪在地上。帶血的指甲蓋迅速飛了過去,輕易的斬破了那些黑陶罈子。
“嘩啦”聲不斷響起,那些黑陶罈子紛紛破裂,褐色的鹽水混合著鹹菜灑落一地。
李火旺的心並沒有放鬆警惕,小心地走過去,用手中的劍挑開陶片挨個仔細檢查。
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李火旺並沒有找到任何異常,這些罈子真的就知道醃鹹菜旳菜罈子罷了。
聲音引起了屋子裡的人,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婆子顫顫巍巍的旁邊走了過去,“你這娃娃,為什麼要砸了我家的菜罈子!賠錢!”
李火旺把劍收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些碎銀子扔到了她腳邊後,警惕的面對著她一步一步向後撤去。
“真人,這是要去哪?不是去買糧食嗎?”金山找連忙跟了上來。
“先離開這個地方,我們去別的地方買!”經過剛剛那麼一下,李火旺對面前這村子已經完全失去了信任。
現在這種關鍵時期,李火旺寧願是自己猜錯了,也不想被某些東西埋伏了,這種虧他已經不想再吃了。
面對李火旺兩人遠離,那老嫗並沒有再阻攔,而是扶著柺杖彎著撿著地上的碎銀子,沒牙的嘴裡嘟囔著,彷彿在罵著什麼。
離開了那村子後,李火旺帶著一行人繼續向前趕路,這路一趕就是趕到深夜。
在一片竹林裡,他們終於停了下來,不管那視線是什麼,這樣遠的距離也足夠遠離危險了。
篝火升起,一行人開始架鍋燒飯,雖然每個人都很倦了,可飯還是要吃的。要不然身體根本撐不住。
李火旺沒有幹這些雜活,他站在牛車頂棚上,用那極佳的視力如同瞭望塔般向著四周不斷的巡查著。
饅頭似乎也理解到李火旺的心思,把鼻子貼在地上,繞著圈不斷的嗅著。
不過一直到吃飯後,依然沒有任何異常,彷彿之前在那村子裡的視線是幻覺一般。
“我難道感覺錯了?”李火旺心中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其實他對自己的感覺一直不太信任。
但是很快他就把這完全沒有不要的懷疑拋之腦後了,已經做了事情不需要猶豫。
“李師兄,晚飯做好了,你快來吃吧。”
今天吃的是就地取材的竹筍面。新鮮竹筍味道脆甜,雖然沒有肉,但是麵湯上的一層厚厚濃濃的豬油,很是撫慰了李火旺那乾癟的胃。
一時間圍繞著篝火旁,其他人吃得熱火朝天,喝湯聲,竹筍清脆的咬斷聲不絕於耳。
吃飽喝足就感到睏意,疲憊的其他人直接躺在被子裡,就閉上了眼睛。
今天晚上守夜的是李火旺,這個時候,別人他信不過。
很快竹林裡,除了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外,就沒有了別的聲音。
就剩下李火旺坐在篝火旁,輕輕地用手撫摸著饅頭身上柔順的毛髮。
不過他畢竟不是鐵人,很快也感覺到困了。
用力晃了晃腦袋,感覺並沒有驅散睏意後,李火旺從下襬處掏出一根尖錐,對著自己的右手掌心直接刺了進去。
血染得道袍更紅了一些,劇痛讓李火旺渾身緊繃一緊,頓時提神醒腦,沒有了任何睏意。
“小道爺,要不我來替你,老人本來就少覺。”
雖然沒有看到人,但是透過腳步聲,還有那熟悉的菸絲味,李火旺已經知道是誰在自己身後。“呂班主,睡你的吧。明天還要趕路,你今天守夜了,明天就吃不消了。”
呂狀元頂著那滿臉褶子的臉在李火旺一旁坐了下來,他小心從菸袋子裡面繞出三根菸絲,再混合著一些地上的一些枯葉碎屑,放進煙桿洞裡點了起來。
“道爺,你瞅我小兒子咋樣?”
“嗯?”李火旺看了一眼靠著自己哥哥嫂嫂睡的呂秀才。
他對這少年的印象不怎麼樣,膽子小不說,而且幹什麼事情都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
“小道爺,我知道有些痴心妄想,不過,老漢我還是想拉下一張老臉來問問,能讓他拜你為師嗎?”
“那小子其實不算戲子,沒開過腔,您別嫌棄,不奢望您教會他所有神通,哪怕就會一樣,那也算我們呂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呂狀元剛說完,卻發現這小道爺的反應是忽然站了起來。
“它跟來了!都起來!”李火旺一聲暴喝,讓剛入睡的其他人揉著眼睛甦醒過來。
“戒備!”李火旺說完,提著劍緩緩地向著一旁的竹林子裡走去,本應該脆綠色的竹林在黑暗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的陰深。
並沒有走多久,李火旺在竹子之間看到了兩個白瓷罈子。
罈子不大,看起來跟西瓜差不多,這兩個罈子上面貼著一塊長條紅字,上面還用毛筆寫了一些字。
亡母:顯妣楊氏鳳玲之位
祖父;先祖父李公全有之位
很顯然這是兩個骨灰罈子,罈子前面的祭拜痕跡也證明瞭這一點。
看到這罈子,李火旺有些猶豫了起來,自己真的要把這骨灰罈子砸了?天知道等會兒裡面蹦出什麼來。
思來想去後,李火旺緩緩退了出去。遠處的火光也漸漸消失,所有人開始半夜趕路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兩個骨灰罈子的蓋子緩緩升了起來,從罈子裡面冒出兩個臉上抹著白粉的小孩腦袋。
他們明顯不是普通的小孩,腦袋只有尋常男人拳頭大小。
兩人臉頰兩邊的圓形腮紅在雪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的顯眼。
小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嬉笑起來,緊接著他們同樣抹著白粉的手臂跟腿,穿過骨灰罈子伸出來。
兩人剛要走,卻被沖天而降的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李火旺咬牙切齒,用那因為缺覺而帶有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面前這兩古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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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危險
當那罈子娃娃看到了眼前的如同大山一樣的李火旺時,抹滿了白粉的臉上露出驚訝跟害怕相互交織的表情。
“原來你們還知道怕啊!”
“鏘啷”一聲,長劍出鞘,帶著沖天的殺意揮看下。
伴隨著陶瓷破裂聲,這兩個娃娃瞬間身首異處。
從慘白的體內飛濺出來的並不是血液,而是某種灰褐色的粉末。
其中還夾雜的白色的碎骨,那是骨灰,這兩個娃娃是用骨灰捏出來的!
“不對勁,這看起來不想是野生的邪祟。”
李火旺看著陶瓷罐子裡,那明顯旳手指印,心中暗道。
“沙~”竹葉劃過紙張的聲音,讓李火旺迅速站了起來。
忽然他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這一次不再是兩個視線。
密密麻麻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自己被包圍了。
很快李火旺看到了那些東西,那些身上穿著紙做的壽衣的東西。
它們沒有臉,而是全部頂著一個白瓷罈子。
慘白的罈子上還貼著一條寫著字的長條紅紙,那東西如同眼睛般注視著李火旺。
他們的身影在黑暗籠罩下的竹林中若隱若現。
他們在動,雖然李火旺沒有看到他們移動的樣子。
可是他們確實以某種無法看到的方式在靠近。
“嘩啦啦”《大千錄》迅速在地上鋪開,李火旺拿出鉗子,隨時準備伸進自己的嘴裡。
就在這時,有什麼紅色的東西東搖西擺地擋住了李火旺的視線。
這紅色的東西如同殭屍電影裡的黃符,貼在李火旺的額頭上。
李火旺迅速伸手摘下,震驚發現那是一條紅色的寬紙條,上面寫了一行字。亡夫:李火旺之位。
看到這紙條上寫的字後,李火旺的腦子瞬間被各種混亂的資訊所佔據。
“他們在同化我?我正在變成他們?他們是誰!不對!我過去好像在清風觀聽說過他們。”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名字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大姥姥!他們是大姥姥!”
幾乎就在這一瞬間,李火旺再次舉起鉗子,可這一次,他沒有對準牙齒,而是對準了自己的左眼。
“啪”的一聲,隨著眼球被捏爆,一道奇異的光芒籠罩了四周,四周的大姥姥身上被某種帶有黏性的朦朧的光暈包住。
四周所有的視線在這一刻忽然消失了。
李火旺趁著這個機會迅速前衝,重新回到了路邊。
路邊的其他人顯然還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打著哈切。
“快走!離開這片竹林,這地方危險!”
也許是李火旺那血肉模糊不斷滴血的左眼的威懾力,沒有任何人質疑,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紛紛跑了起來。
這一跑就沒有停下來過,等穿過那片竹林,後面是一片草原。
所有人在這一覽無餘的草原上迅速地逃命,一直逃到遠處的天邊漸漸泛白這才停了下來。
渾身被汗溼透的金山找踉蹌把背上的竹簍扔在地上。
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右手抓起地上的嫩草看了看,又無力的放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哈……哈……青……咱們快到……哈……哈……咱們快到青丘了……哈……”
此刻,李火旺再一次的站上了牛車頂棚。
空曠的環境給了李火旺極遠的視力,眉頭緊鎖的他用那隻獨眼環視著四周的一切。
如果都這樣,那些來歷不明的大姥姥還能跟得過來,那李火旺真的只能跟他們博一博了。
好在隨著日頭漸漸升高,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李火旺身上的寒意,沒有任何視線再射過來。
而之前的竹林中,也已經沒有了大姥姥的身影,一塊石頭說話了。
“怎辦,此小子看起來不好對付,連咱們引過來的大姥姥都攔不住,要不回司內喊人吧?”
石頭話音剛落,一旁的竹筍回覆到:“廢那功夫做什麼,彭龍騰不是在找這小子麼,直接告訴她就行了,還省著咱們麻煩。”
“說的也是,要是出了差錯就往她身上推,要是有功那也算我們三人一份。”
說完這話後,石頭跟竹筍再也沒有說上一句話。
當天,李火旺他們在這地方休息了一整天。
不休息不行,畢竟人不是鐵做的。
好在這一段時間內,除了幾個順道路過的,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曲腿側坐在地上的李白靈淼心疼地看著正在睡覺的李火旺。
哪怕睡覺也睡得不安穩,李火旺微微扭頭,嘴裡還在不斷低聲念著什麼。
她那白皙的手指舉起,向李火旺臉上那恐怖的血洞撫去。“這得多疼啊……”
“轟”的一聲,睡夢中的李火旺瞬間炸起,雙手已經掐住了白靈淼的纖細脖子不斷收緊。
這一舉動把所有人都嚇出一身冷汗,包括李火旺自己。
後怕的他連忙放開手,仔細檢查一番後,發現白靈淼並沒有被自己掐壞,他這才抱進自己的懷裡又親又摟。
“李師兄……別人還看著呢……”
李火旺停了下來,心有餘悸地說道:“以後……我睡覺的時候,你離我遠點。”
“可……我們一直是睡一塊的啊。”
“聽話,乖,我這段時間,神經有點緊繃,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那好吧,對了李師兄,你的……眼睛。”
“沒事,這樣更好,跟之前變化更大了,更容易隱藏。”
李火旺等人,就這樣在這廣闊的草原上走了三天,在第三天的中午時分終於看到了關口。
說關口也不算,這破地方只有一面矮牆圍繞起來,邊軍也沒幾個,東倒西歪的靠著牆,顯得格外懶散。
“這是自然,青丘跟後蜀本就是盟國,他們之間並沒有那麼防備。”
看到李火旺眼中的疑惑,金山找貼心的解釋到。
“盟國?那賊配軍不會殺到青丘去?”一邊打量著眼前一條熱鬧的街道,李火旺一邊問道。
“絕無這種可能,後蜀軍進入青丘,這幾乎等同雙邊開戰,此種事情可比殺幾千人嚴重得多。”
聽到這,李火旺的心稍安。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老人。“你這是要打道回府了?”
金山找微笑著對著李火旺拱了拱手。“真人,後會有期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假若有一日,老朽入朝為官,定會湧泉相報。”
李火旺笑了笑。“你行不行,沒事就別折騰了,找個地方養老吧。”
說到這,金山找表情卻嚴肅起來。
“君子當修身齊家平天下!在下潛心學習縱橫術數十載,豈有不用之理?”
“老朽定要一展抱負,讓這國與國之間再無紛爭!還這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說到這,金山找那有些渾濁的眼中彷彿有光。
李火旺有些被金山找震撼到了。
眼前這看起來有些膽小的老頭,心中居然還有如此偉大的理想。
而且看他這樣子,一點都不像是隨便說著玩的。
李火旺端正地給金山找行了一個道禮。“那在下祝你馬到成功,一展宏圖。”
微笑的金山找回禮。“多謝真人,那我們就在此別過了。”
“呼呼呼~”呼嘯聲驟然響起。
“刺啦”一聲,微笑的金山找被一把飛來的巨戟攔腰斬斷。
在近在咫尺的李火旺面前,活生生的一分為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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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血
一滴鮮血飛濺到李火旺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張的嘴裡,“鹹,腥,還有苦。”
李火旺來不及嚐出太多滋味,因為泛著寒光的長戟已經戳破了金山找的身體,向著他臉上砸來。
這次攻擊本來就是對準他的,金山找只是順帶罷了
李火旺下意識的迅速切換位置,讓自己的本體向著左邊挪了兩寸。
“轟~”長戟刺穿了李火旺的腦袋,重重砸在李火旺身後地上,把地面砸得四分五裂。
毫髮無損的李火旺低頭看向地上的金山找,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逐漸被迷茫所代替。
他對著李火旺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對囑咐點什麼,眼中的光卻迅速地黯淡下來。
看著地上金山找的兩節屍體,此刻李火旺心裡堵得慌,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才對。
剛剛還打算一展宏圖旳金山找死了,死得悄無聲息。跟一個笑話一樣。
“噠噠噠”連綿不絕的馬蹄聲從遠處響起,李火旺抬頭向著那邊看去,心中的那團火越燒越盛。
當到達最頂點後,他對著那熟悉的面甲怒吼道:“彭龍騰!!”
帶著上百名騎兵的彭龍騰,騎著她那專屬鐵騎緩緩地走進來關口,躲了這麼久,在最後時刻她最終還是追來了。
她用那獨眼透過面甲上的孔,看到了毫髮無損的李火旺,紋滿刺青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果然有兩下子,之前算我輕敵了,不過這回可不再會有了,能傷到本將軍,你也算有幾分本事,既然如此,給你留個全屍吧,駕!”
上百鐵騎同時一聲嘶吼,帶著轟鳴聲,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向著勢單力薄的李火旺衝去。
就在他們剛衝到一半的時候,彭龍騰忽然用手指對準李火旺一指,“射!”
所有騎兵同時拉弓,一面箭雨向著李火旺方向直接拋來。
面對如此絕境,李火旺絲毫不躲,直接右腿在地上一蹬,把天書舉過頭頂,對著面前的鐵騎對沖。
這裡是平原,是騎兵的主場,跑是肯定跑不掉了,現在能做的只有決一死戰!
“嗖~”一根箭從一個刁鑽的角落射出,隱蔽的刺過了李火旺的胸口。
可這依然沒有任何作用,李火旺再次把實體跟虛體分開了。
他已經距離他們很近了。近到可以看到面上的表情。
“那是障眼法!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拿當初對付那黑臉和尚的辦法逼他出來!!”
嘩啦一下,李火旺看到整列的騎兵迅速散開,圍繞著自己轉了起來。
一邊奔跑,這賊配軍還不斷向著李火旺四周不斷拋射。
他們沒有放過任何一處,似乎要把這地方全部射滿,把李火旺逼出來。
“噗呲”一聲,鋒利帶著倒刺的長錐順著李火旺的掌心紮了進去。
迅速一扭一提,伴隨著李火旺歇斯底里地慘叫,小臂裡面的骨髓被提了出來。混合著血液撒在《大千錄》上。
正在快速狂奔的戰馬彷彿憑空踩到了戰馬坑般,跟著他們的主人前肢忽然對摺,向著地上栽去。
這一下起到了連鎖反應。頓時人仰馬翻了一片,箭雨也被迫停止了。
忽然李火旺感到頭頂一暗,彭龍彭舉著巨戟劈了下來。
他沒有劈李火旺,劈的是他手中的《大千錄》!
當李火旺拿起《大千錄》迅速一個左滾躲了過去後,當機立斷右腳一蹬,踩著戰馬上的甲片,舉劍向著彭龍騰的面甲刺去。
他打算跟之前那樣再來一遍。
“叮!”金屬撞擊後,發出一聲脆響。
而這一次彭龍騰並沒有攻擊李火旺的身體,而是單手拿戟直接一招橫掃千軍。
呼嘯聲響起,彭龍騰的四周全部被她歸納為攻擊範圍之內。
半空中的李火旺努力的身體後仰,懸之又懸的躲了過去。
可下一刻,彭龍騰彷彿察覺到了李火旺的位置,直接右腳蹬了過去,踹到李火旺的肚子上。
吐血的李火旺被踹進街邊一處土房內,直接把那破房子壓塌了,塵土四起。
當彭龍騰帶著病緩緩圍了上去,等塵土落下,她意外地發現裡面並沒有李火旺的身影。
“遁地術?”這個念頭剛起,長年徵戰的彭龍騰忽然感覺到極度的危險,迅速一個翻身直接下馬。
下一刻,她的戰馬的腹部毫無徵兆地直接裂開。
等戰馬跟之前的金山找一樣被徹底斬成兩半,渾身被血包裹的李火旺虛影,這才姍姍來遲從地下鑽了出來。
就在剛才,李火旺發現了自己能力的一個新用處,只要把虛影的位置向下偏移埋入土內,那麼站在外面的自己就可以實現隱身。
而這或許將是自己擊敗彭龍騰的重要手段。
等完李火旺提著劍重重落地,他下方那具被血包裹的身體也再次沉入地下。
看著身邊已經下馬的彭龍騰,隱形狀態的李火旺提著劍向著她身邊摸去。
可眼看要到了的時候,彭龍騰迅速幾步上前,直接用手拉下一位賊配軍,翻身上了馬。
冷笑聲從彭龍騰的面甲後面傳來,“小子,你別以為會點小把戲,就能為所欲為,那些小把戲可不是萬能的,兵家的兵法遠比你這個有用,就比如其中一計叫聲東擊西!”
說完,彭龍騰一牽馬,帶著其他賊配軍向著遠處奔去。
李火旺剛楞片刻,下一刻他渾身立馬打了一個冷戰,他們去的地方是白靈淼他們的方向!
李火旺立即轉身就要向那邊趕,可人沒有馬跑得快,他人沒到,馬群就到了。
聽到遠處的女人的慘叫聲,李火旺迅速鋪開《大千錄》把自己所有十根手指甲全部插進竹片中用力一翹。
伴隨著鑽心的痛,是遠處的人仰馬翻。
李火旺還沒有結束,再次砍下了自己的兩根手指。
鋒利的骨刺從那腫脹的手指中鑽出,旋轉起來,同樣向著那邊飛去,
緊接著,李火旺掀開了衣服,他拿出匕首順著自己的腹部嫻熟的劃了起來。
雙手抓住傷口的兩側,臉上青筋暴起的李火旺猛地一聲怒吼。
隨著血肉撕裂聲響起,混合著血液的口水滴落在地上,那一整張人皮被他重重的拍在了《大千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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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彭龍騰
賊配軍在李火旺的攻擊下損失慘重,彭龍騰無法放任李火旺在這邊肆意的攻擊,便開始分兵。
一半賊配軍繼續圍剿白靈淼,另外一半則在彭龍騰的帶領下開始回擊。
“火旺?”朦朧的聲音在疼的幾乎昏厥的李火旺耳邊響起。
他晃了晃腦袋,那種聲音又消失了。
李火旺抬起頭來,當看到那些騎兵向著自己這邊趕的時候,他笑了。
“兵書我也看過,我這招叫苦肉計。”
等騎著的彭龍騰居高臨下的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後,李火旺對著她喊道:“來!咱們一對一!”
可迎面而來的卻是呼嘯而來的巨戟。
“小子!你當真我對付不了你?只不過是損耗太大不想用罷了!嘯起!!”
彭龍騰舉起手中的重戟向著後面揚去,四周橫七豎八旳兵器同時向著上面一撞。
緊接著,一種極其刺耳的聲音瞬間包裹了整個邊關。
那並不武器撞擊出來的聲音,而是所有賊配軍口中深處發出的恐怖聲音,那種聽起來非常令人難受的尖嘯聲,軍嘯了。
伴隨著尖嘯聲,賊配軍們開始七孔流血,可血液剛流出來就蒸發了。
蒸騰出來的血色氣體逐漸籠罩了他們所有人。
這其中也甚至包括了彭龍騰血液緩緩地從她那面甲上的兩個眼洞中滲透出來。
他們的血正在不斷流乾,變得不再像人來。
被紅色的氣息包裹賊配軍,此刻變成了一隻只霧中惡鬼,眼中沒有了任何情感,只有無盡的殺意。
李火旺手中的長劍忽然對這些殺氣有了反應,顫抖著龍吟起來,彷彿在回應什麼。
“喝!!”賊配軍們被血氣包裹的武器刺了過來。
李火旺企圖換位。
然而對方這一次徹底打算以力破巧,根本不打算試探李火旺在什麼位置,把所有空間全部刺了一遍。
李火旺身上一滴血落下了地上,跟那種血霧混合在一起。
下一刻,所有賊配軍瞬間都看了過來,他們看到了。
李火旺從他們眼中看到了貪婪跟渴望。
他們吃過人,而且吃過很多。李火旺幾乎在這一瞬間判斷出來。
“郎兒們!吃米肉了!敞開了吃!!”
賊配軍們口中流著口水鬼哭狼嚎的咆哮著,如同餓鬼附體般就向著李火旺撲了上來,一時間李火旺岌岌可危。
他想要利用《大千錄》回擊,可他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每當李火旺把《大千錄》往地上鋪開。必定招到他們的打擾,根本無法用出來。
李火旺的情況越來越危急,眼看馬上就要斃命了。“咚咚咚~!”鼓聲響起來。
一位騎兵瞬間被蓋著紅蓋頭的女人拉下了馬,身首異處
緊接著兩位遊老爺飛了過來,穿過一位賊配軍的身體。
白靈淼他們的到來,給包圍圈中的李火旺有了一絲喘息。
“不行!這樣使用大千錄太被針對了!”
李火旺毫不猶豫,把渾身是血的劍插入劍鞘。
緊接著,他把手抓住自己皮膚邊緣,用力扯開,
之前的手叄給了他啟發,只要變得跟他一樣,那麼自己就可以隨時隨地向巴虺獻祭。
伴隨著他的慘叫聲,李火旺把鋪開的《大千錄》硬生生地往自己皮膚下面塞了進去。
整卷大千錄就這麼,被整個卡在了李火旺的體內。
“嗯?”彭龍騰察覺到了李火旺的異樣,舉起戟尖向著他一指。
“風無正形,附之於天!”
彭龍騰聲音一出,這些看起來已經完全沒有理智的賊配軍居然真的列出風揚陣來,直接向著李火旺殺去,
可就在他們即將靠近的時候,冒著黑煙的熊熊烈焰籠罩了李火旺,也籠罩了他們。
李火旺皮膚被火焰烤焦黑,他的模樣跟那襖景教信奉的襖神變得越來越像。
李火旺身上的火焰升騰而起,把四周的賊配軍變成了一把把火炬。
這一招對於密集站在一起的他們來說,是非常致命的。
渾身著甲的彭龍騰硬是頂上了火焰,向著李火旺衝來。
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變得更加的興奮。“哈哈哈!小子,幹得不錯!可我已經識破了你的障眼法,你完了!”
巨戟帶起的狂風,把李火旺的火焰吹得向後倒去。
當她靠近,李火旺這才發現對方真的很高,最起碼比自己高兩個頭。
“鏘!!”李火旺雙腳猛地向下踩三寸。他硬生生地用劍擋住了那重達千斤的戟。
火焰順著戟身燒了過去,把彭龍騰身上的甲全部包裹著,她的甲內的皮膚正在被烤的不斷血泡。
可面對處境,彭龍騰非但沒有恐懼害怕,反而表現出某種喜悅。彷彿她整個人就是為了殺戮跟交戰而生的。
“哈哈哈!再來!舒坦!舒坦得很啊!!”
戟用力把李火旺的劍撞開,向著李火旺的身下砍去。
在火焰當中,瘋狂的兩人交戰在了一起。招招都奔著對方死去的。
看著彭龍騰的甲已經變得暗紅,李火旺忽然心裡有一個想法。
他右腳對著地面一蹬,身體微屈向著彭龍騰的身下衝去。
“再來!!”
這一次面對重戟,李火旺卻沒有再躲,舉起長劍就向著彭龍騰的面甲下方的縫隙刺去,直接一招命換命。
李火旺被戟杆子砸中了,他整個身子都癟下去大半,可是他的劍也刺到了。
如他猜想的一樣,面甲被燒紅後防禦能力變弱了。
被火焰包裹的右家劍直接刺進了彭龍騰的脖子,依然是上一次刺中的位置。
伴隨著李火旺一聲怒吼,咔嚓骨裂聲響起,彭龍騰被面甲包裹住的腦袋瞬間飛天而起。
四周安靜了下來,賊配軍身上的血氣迅速散去。
他們恐懼都向著這邊看了一眼後,騎著馬迅速地撤了,消失在李火旺的面前。
跟著他們一同消失的還有李火旺身上的火焰。
李火旺低頭用那被火焰撩得發白的眼睛,向著自己身上看去。
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的皮膚,只剩下一具冒著黑煙的殘軀,身體也被燒得縮小了一些。
“啪嗒~”沒有了皮膚,本應該藏在皮膚下面的《大千錄》掉在了地上。
李火旺感覺身後有點癢,他遲鈍地回過身來,就看到了一位圓臉男人。
他看起來很怕自己,可是他依然淚眼婆娑地舉著一把被紅色手帕包住小匕首,向著自己身上刺去。
看著那匕首在自己乾屍般的身體不斷的割出一道道小口子,李火旺心中不由泛起疑惑。
這人誰啊?他在幹嘛?
“唰~!”寒光一閃,那男人被李火旺瞬間開膛破肚。
曹海踉蹌的後仰,最終靠在彭龍騰那身體上緩緩落了下來,看著這具無頭依然站直身體的彭龍騰,他的眼中充滿著深深的不捨。
“將軍……”
李火旺站定了開始踉蹌地往回走,他的意志在疼痛下的折磨下,開始有些混亂。
“好疼了,真的太疼了,為什麼偏偏是我受這種苦?”
“活著就是為了來受難的嗎?我真不想活了。”
“不行,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媽,真的好疼啊……能幫我吹一吹嗎?”
就在瀕臨崩潰的李火旺自言自語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身後又有動靜。
當他緩緩地轉過了身來。看到了無頭的彭龍騰已經把巨戟舉過肩,泰山壓頂般向著自己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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