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詭異仙 第五百章 夢見
“是嗎?這麼好?”
聽到李火旺如此說,白靈淼雙手小心地接過來,好奇地用指腹撫摸著上面的墨印。
就在李火旺準備幫她解答其中一些難學的地方,就看到白靈淼頓時瞪大的眼睛。“李師兄,東面有人聲,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李火旺看了她一眼,拉開車簾走了出去。
等他穿過一片樹林,李火旺很快就瞧見了人聲的來源,那是兩輛慌不擇路的馬車。
他們似乎想把馬車往林子趕,躲避著什麼。
但是很顯然他們是想多了,沒走幾下,馬車就被藤蔓跟枝條卡住了。
緊接著,追趕的人來了,那是一群衣衫襤褸得身形消瘦的男人。
說是土匪吧,李火旺又覺得不太像,更像是逃難得多一點。“等等.這些人該不會都是坐忘道,在這給我演雙簧吧?”
隱身的李火旺默默地站在原地想著這個問題,哪怕不是坐忘道,只要人,就有可能是骰子吃掉的棋子,他不得不防。
當看到那些破爛土匪,把哭啼的女眷從馬車裡拽出來上下其手,甚至還有小丫頭的時候,他終於還是決定動手。
不過為了避免中了骰子的圈套,李火旺不打算自己去。“李歲!”
一旁的李歲把頭頂斗笠一摘,露出那張被剝了皮的狗臉。
銅錢劍被他握在手中,一根觸手頂端迅速劃破,用裡面滲出的黑色黏液在薑黃紙上龍飛鳳舞的畫起狂草。
“洞慧交徹,五氣騰騰,金光速行,覆護壇庭,急急如律令!”
李歲舉起銅錢劍穿過這畫好的符籙,佈滿觸手的身體從寬大的蓑衣中鑽出,如同長著無數條腿的蜘蛛向著那些人撲去。
當看到李歲此刻的模樣,無論是被劫的,還是劫人的都嚇得鬼哭狼嚎起來,紛紛四散而逃。
第一次動手,李歲很顯然很興奮,連忙向著他們追趕,李火旺則在後面默默地注視他們。
他在注視著他們每一次的細節,觀察著他們臉上的驚恐表情每一點的輕微變化。“應該不是坐忘道,要是普通的條子餅子萬子,我應該能察覺出端倪。”
半個時辰後,李歲盡興地回來了。“爹,他們說他們不是壞人,讓我別殺他們。”
“而且他們還說,他們也是被什麼法教逼的,法教害得他們沒有家,然後他們也不相信什麼於兒神,所以才出來搶錢買糧食。”
李火旺把手中的蓑衣跟斗笠遞過去,“被法教逼的?現在法教動靜鬧得這麼大了嗎?連流民都有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李歲,李火旺彷彿帶著一絲教導的說道:“這種話,你可不能全信,也許他們是被法教逼到流竄的沒錯,可你看他們方才的樣子,可不僅僅只是想搶錢財而已。”
趁著這個機會,李火旺好好給李歲解釋了一番什麼是人心險惡,免得他以後被別人騙了。
等李火旺跟李歲重新回到馬車,就看到白靈淼安靜捧著書坐在那裡。
“你就不問問,那邊發生了什麼?”李火旺坐到她身邊說道。
“不用了,我在這裡全都聽見了。”白靈淼的話讓李火旺瞭然地點了點頭,現在白靈淼感知方面,既然都比自己還要強上幾分了,這還是他沒想到的。
“接著走吧,小事情罷了,不是坐忘道,骰子真要動手不會用這麼小的手筆。”
馬車沿著道路慢慢地往前走,漸漸的天色暗了下來。
升起一團篝火,草草地吃下一些軟和的乾糧,李火旺趁著這難得的空閒時間,開始修煉起修真功法。
等他修煉結束,已經快天明瞭。
李火靠在白靈淼的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安靜的晚上才能勉強修煉,而白天路上他則一般躺在馬車上補覺。
倒不是說馬車上不能修煉,只是如果自己真的在馬車上修煉的話,那無法控制的先天一炁究竟會把馬車還有李歲淼淼扭曲成什麼鬼樣子,自己都說不準。
當馬車開始輕輕地顛簸起時,李火旺也漸漸地陷入了夢鄉之中。
昏昏沉沉中,李火旺彷彿回到了自己小學,自己正在考試,但是偏偏腦子裡全是空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火旺.火旺!”
他看到一旁的楊娜向著自己擠眉弄眼,把寫好的卷子往自己這邊來一些。
李火旺雙手合十,悄悄地感激向著她拜了拜,拿起筆就準備抄了。
筆尖接觸空白卷子,卷子面上開始蕩起了陣陣漣漪,緊接著漣漪之中出現了李火旺自己的倒影。
先是模糊的黑白,逐漸清晰有顏色起來。
嘩啦啦的雨水響起,瓢潑大雨把倒影擊打的支離破碎,渾身溼透的李火旺連忙趴在地上,用身體擋住了那有著自己倒影的小水窪。
當水面上的漣漪漸漸消失了,李火旺看著自己的倒影滿足地笑了起來。
“李火旺。”聽到倒影裡的自己喊自己的名字,李火旺點了點頭,開口應了下來。“哎,我在呢。”
“李火旺。”“哎,我在呢。”
“李火旺。”“我在呢。”
“李火旺。”“我在呢!”
隨著李火旺越說越急,整個世界都瞬間變得急躁起來,一沓沓的急躁影子飛快地挪動著。
他們動作飛快不斷向著自己靠近,但是卻永遠都到不了。自己卻彷彿要永遠享受著這懼怕急躁交織的情緒。
“別再說了!我在呢!”變得瘋狂的李火旺雙手抱拳,重重地砸在倒影上。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嘩啦聲,倒影連線著地面整個碎裂了,李火旺跟隨著碎片猛地向下墜去。
強烈的下墜感讓李火旺本能的如同嬰兒般蜷縮起來,安靜地等待著墜落的那一刻。
忽然一張大手從上方伸過來,猛地把李火旺拉住。
當李火旺睜開眼睛,上下瞬間倒轉,此刻,他發現自己趴在一處懸崖上,死死拽著一個人的手,那是諸葛淵的手。
“李兄!幫我!”表情極致痛苦的諸葛淵大聲地對著李火旺喊道。
“別放手!千萬別放手!我這就把伱拉上來!”
李火旺雙手死死地拽著,使出了渾身力氣,然而讓他絕望的是,諸葛淵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重。
終於在巨大的力道之下,諸葛淵最終向著無盡的深淵墜了下去。“李兄!幫我!我好痛苦!”
“喝!”倒吸冷氣的李火旺猛地坐了起來,驚魂未定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過了好一會他這才聽到,車窗外嘩啦啦地響起,原來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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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見夢
“李師兄?李師兄?”
白靈淼輕聲地喚著,而在她面前的李火旺筷子懸夾著。已經發愣地看著涼掉的麵湯已經好一會了。
“李師兄,你怎麼了?”一直等到白靈淼用手撫上他的手背,李火旺這才猛地清醒過來。
“沒什麼,就是想著昨天那個夢。”李火旺把手中的碗跟筷子遞了過去。
“那個不好的夢嗎?沒事的,我娘說了,夢都是反的。”白靈淼拿著碗筷向著河邊走去。
“反的嗎?”李火旺盯著遠處的諸葛淵沉默不語。
等看到白靈淼捧著洗好的碗筷走了回來,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腦袋,站了起來。“算了,橫豎不過是一個夢罷了,興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剛準備要接著走,但是李火旺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淼淼,李歲呢?”
“在前面十幾丈的地方玩水呢。”
李火旺無奈地搖了搖頭。“完全跟個幾歲小孩子沒區別。”他抬腳向著順著河流向著那邊找去。
當他看見李歲那寬大的蓑衣時,並沒有看見他在玩水。
此刻的李歲如同狗一般趴在河邊,守著幾條跳動的鯉魚。
“抓了魚,為什麼不吃光看著?”李火旺走到他身邊問道。
“我的那份我吃了,這是二孃的那一份。我在等她。”李歲的話讓李火旺伸過去想摸她腦袋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李火旺表情複雜地看著李歲,她還是沒有意識到二神消失了嗎?
忽然左邊的灌木叢中有些響動,李歲猛地支起了消瘦的身子,可當一隻灰色的野兔從裡面竄出,他落寞地垂下腦袋,枕在兩隻交叉的前肢上面。
“李歲,別等了,二孃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李歲第一次沒有信李火旺的話。“二孃肯定會回來的,她跟我說過的。”
“李歲!”
李火旺的呵斥讓李歲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為什麼不讓我等二孃?二神她明明說過會回來的。”
李火旺深深地嘆了一氣,伸手把趴在地上的她抱在懷裡,一下一下地在那背上蠕動的觸手上拂過。“一切都過去了,我們該往前看”
而就在他這麼說的時候,李火旺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傳來了熟悉的咀嚼聲。
“二孃!”李歲掙脫開李火旺的擁抱,興奮地向著前面衝去。“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回來的!”
當李火旺一回頭,當即就震驚地發現,帶著紅蓋頭的二神不斷拿起跳動的鯉魚,向著紅蓋頭裡面塞去。
“這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啊!”李火旺猛地衝過去,伸手就掀開二神的紅蓋頭。
“喝!”李火旺頓時被裡面的模樣給嚇得猛地驚醒過來,一身冷汗的他坐在馬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白靈淼拿出白色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李火旺額頭上密集的冷汗。“李師兄,你這幾天好像都在做不好的夢啊。”
李火旺沒有馬上回答,他先是陌生地看著她,緊接著又陌生地看著四周的一起。
他當即從下襬處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鑽心的疼痛讓李火旺聲音帶著顫抖的長舒一口氣,剛剛那是夢境,現在那並不是真的。
“啊!李師兄,伱這是幹什麼啊!”白靈淼連忙由坐轉跪,有些手忙腳亂地找著縫合傷口的針線。
“沒什麼,我很好。我現在需要.清醒一些!”李火旺說著把抓住匕柄的手緩緩向左擰。
“李師兄,要不你就別這樣天天晝伏夜出地修煉了,反正也不急這一時。”
“不行!我只有兩年時間,必須爭分奪秒!而且我感覺這跟修真沒關係!我總感覺這夢有點不對勁!”
李火旺說到這,表情凝重起來,“莫非是骰子?我始終不見外人,他見現實沒有縫隙,所以他乾脆託夢來騙我?”
這或許是一種猜測,但是李火旺卻不得不防,面對骰子,怎麼警惕都不為過。
“淼淼,李歲,你們這幾日有做過夢嗎?”李火旺向著跟著自己一塊的兩人問道。
“李師兄,我沒有。”
“爹,什麼是做夢?”
這話讓李火旺稍鬆一口氣,至少這種情況只出現在自己身上,沒有波及他們。
李火旺拉開簾子,對著外面雨中薄霧瀰漫的林子大聲喊道:“骰子!別耍了!這忙我幫不了!你找別人去吧!!”
吶喊聲穿過樹林,可除了驚起飛鳥少許外,沒有別的動靜。
李火旺冷眼把車簾拉上,對著正在給自己擦血的白靈淼說道:“咱們不走了,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等個一年半載,咱們再回去。咱們跟他接著耗!”
馬車不再在路上漫無目的的亂走了,而是向著遠處的青山移動。
等來到山邊,李火旺找一塊結實的巖壁,開始拿起脊骨劍。
大梁的堅硬岩石被方方正正送到了大齊那邊,沒過一會,一個乾淨整潔的窯洞就出現在了李火旺面前。
隨著馬車如同大門般把缺口一堵,洞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篝火升起,橘紅色火光照映在巖壁上,讓整個空間變得溫馨很多。
等烤著焦香的鍋盔當了晚飯,李火旺修真的時間又到了。
他倒不怕骰子敢趁著自己修煉的時候做點什麼,修真中的心素,哪怕就是他自己都不敢靠近。
李火旺直接堵在窯洞門口當門神,雙腿盤坐緊閉雙眼,隨著他深吸一口氣,利用那來著自己雙目所謂的“神光”拖動著體內的先天一炁,向著七輪之中的第二輪腹輪挪去。
李火旺逐漸進入忘我的世界,他忘記了下雨,忘記了骰子,忘記了一切,腦海神志中只有緩慢靠近的兩團東西。
一團是那無法言語,被包裹的先天一炁,另外一團是自己那空蕩蕩的腹輪。
李火旺就這樣忘乎所以地修煉著,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忽然先天一炁彷彿被什麼吸引一樣,移動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當先天一炁重重地撞在腹輪之後,又飛快地從上面掠過,最終以不緊不慢的速度,圍繞著腹輪緩緩轉動著,
淡黃色的光漸漸地從先天一炁滲入腹輪之中,六片相同顏色的蓮花花瓣開始圍繞著腹輪時隱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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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諸葛
成了!”當李火旺興奮地睜開眼睛,處於半空中的他猛地向著面目全非的地面上落去。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地面,李火旺猛地閉上眼睛,“這麼多水,還好我會游泳!”
撲通一聲,李火旺感覺到自己撞在水面上,水花高高的濺起,甚至嘴裡都喝到了一點。
在這水溫有些涼的水中,李火旺擺動著雙手開始遊了起來。
等李火旺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已經游上了岸。
他回過頭來,看著身後那激起漣漪的堅硬岩石,不由得興奮握緊了拳頭。“自己修真的能力越來越強了,只要再這樣堅持下去,總有那邊的世界.不!那邊的世界就是真的!”
“那邊的世界已經是真的了!我如今修真其實是為了復活諸葛淵!”
想到這,李火旺興奮地看向遠處的諸葛淵,“諸葛兄,你過來一下!”
當看見諸葛淵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李火旺咬緊牙關,顫抖的伸手過去拍在他的肩膀上。“諸葛淵還活著!之前上京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覺!”
而這一次李火旺並沒有跟往常一樣,直接從他的身體中穿過,而是真正能觸碰到了!
並且觸感是如此的真實,彷彿就跟真的一樣。
只是這種情況只維持了幾息,幾息過後,表情痛苦的李火旺放開了手。
“丹陽子用我的體內的先天一炁,那麼輕易能成半仙,怎麼我自己用起來,反而這麼麻煩。”感覺到頭疼欲裂的李火旺輕掐著自己太陽穴說道。
“李兄,這是自然,你過去無意中借用的先天一炁就像是在放火,放火誰都會放,可那火再大也不是你控制的,而且火勢越大越容易傷人傷己。”
“如今伱這團火雖然小,可卻是真正屬於你自己,點燈蒸米盡在你掌握之中。”
聽到這話,李火旺心中也平和了很多,自己不用急,自己體內的先天一炁就在那。
剛剛諸葛淵的身體雖然只維持很短時間,但是他確確實實就是擁有了肉身,等自己完全掌握體內這股力量,就能像當初丹陽子成仙一樣,讓諸葛淵復活。
“不不行了,諸葛兄,我要去歇會了,要不然這先天一炁怕是又要不穩了。”李火旺搖搖晃晃向著窯洞走去,沒來得及跟白靈淼說上半句話,直接倒頭就睡。
等李火旺再次睜開眼睛時,外面清脆的鳥叫聲證明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從縫隙中斜斜射進窯洞的陽光證明今天是個好天氣。
“李師兄,這次你好像睡得很好呢,沒有做噩夢呢,是不是沒事了?”一臉高興的白靈淼從篝火上架起的鐵鍋裡,舀起半碗野菜粥,雙手捧著送了上來。
“只是一天而已,這證明不了什麼,等後面看看吧。”李火旺端起粥來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此時他感覺自己餓得很。
喝下一碗後,趁著白靈淼舀粥的時候,李火旺接著說道:“等看看後面如何,萬一後面骰子還有託夢,那我就要想個辦法,徹底不睡覺。”
“不睡覺也行嗎?”白靈淼把粥重新端了過來。
“呵呵,這瘋掉的世界,死人都能變活,不睡覺又能算得了什麼,反正骰子後面再有什麼手段的話,見招拆招吧。”
“他最好別把我逼急了,真把我逼急了,我直接向監天司舉報去!”
就在李火旺說到這時,他盯著白靈淼臉上看,那精緻的面孔左側,長著幾根白毛。
李火旺表情一凝,當即從下襬處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自己大腿上。
當他感覺到毫無痛覺時,李火旺的表情瞬間轉為陰冷,注視著眼前的白靈淼。“骰子老大,事不過三啊,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白靈淼的臉從白毛處翻開,一個不斷變幻的骰子腦袋出現在他的面前。“紅中啊,本來這事情麻煩得很,但是都是同門,那這忙呢,我就幫了,但是你別忘了,你欠我一個人情,你得還啊。”
“好”心中充滿著絕望跟頹廢的李火旺點頭答應了下來,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的頹廢跟絕望。
“話說你為什麼要我幫忙啊?”
“因為.你是骰子,哪怕你對我說真話,以後的我肯定是不會信的.”
當看著自己伸出手來,在骰子手上的契書上按了一個手印時,李火旺忽然清醒過來,他彷彿想起了什麼,這些事情之前發生過,這些是之前一些被篡改的記憶。
每當李火旺努力地想回憶起它們時,自己的身體彷彿本能般抗拒的不要這麼做!
“不不.不不不!!別跟著骰子的路走!他在騙我!這都是假的!!”
面前的整個畫面如同紙張般被瞬間撕裂了,一張乾瘦的大手從中伸出來,牢牢地抓住李火旺,拼命地想要把他從懸崖邊拉上來。
“李兄!!幫我!幫我解開!我真的快要憋死了!”說話依然還是諸葛淵,他眼中充滿著渴望跟懇求。
“我也不想夢中驚擾你,可是現在能幫我的只有你了!幫我解開!!幫我解開符!!”
“假的!都是假的!!”隨著李火旺瘋狂的搖擺的手臂,他最終擺脫了諸葛淵的控制,向著深淵落去。
而深淵下面並不是別的東西,而是陰陽相交的洶湧大海。
那是掌管真假的鬥姥,當它用那從監天司手中奪來的神山鬼之眼,看向李火旺時,“喝!”身體如同洗過一樣,李火旺猛地坐起,醒來下一秒,他猛地掏出匕首,再次向著自己左手小臂狠狠地捅去。
刺骨的疼痛讓李火旺感覺到少許的安全,現在也只有疼痛才能驅散這種似真似幻的不確定性。
等李火旺回過神向著四周張望,這才發現自己躺在窯洞裡,附近亂成一團,白靈淼跟李歲在一旁驚訝地看著自己,脊骨劍已經被拆開布帶,躺在自己的面前。
“李師兄,那人又在給你託夢了嗎?是那人在夢裡控制你的身體做那些怪事?”白靈淼的眼中滿是深深的擔憂。
“怪事?什麼怪事?我剛剛做什麼了?”李火旺急忙開口問道。
“李兄,剛剛你在地上掙扎,並且還拔出那把骨頭劍,解開布條,似乎想要把那小腦袋上的紫色符籙解下來。”一旁的諸葛淵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李火旺看向了那把地上的脊骨劍,以及劍託上諸葛淵被縮小的腦袋,還有他額頭上的那紫色符籙。
“符?剛剛諸葛淵讓我解開符?”當李火旺猛地抬頭看向旁邊的諸葛淵,他頓時感覺到一絲毛骨悚然。
“難不成”
當李火旺顫抖的伸出手地把那符摘去時,諸葛淵那顆被縮小的腦袋搖擺掙扎的見風就長,與此同時,那脊骨上也開始飛快地長起血骨肉來。
殘缺又畸形的如同果子掛在脊骨上,一枚枚桃符摻雜其中。“啊終於李兄,多謝了。”
當李火旺聽到這話的瞬間,他身邊的諸葛淵幻覺身體微微閃了閃,幾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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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骰子
“這這不可能!!”李火旺看著眼前的諸葛淵,無比震驚地後退半步。
之前的脊骨劍此刻已經完全大變樣了,混亂的血肉畸形的器官相互交織從脊骨處,如同植物般生長出來。
它並沒有完全生長成人,而是僅僅生長出各種錯位的血肉模糊器官後,便唐突地停了下來,沒有皮肉也沒有點人樣。
雖然這模樣異常的駭人,可是李火旺非常確定這東西還活著!諸葛淵還活著!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你明明已經死了!你被我親手掐死了!伱的魂魄已經被我收入幻覺之中!”
從脊骨劍中長出來半截的諸葛淵,把那完全只剩白骨的左手從血肉中鑽出,用那白骨手指捋了捋自己鬢角處跟血水粘連在一起的頭髮。
“李兄,你說些什麼?我是心蟠啊。心蟠哪怕就是死了,三魂七魄,十情八苦也屬於那三身舊之上,你怎麼可能拿的走。”
這話讓李火旺腳下一踉蹌,臉色變得煞白無比。幾乎變得站都站不穩。
“所以.所以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是?”
當這話從李火旺口中一出來,他腦海中過去一些往事記憶開始發生了改變。
迷迷糊糊中,李火旺發現,記憶中當初擺脫仙家的時候,二神並沒有自我犧牲,而是自己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那就是自己親手殺死二神,讓她跟諸葛淵一樣成為自己的幻覺!等自己修真大成,自己再把兩人一同以虛化實。
二神同意了,並且她是高興笑著被自己殺死的!
“骰子老大,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的幻覺都是假的真的就是徹徹底底的幻覺.二神根本活不了,她只是我臆想出來的罷了.”
賣著吃食的凌亂攤子後面,李火旺一臉死意地坐在凳子上,麻木地重複說著。
“那你找我又能怎麼辦?紅中啊,你已經都把她殺了,哪怕就是我也沒轍啊,我又不是神仙。”肥頭大耳炸著油條的骰子聲音帶著無奈地說到。
“我不求你能復活她,我只求幫把我做過的這段記憶掩蓋就行,修假跟謊言一塊用,你最擅長了,求你了.,我真的我真的無法面對被我親手被我殺死的二神幻覺。”
“明明她是假的!可是她為什麼偏偏那麼真!我現在每時每刻都在煎熬煎熬!”
“哎,也行吧,都是同門,那我就幫你這一次,你這次可欠我一個大人情,可要記得還啊。”
當李火旺從那段不同的記憶中甦醒過來,他雙拳握緊,表情猙獰地大聲喊道:“不!這不可能!都是假的!”
“李師兄,你到底怎麼了?你振作一點啊。”眼中含淚的白靈淼焦急伸手攙扶著李火旺。
而當看到眼前的白靈淼,李火旺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雙手抓著她那纖細的胳膊用力搖晃起來。
“淼淼!當時你也在場!你說!當初二神是怎麼走了!她是不是被我掐死的!”
“李師兄,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二神不是跟著仙家一起消失的嗎?這到底怎麼了?”
聽到這話,李火旺笑了,沒錯,這就是假的!自己記錯了不要緊,難道白靈淼也記錯了嗎?
就在李火旺這麼想時,他愕然發現眼前的白靈淼身體飛快地變得透明起來。
“淼淼!!”李火旺吶喊著雙手一摟,卻如同幻覺般抱了一個空。身體直接穿了過去。
“李師兄,我怎麼”當白靈淼錯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透明的身體時,下一刻,她的身體徹底消失了。
“淼淼!!!”
“紅中啊,這可怨不得我啊,這是你不還人情在先的,那你之前讓我幫的忙,我自然不可能幫了。”
肥頭大耳的骰子笑呵呵地走了過來,伸出那油膩的手在李火旺的肩膀上拍了拍。
“淼淼呢?你把白靈淼弄哪去了!!”眼中佈滿血絲的李火旺如同吃人般的死盯著眼前的骰子。
“哎,這事情你可別賴我啊。我說的是你不還我人情,至於你那女人,我哪曉得你從哪丟了後,又不知道從哪給自己修了一個真的出來,”骰子連連擺手。
“我之前說什麼來著,修真不修假遲早走火入魔,一個大活人擺你面前,你如何判斷這人是真的,還是你以虛還實的?嗯?嗯?嗯?你自己琢磨琢磨。”
“嘿嘿嘿~不過嘛,這都是小事,你幫我個忙,只要你幫我把那小皇帝扶上位,我幫你把那女人給找回來。”
“都是因為你!這都是因為你!!”徹底歇斯底里的李火旺伸手向背上一扯,被血肉包裹的大千錄被狠狠拍在地上。
緊接著李火旺雙手握住兩把倒刺鐵鉤,一左一右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腹中!
當各種腸子被鉤子拖拽出來,狠狠地插在大千錄上面的時候,天地驟然變色,附近所有人的五感開始凝聚。
“哎呀,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啊?跟自己老大也來蒼蜣登階啊?”骰子毫無任何懼意地向後退去。
就在李火旺感覺到那一道比過去幾次清晰無數倍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卻漸漸地停了下來。
當那地上的《大千錄》完全蛻變成一張人皮,空中巴虺的視線逐漸消失了。
單膝跪地的李火旺停在那裡,隨著他大口大口喘著氣,他的身心劇痛漸漸開始收斂。
這一次跟前幾次不一樣,蒼蜣登階對骰子沒用,他真身沒在這,面前的這胖子只是他手裡的一個棋子罷了。
既然淼淼已經在他手裡,那麼自己如果想要救回淼淼,現在的自己絕對不能衝動!
對方手裡有好牌,而自己手裡沒牌的情況下,胡亂打的話,只會讓局面越來越糟,尤其跟自己打牌的是骰子的情況下。
李火旺忍著劇痛咬著牙齒,顫抖把那倒鉤上得大腸小腸,翻著推進腹中。
“骰子!你不是讓我回上京嗎?行!我輔佐姬林登基!而你把白靈淼全須全尾不能少一根頭髮的還回來!”
“你要真讓姬林登基了,那我幫你把白毛女給找回來,不過紅中,這話我可要說清楚了,我真沒綁她,咱們可是坐忘道,要是幹出綁票這種蠢事來,那就是給咱們祖師爺的臉上抹灰!”
李火旺心中冷笑著,他說的話自己一個字都不會信。
這從頭到尾都是骰子的局!那半路上碰到拿著脊骨劍的監天司,這怕是都是他弄出來的,為的就是想要矇騙自己,讓自己相信自己欠了他一個人情!
不!這個局說不定更早!說不定當初在上巳節時,自己碰巧撞見姬林被騙也是他的手筆!
這才是骰子的手段,坐忘道骰子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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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真假
“來來來,哎!小心點小心點,慢點塞,腸子別打結了。”骰子小心翼翼地把李火旺攙扶到,馬車上坐了下來。
緊接著,他把那肥頭大耳的腦袋埋到車廂裡翻找起來。“那個紅中啊,你們那個~金瘡藥放哪了?我怎麼沒找著啊?”
李火旺默默地盯著骰子的背影,腦海中快速思索著如今的局面。
“啊~找著了!”骰子拿出一包金瘡藥,用手指頭擠在一起,輕輕的啄了一小點,細撒在李火旺的傷口上。
處理完傷口,骰子拍了拍手再次問道:“那個,你受這麼重的傷,要不要歇會?我幫你煮點燕窩阿膠粥補補血氣。”
“為什麼要讓姬林登基?他是坐忘道的人?”為了尋找擺脫這種受制於人的辦法,李火旺開始積極收集起情報來。
“伱想多了吧。皇家的人怎麼可能是坐忘道,那可都是君權神授的天子啊。”
“這事情嘛,你先別管,你先幫他登基,等登基之後,你要是想接著耍,那就來找我搭夥。”
“跟他兄弟比起來,姬林身邊過於勢單力薄了,我一個人讓他登基怕是有點困難。”
“哎,放心吧,朝中自有貴人幫襯的。”骰子笑呵呵地在李火旺肩膀上拍了拍,“當真不用我照料啊?那我先走了啊。”
“等傷好了,你可要抓點緊啊,上京這會,搶那把破椅子的人有點多。”
說完這話,骰子從車廂裡抱出一床薄被輕輕蓋在李火旺身上後,大步離開了。
等骰子走後,側靠在馬車上的李火旺默默注視著他遠去的方向,他右拳握緊狠狠砸在木板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火旺明白,哪怕自己真的幫姬林登基了,怕是骰子也不會乖乖把淼淼送回來,言而有信簡直就是對騙子的侮辱!
他絕對會拿淼淼來威脅利用自己,徹底榨乾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價值!
自己現在已經在他局裡了,想要破局,就要先跟著他的棋子走,等弄清骰子到底設的是什麼局,這才能想辦法破局。
自己獨自一人肯定是沒辦法從他手中搶回白靈淼,必須想辦法投機取巧。
自己或許可以從皇室家的姬林,還有正在全力搜捕坐忘道的監天司中想辦法。
只是這希望依然渺茫,自己現在不但有把柄在他手裡,更重要的是,他還是骰子!
毫無勝算的局面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李火旺的心中,讓他感覺喘不過氣來。
但是李火旺沒有氣餒,心中的恨意反而讓他充滿著鬥志,自己一定要把淼淼救出來!!
“那個,紅中啊,你說,有沒有可能,骰子老大這話是真的呢?你說不定之前真欠他人情呢,而且白靈淼確確實實是忽然沒的啊,我感覺不像咱們坐忘道的手段。”
一旁的無臉無眼的幻覺忽然又湊過來說到。
“想配合骰子耍我!你還不夠格!”
李火旺斬釘截鐵地反駁完,掙扎地站了起來,開始收拾窯洞裡的東西。
“我是不夠格,可你也看到了,那把活人劍還在地上趴在呢,總不可能有兩個諸葛淵吧。”
聽到這話,李火旺看向地上的已經長滿血肉的諸葛脊骨劍,而此刻那劍上的諸葛淵腦袋也同時看向了李火旺。
“李兄,別來無恙,放心,雖然小生只剩半幅殘軀,可那骰子的麻煩,我助你一同應對!”
“不,你不是,你被骰子騙了,你以為你是諸葛淵,但是其實你不是,諸葛淵一直都在我身邊呢。”
“坐忘道同樣擅長自己騙自己,這種把戲我見多了,之前我見過一個人欺騙自己是李火旺,結果他是假的。”
李火旺捂著滲血的肚子,彎腰撿起地上的紫符來。
當看到李火旺拿著符籙向著自己走來,諸葛淵臉色頓時一變。
“李兄!你到底怎麼了!你身邊哪有什麼諸葛淵!那都是你臆想出來的!我跟杏島上那坐忘道不一樣”
“休想跟著骰子一同騙我!!這些幻覺很顯然不是我臆想,因為他們知道我不知曉的事情,因為我心素的身份,所以這些人死後,他們的魂魄才被我吸收到身邊。”
“所以我沒有殺死二神,二神也沒有變成我的幻覺!我更沒有因此而欠骰子人情,淼淼也是他們給綁走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骰子的圈套!!”
“還有更重要一點!你的性格跟當初的諸葛淵一點都不像!!”
隨著李火旺大聲喊出這句話來,圍繞著他四周的所有幻覺都微微閃了一下。
在諸葛淵的驚愕的目光中,李火旺把手中的符籙貼在了他的額頭上,下一刻,他的腦袋飛快地萎縮變小,最終擠壓成一個拳頭大小的腦袋。
腦袋雖然變回去了,可身上那些相互交織的血肉跟器官並沒有回去,就如同葡萄般掛在上面。
一旁的無臉坐忘道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卻被一旁的諸葛淵攔住了。“莫慌,貼上也能掀下來,不急這一時,讓我好好想想。”
“呵,都這時候你能想什麼?”
“啪”的一下,諸葛淵手中的摺扇猛地開啟,“想想,到底我是假的,還是那把劍是假的,又或者.我們兩個都是假的,真正的諸葛淵早就去了那三身舊之上。”
看著不再動彈的脊骨劍,李火旺長呼一口氣,撿起地上的布條,開始緩緩把整把劍包裹起來。
布條漸漸地被血液浸透了,因為多了不少東西,劍身上的東西並沒有完全遮擋住,桃符,人骨,心肝,甚至黑色的頭髮都從布條的縫隙間露了出來。
李火旺無所謂,不打算再多包上一層,用布條包住,只要是為了掩人耳目。
如今脊骨劍變成了如此的模樣,怕是放到當初那紫唇女人面前,她都認不出來了。
“爹,我幫你。”李歲走過來,抱著那把變得異常臃腫的脊骨劍放上車廂後,又走過來把重傷的李火旺抱起來放進車內。
“爹,我們去哪?”
“上京!”
隨著李火旺的一聲令下,車軲轆滾了起來,漸漸離開這面目全非的山腳下。
就在馬車沒走多久,一隻大腳踩在車軲轆印上,它的主人是頂著一個方方正正的腦袋的骰子。
“嘿嘿嘿~心素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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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路上
“香氣沉沉應乾坤,那個燃起清香透天門,金鳥奔走如雲箭,玉兔光輝似車輪哎”
一隻腳搭在馬車上,一隻腳耷拉著,正在拿著菸絲往旱菸杆塞去的呂狀元,聽到這熟悉的唸咒聲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他順著聲音看去,就瞧見在那篝火邊,自己最小的兒子呂秀才,正在撅著屁股,拿著一炷香,對著一張畫布一邊念著一邊滔滔不絕的描著什麼。
“哼!天天拜天天念,對自己親爹都沒這麼孝順!”
然而不管呂狀元怎麼說,遠處的呂秀才依然勤勤懇懇地念著總咒。
“南辰北斗滿天照,五色彩雲鬧紛紛,紫微宮中開聖殿,桃源玉女請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請,飛雲走馬降來臨,稟受本壇三恩主,猶聖無生眾諸尊”
等呂秀才懷著感激的心情,勤勤懇懇地念上三遍後,這才把手中燃盡香小心翼翼地插入土中。
他對著那畫布拜了三拜,把這畫收起來的時候,一旁斜躺著的狗娃揉著眼屎睜開了眼睛。
“秀才啊,你這天天嚎什麼呢,一大早就被你吵醒了,過去練白蓮教的神打也沒見你嚎啊。”
呂秀才面帶鄙夷地看著他,“一口言修完了,接下來當然要修二靈圖了,那功法當然也就不一樣。”
“雖然伱有師傅給你的那幾樣東西瞎嘚瑟,可你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只能靠外物,再也前進不了半步,我可不一樣,我每天都比之前厲害一分,等過不了多久,我能把你超過去!”
狗娃如同揮蒼蠅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過身打算接著睡。
“咿咿~啊~~啊~啊~”
呂家班學徒們那參差不齊的吊嗓子聲音,讓狗娃痛苦地把枕頭捂住腦袋。
這種情況,他自然是不可能睡的著,一臉煩躁的猛地坐起來,向著小溪邊走去洗漱。
天漸漸轉暖了,小溪裡的水涼爽得很,站在裡面很舒服。
等狗娃磨磨蹭蹭溜達回來,呂舉人的媳婦羅絹花已經把早飯弄好了,今天的吃食是野菜泡饃加鹹蘿蔔乾。
微閉著眼睛的狗娃就著鹹蘿蔔乾,喝了一口泡饃,不由得搖一搖頭。“比小孩的手藝差遠了。”
羅絹花可不慣著他,在一起待這麼久了,她都摸清了狗娃在牛心村的地位。整個就一插科打諢的。
“呦,狗老爺,我們這呂家班就是伙食,你要看不上眼,那你回去吧。”
“哎,你以為我樂意啊,李師兄這麼久沒回來,要不是村子裡非要個人出來打探訊息,我犯得著跟你們出來吃苦?大早上的一點油星點子都沒有,這一天的路可怎麼趕啊。”
“不是,你們唱粉戲不是賺了不少錢嗎?怎麼光見賺不見用啊。”狗娃一邊發著牢騷一邊端著那碗泡饃喝了起來。
而聽到這話的呂狀元變戲法般,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個鹹鴨蛋,先把那流油的鴨蛋黃放進自己的三歲大的孫女碗裡,緊接著又把鴨蛋白放到狗娃碗裡。
“曹爺,你可千萬不能走啊,現在這兵荒馬亂的,這呂家班可就指望你跟犬子保護,你要是回去了,那老漢我可真不敢往上京走啊。”
聽到這話,一旁的呂秀才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老骨頭!你他媽的罵誰是狗呢!”
眼看著他們又要吵起來了,狗娃無奈的當成和事佬,勸起架來。
他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要是高智堅跟小滿知道自己連上京城都沒到,半路就跑回來了,那可非得把自己罵死不可。
這頓簡陋的早飯在吵鬧聲中結束了,呂家班三輛馬車開始沿著土路向著上京方向駛去。
“上京啊,那可是大梁的皇城啊,聽說是整個天地下最大的城了,肯定比銀陵城氣派多了吧。”羅絹花眼神中帶著憧憬,她小時候就聽說過這個地名,不過這個名字一直只存在於傳說中。
順著她起的話頭,整個呂家班頓時熱鬧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從貨郎那聽來的關於上京的誇張傳說。
就在呂舉人抱著女兒如同一隻老黃牛一樣默默地走著時,他看到自己的爹走到自己身邊。
“舉人啊,咱們來這大梁也賺了不少錢了,等到了上京,咱們問問什麼地價,如果欠的不多的話,那咱們找小道爺再借點,然後在這全天下最大的城裡買個戲樓!”
說到戲樓兩字,呂狀元的眼中幾乎在發著光,他這輩子可以說就是為了這兩個字而活了。
過去一直是遙不可及的夢,而到了大梁,總算是看到了希望了。
“等戲樓起了,那咱們再把祖墳遷過來,等到那時候啊,哎呀~想想就美的很。”
就在呂狀元美的時候,一旁的狗娃靠了過來,“好啊,我說你怎麼在牛心村的時候答應那麼爽快,原來不是為了找李師兄啊。”
“咳那個也找也找,只是吧我覺得,小道爺神通廣大,用不著為他擔憂。能把他難倒的事情,你們也不一定幫得上忙啊。”
此時的李火旺在呂狀元的心中,完全是陸地神仙的存在,要不了多久就要飛昇成仙的那種。
“嘿,那可說不準,指不定他在半路上又犯病了呢?”
一行人邊說邊走,只是這些人的勁頭並沒有維持多久,當天上的日頭漸漸居中,所有人都被熱的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當他們看見一處位於村頭的池塘時,頓時喜出望外,衝過去洗臉的洗臉,喝水的喝水。
“爹,這好不容易有個村子,咱們去村裡借個灶吧。這日頭這麼毒,在外面生火可真受不住。”給女兒抹臉的羅絹花,抱怨地對著呂狀元說道。
呂狀元想了想後點了點頭,“嗯,先別給錢,先問問看村子裡有沒有買賣,要是有的話,可以省頓飯。”
涼快不少的他們牽著馬車向著村裡走去,這個村子很大,不少人端著碗出來,靠著自家大門向著呂家班指指點點。
呂狀元並沒有找他們,而是默默打量門頭,想要混頓飯,一定要找村子裡最有錢的,尋常土裡刨食的泥腿子,可沒有閒錢聽戲。
兜兜轉轉一會,呂狀元忽然眼睛一亮,一家柵欄裡面,正在晾曬一捆捆菸葉呢。
他對著裡面抱著一個大竹筒抽著水煙的老人問道:“你這菸草葉什麼價啊?我買一點,剛好用完了。”
“什麼?這麼貴!爺們,我不要你切,我也不要你曬,我自己會捯飭。”
呂狀元軟磨硬泡,最終用五個銅板,買了一大捧剛從地上摘下來,還沒斷生的菸葉子。
“嘿嘿。”呂狀元捧著手中這東西直樂呵,這麼多菸草往裡面加點辣椒葉,省著點抽能抽大半年呢。
“爹!爹!那邊好像有動靜,好像有敲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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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道士
呂舉人的話讓呂狀元瞬間回過神來,“敲鑼聲?紅事還是白事啊?快走!”
幹他們這行的,對於敲鑼聲可太熟悉了。
順著村中小道,呂家班匆匆向著那邊趕去,那若有若無的敲鑼聲越來越大了。
當看到聲音是從一處高頭大院裡傳來的時候,呂狀元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藏不住了。
然而等他擠過圍觀的人群看到裡面發生什麼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又頓時耷拉下來。
只見裡面一位身穿的黃色道袍,頭戴黑色道冠的一字眉道士,正在開壇做法。
此時他正在舉著一個銅鑼,圍繞著一個躺在床板上的男人用力敲著。
隨著敲鑼聲不斷,那面如白紙的男人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爹,咱們走吧,這道士捉鬼驅邪呢,沒咱們啥事。”呂舉人剛準備轉身,卻被自己的父親一把手抓住了。
“先等會,看看再說,萬一那男人挺不過來,那就有咱們的事了。”
而就在呂狀元的身邊,剛擠進來的呂秀才卻一臉地詫異看著那道人,確切地說,他看的是那道人背上的銅錢劍。
“真邪了門了,這人背上的銅錢劍居然跟我師傅的劍一模一樣.”而這句自言自語的話,全被後面的狗娃全聽了進去。
“哈!”門板上的男人忽然直直地站了起來,一蹦三尺高。
頓時驚呼哭喊聲不斷,這一幕把圍觀的眾人紛紛後退。
“孽障!當著本天師的面,你居然還敢傷及無辜!”
道人手中銅鑼用力一拋,狠狠地砸在那男人腹部,被迫讓他一彎腰。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那道士抓起法壇上的米,在紅燭火心上晃一遍後,直接向著那男人身上拋了過去。
“啊啊啊!”被那米打中,那男人身上黑氣頓起。
當一團黑煙從他口中鑽出,在日頭的照耀下漸漸消散後,他身體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旁邊一位身穿綢緞的富態男人衝過來,發現那男人沒死,並且還在喊自己的爹的時候,他頓時痛哭流涕,帶著自己的家丁跪在地上向著那道人磕頭。
“真神了,活神仙啊,一下子就救活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碰到遇到這高人,張家的這根獨苗怕是要把命丟這。”
聽到四周激動的議論聲,呂秀才一臉的不屑,“這有什麼啊這有,這要是我師父在這……”
別管呂秀才怎麼說,四周的人包括呂狀元在內,都被這張家晚上要設宴慶祝的訊息吸引過去了。
“你們都瞧好了,有飯撤了!挺過來了也有戲!”呂狀元向著那欣喜若狂的家主走去。
隨著他幾句吉利話後,輕鬆地勸的那張員外聘請呂家班登臺唱戲。
匆匆對付了幾口後,呂家班就開始幹活了,又要搭臺子又要畫戲妝,時間難免有點緊。
當天晚上,呂狀元帶著自己學徒跟兒子,賣了命地唱,主家跟客人都很盡興。
等深夜降臨,吃飽喝足的客人們三三兩兩的離開了,而呂秀才看著主桌上的道士,臉色帶著一絲猶豫。
“你看準點,那把劍到底是不是李師兄背上的?”一旁的狗娃低聲催促到。
“這應該是吧太遠了,我瞧不清,最好要摸到手裡才能知道是不是。”
這話聽得狗娃幾乎要吐血,“伱這人還能不能靠點譜?”
“那要不我們直接去問問?既然師傅的劍在他手裡,興許他知道師傅的下落。”
“這怎麼問?萬一他這把劍是李師兄手裡搶來的呢?萬一他之前跟李師兄有仇呢?”
就在兩人爭論不休的時候,他們忽然看到那道人在主家耳邊說了什麼後,便表情凝重的帶著主家向著後院走去。
“他要走了!快跟上!”呂秀才毫不猶豫趴在桌腿邊悄悄跟了過去。
隨著離開了外院,走進了內院,環境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道士跟主家的說話聲傳入了呂秀才的耳邊。
“天師,我家真還有邪祟沒滅?”
“嗯,不錯,你兒子的撞客就與這邪祟有關,這邪祟不除,你們家將永無安寧之日。”
“那那可怎麼辦啊!”
“莫慌,有本天師在呢,那邪祟此時應該附在某物上,只要我把那東西找到,一切皆了!”
黃袍道人手一翻,一個陳舊的純銅羅盤出現在他手掌,他一邊掐訣一邊盯著羅盤尋找起來。
一隻手拍在躲在假山後面,呂秀才的肩膀上,頓時把他嚇得一激靈。
等他一回頭,瞧見是狗娃時,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狗娃沒理他,用手指了指遠處的新動靜。
“張員外,當心!此物就是邪祟附身之物!”
“天師?這.這怎麼可能呢!這是我老張家的傳家寶啊!”
狗娃盯著那遠處燈火通明的屋內看去,發現那天師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五官融化的倒坐泥菩薩。
“張員外當心!”一團黑煙忽然從天花板落下,直接蓋在那員外身上。
那員外頓時癱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在狗娃跟呂秀才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團黑煙迅速鑽入屋內一件黑大褂內。
過了一會,那沒有腳也沒有腦袋的黑大褂,居然就這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那道人大手一揮,直接把倒坐泥菩薩收入袖中,便開始嚴厲的對著那黑大褂訓斥起來。
“那邪祟是這道士養的!!”無比震驚的呂秀才湊到狗娃耳邊用最小的聲音說道。
狗娃用力向著來的方向努了努嘴,兩人緩緩地離開這冷清的後院。
“你說什麼?院內有別人!為何這麼重要的事情現在才說!”
聽到後面道士的低喝聲,正在逃跑的兩人瞬間頭皮發麻。
就在他們剛衝出去沒兩步,那黑大褂從天而降直接擋在他的面前。
狗娃掏出那朽木如意,猛地向著那黑大褂用力一甩,當看到那大褂被甩中後直接掉到地上時,他帶著呂秀才拼命向著外面衝去。
“哈哈哈!居然是心素的舌頭,雙喜臨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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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不可能
看著眼前向著自己奔來的黃袍道士,狗娃被嚇得魂都要冒出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人看見李師兄送給自己的東西,忽然有如此的反應。
眼看著那道人握著那銅錢劍,快要衝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狗娃雙手握住那朽木如意,慌張大叫著向著那邊用力甩去。
然而既然道人有謀算狗娃東西的打算,怎麼可能不對那東西防備呢。
一道符籙剪成的黃紙小人忽然他袖口中飛出,擋在這道人面前。
當狗娃手中的朽木如意揮下,那紙人瞬間一軟,皺巴巴地搖擺地向著地上飄去。
雖然只能擋住了一下,可那黃袍道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等狗娃揮第二次,他手中的銅錢劍已經向著那狗娃兩人斬了過來。
“懼輪陀顫提烏攝!!”銅錢劍上,那纏繞著銅錢的紅線急速拉長,一枚枚老舊的銅錢連成一道長鞭,帶著殘影狠狠地劈在狗娃拿著如意的手背上。
隨著他用力一拉,瞬間狗娃的手背皮開肉綻,那朽木如意跟著狗娃的一根手指頭向著一旁的假山上飛去。
“啊啊啊!!”慘叫的狗娃捂著自己還幾乎快斷掉的手,絕望的不知所措。
“哼哼,原來是兩個雛。”臉上帶著一抹邪笑的黃袍道人雙眼一眯,隨著他手腕一抖,那串帶著血的銅錢再次飛了回來。
而這一次的目標不是狗娃的手了,而是他那黃白相間的腦袋!
“我我要死了!我要是死了!”看著近在咫尺的銅錢,這是此刻狗娃腦海中的唯一一個念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地抓住了銅錢劍。
那一枚枚鋒利的銅錢雖然切開了這隻手,但是也僅僅只切開了表皮。
“哦?”黃袍道人有幾分意外的,盯著眼前疼的倒吸冷氣的少年郎。
要知道自己這把七星劍能斬妖除祟,徒手能接住,這人怕是有兩把刷子。
“唰!”的一聲,呂秀才手中的銅錢瞬間縮了回去,重新在黃袍道人手中重新聚整合劍。“小子,你師從哪門啊?”
出門在外,動手前還是問問清楚為好,他就怕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如果為了一條心素舌頭,那就有些犯不上了。
“我告訴你!我師父是李火旺!你.伱要是敢動我們!你就是死定了!”呂秀才強裝著鎮定威脅著。
明明自己的神打功練成之後,能刀槍不入的,結果卻被他割的出血了,呂秀才此刻只指望能透過自己師父的名號來嚇退對方。
“李火旺?沒聽過,而且這人只報了師父名字,並沒有報師門,看來這小子跟他師父都是野修。”
看著那道人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裡,狗娃明白對方肯定不怕李火旺。
呼吸急促的狗娃捧著那流血短手,連忙快走幾步,擋在了狗娃面前對著那道人用著別的說辭接著威脅。“我們是白蓮教的!你別惹我們!我們白蓮教人很多的!”
黃袍道人臉上的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白蓮教啊,那就好辦了。”下一刻,他果斷的再次揮起手中銅錢劍來。
整個天底下,試問誰不知道白蓮教是最沒有後臺的最好欺負了,而且天天東躲西跑地跟一群老鼠一樣,動靜大點都生怕監天司聞著味跟過來。
“你他媽的能不能別說話了!”雙手抓住揮來的銅錢,呂秀才崩潰地大喊道。
眼看這一幕,狗娃果斷地扭頭,頭也不回地向著前院衝去。
“我直你娘!!狗娃!你生兒子沒屁眼!!”在呂秀才的怒罵中,狗娃直接一溜煙地不見了蹤影。
“哈哈哈!你們白蓮教,不都是說入教皆兄弟的嗎?怎麼?這就是你們白蓮教的兄弟?”
道人一邊嘲諷著,一邊向著呂秀才加大力道。
呂秀才雖然學會了神打,可頂多皮厚點,面對道人只能被動捱打,一點反擊能力都沒有。沒過一會,他就被打得遍體鱗傷,包頭縮成一團。
看著地上的少年,道人冷冷一笑,左手一翻,一個墨斗出現在他手中。
“差不多了,也該完了。”隨著他用手指按住墨輪,把手中墨斗立起來,那黏稠的黑墨緩緩流下,如同瀝青般染黑整把銅錢劍。
看到這一幕,呂秀才怕了,可這時候逃跑是根本沒戲的,他當即痛哭地跪在地上向著那道人磕頭求饒。
就在這道人舉著那長劍向著呂秀才準備斬去時,一道寒芒從黑暗中射出,一根纏著白線的鐵針隱蔽的向著道人的臉上射來。
眼看著那白毛針即將插到道人臉上的時候,他脖子處瞬間拱起,一位長著鬍鬚皺紋的嬰兒腦袋從衣服內鑽出,滿口爛牙的嘴巴一張,直接把那長針給叼在嘴裡。
“嗯!!你們居然膽敢合夥偷襲本道爺!”黃袍臉上逐漸開始變紅,一根根青筋在他額角暴起。
可看得出,相比之前的漫不經心,現在的他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隨著道人手向著針射來的方向一指,地上的黑大褂自己飄了起來,向著那邊追去。
緊接著他雙眼一低,瞪向了瑟瑟發抖的呂秀才,手中沾滿黏稠黑墨的銅錢劍舉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向著他的腦袋砍去,他打算先斬了這個,再去收拾第二個。
“啊啊啊!淤泥源自混沌啟,白蓮一現盛世舉!無生老母救命啊!!”在這必死的危機下,呂秀才用那從未有過的虔誠態度向著那白蓮教的無生老母祈求著。
就在那黑墨銅錢劍切開呂秀才衣物,斬在呂秀才肉身上的瞬間,伴隨著一道白光,銅錢劍上的紅線寸寸斷裂,整把銅錢劍瞬間炸開,零散的銅錢跟著黑色的墨汁四處飛濺。
慍怒的道人被這一幕給鎮住了,他眼中帶著驚恐地連連後退三步。“這這不可能!無生老母早就已經死了!!”
而當呂秀才發現自己沒死後,驚訝地直起身子時,因為衣服破裂,他懷裡的那塊畫布落在了地上。
畫布中是一朵簡單的白蓮花,看到這蓮花的瞬間,道人再次連忙後退。
“這不可能!無生老母早就已經死了!你們這些白蓮邪教只不過是一幫棄子罷了!”
可無論道人嘴裡再怎麼說不相信,可是他身體卻格外的實誠,等他說完這句話時,人已經站在牆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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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活
眼中帶著恐懼的黃袍道人再次看了一樣跪在地上的呂秀才,心中泛起一絲猶豫來,是不是這小子在騙我?
可最終他還是不敢冒險嘗試,直接雙手掐著金剛決,念著咒直接穿牆而過,消失在院子內。
道人走了,他養的邪祟怎麼可能還待著,空蕩蕩的黑大褂從空中飄著,連忙跟了上去。
一直等了好一會,狗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真的從那道人手中死裡逃生了!
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狗娃捧著自己的手走到呆若木雞的呂秀才面前,用力給了他一腳。“嘿!你剛剛做啥了?你怎麼把他嚇跑的?”
呂秀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他茫然看著地上的白蓮畫布喃喃自語,“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怎麼還不知道呢,伱肯定是做了什麼,才讓他劍直接給爆了啊。”
“劍?”這話讓呂秀才頓時清醒過來,連忙趴在地上,黑燈瞎火地撿著那些銅錢。
“你這個孬種給我滾遠點!這些都是我的!直你娘,你剛剛居然跑了!呸!”
“你眼睛瞎了是吧?沒瞧見我方才在遠處運籌帷幄嗎?”狗娃彎腰把地上的朽木如意擦了擦,放進自己的懷裡。
“狗屎!你從哪學來的詞就瞎顯擺!你懂什麼叫運籌帷幄啊?你就是貪生怕死!”
“我就是怕死怎麼了?管你說破天去,我閨女不能沒爹!嘶~孃的,我的手!”
在兩人的爭吵中,呂秀才把地上的銅錢撿得差不多了,就在他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尋找遺漏的時候,從前院那響起了腳步聲。
“快快快!趕緊躲起來!別以為是咱們乾的!”兩人連忙趁著夜色窩在假山後面蹲好。
“爹!爹!你怎麼了爹!”當聽到腳步聲都往屋內走去,兩人連忙偷偷摸摸地原路返回。
一路上心驚膽戰,但是好在夜深人靜,他們沒有撞見其他人,安全地回到了呂家班。
忙了一整天的呂家班累壞了,連裝都沒卸,就圍著一座主家事先留好的桌子上吃了起來。
看到如此狼狽的兩人,所有人都一臉的詫異。
“你們這是進林子裡,跟熊瞎子打了一架?”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羅娟花,開口向著兩人說道。
沒等呂秀才狗娃喘勻了氣解釋,張家大院吵鬧聲又開始響了起來。
抱著雞頭啃的呂狀元側耳聽了回來,臉上頓時喜笑顏開。
他把那油膩的手指頭放進嘴裡縮拉幾下,往褲子上用力一擦。“嘿!雙喜臨門!又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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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依然是那麼的繁華,以至於入城門都排起了長隊。
坐在馬車上的李火旺的,仰頭看著那壓迫感十足的城門樓。
當初離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回上京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路引拿出來!!來上京幹什麼?所有人下車檢查!”城門衛趾高氣揚地向著李火旺質問到。
當瞧見李火旺掏出監天司腰牌時,城門衛們頓時齊刷刷地一縮脖子,站直了身子。“恭迎大人!”
李火旺連看都沒看他們,牽著馬車向著上京正中央的皇城走去。
“爹,為什麼大娘也不見了,大娘真的是被那壞人給綁走了嗎?可是那人很好啊,還給你扶你起來,給你療傷,”
“李歲,記住這一點,不管以後別人說什麼,你一定要信我,如果我跟別人有衝突,那一定我說的一定是真話,聽到沒有?”
“嗯,我聽到了。爹,我一定會幫你殺了那壞人,救下大娘的。”
“你聽話,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把大娘帶回來的。”
“還有二孃。”
“.”
馬車沿著寬敞的街道,緩緩向著前面駛著,不緊不慢地來到皇城門口。
就在李火旺輕咳一聲,準備對著那些御林軍說什麼的時候,厚重的皇城門隨著沉重的聲音緩緩地開啟了。
也就在城門開啟的瞬間,李火旺能感覺到,從自己身後,各種視線向著身上射來。
“看起來我這還沒進皇宮,我這人就打上了姬林派的烙印了。”
李火旺自嘲輕輕一抖韁繩,駕駛著馬車向著皇城內走去。
偌大的氣派皇宮內,宮女太監侍衛各司其位,彷彿都沒有看到這輛唐突的馬車。
當車軲轆來到漢白玉的階梯面前時,李火旺下了馬車,一步一腳印踩著階梯,向著上方的宏偉宮殿走去。
雙腳終於登完所有階梯後,表情凝重的李火旺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隱隱作痛的疤痕。
按理來說,李火旺的身體恢復能力驚人,哪怕腸穿肚爛,也能快速的癒合,可是現在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
身體癒合依然是會癒合,只是疤痕卻留在原地不再消失了。
過去這種事情從來沒有過,自從上次對付骰子登階失敗後,這種情況就出現了。
這似乎跟巴虺有關,但是對於現在的李火旺而言,這件事情遠沒有擺脫骰子的要挾重要。
如果只是留疤,要是能把骰子殺了,把淼淼找回來,那自己身上留多少疤都行。
“宣,監天司庚旗,耳玖~”
“宣,監天司庚旗,耳玖~!”
“宣,監天司庚旗,耳玖~!!”
聽到太監們由遠至近的唱名,李火旺把伸進衣內的手抽了出來,大步向著前面走去。
殿內很大,看起來是皇帝用來上早朝的地方,不過出乎李火旺意料的是整個大殿光線暗得很。
純金打造的龍椅半遁在黑暗中,而坐在龍椅上的大梁皇帝也只能看見一雙腳。
“耳玖,你想通了?好!哈哈哈!!”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能在寡人危難之際回來幫寡人,寡人記住了!”
聽到這話,李火旺漸漸皺起了眉頭,這是當初姬林的聲音沒錯,只是這語氣,還有這聲音中帶的情緒似乎不對勁。
李火旺抬腳上前一步,黑暗中頓時傳來太監尖銳的呵斥聲,“大膽!面見聖上為何不拜!”
“哎!沒那麼多規矩!耳玖以後免跪!”
李火旺聽著這話,再次上前一步,緊接著又上前一步。
當距離足夠近的時候,李火旺瞧見了隱藏在那一串串珍珠垂旒後面,姬林那張跟過去截然不同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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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姬林
昏暗的大殿內,李火旺用那敏銳的視覺,看見了姬林那張跟過去截然不同的臉。
當初在上巳節見到的姬林,張揚,自信,單純,完全是一位朝氣蓬勃的少年郎。
可是現在的姬林卻截然不同,此時的他佝僂著身體,如同一條躲在黑暗中的潛伏的毒蛇,五官陰鬱,陰毒的眼神,身上對四周的極致惡意沒有絲毫隱藏。
李火旺真的很難想象,自己離開這短短的時間內,姬林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當李火旺看到姬林左臉五官緩緩往下墜,但是又很快被他用手推回去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李火旺仔細琢磨一會,雙手向著龍椅上的大梁皇帝行了一個道禮,“殿下,您是不是服用靈孽了?”
當初祭奠先皇的靈孽就是李火旺抓來的,他當然明白那東西身上純粹的惡意對肉體凡胎來說會產生什麼影響。
特別是李火旺看到姬林的臉也跟其他被靈孽附身的東西一樣,如同粘稠液體微微滑落的時候。
姬林沒有回答也沒有否決,身體微微向著身後龍椅一揚。“怎麼?寡人如何做事,都要知會耳玖一聲嗎?”
聽到對方說這話,李火旺立即又馬上否決了之前的猜想。
這種變化絕對不單單是那充滿惡意的靈孽,也許還有兵家的煞氣,又甚至別的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在這些東西的影響下,姬林才會變成如今這模樣。
“陛下,靈孽不祥,接觸多了怕是會時時刻刻心生惡念。”
既然以後真要在他手底下幹,李火旺覺得好似有必要提醒一下。
“惡?什麼是惡?誰定的,什麼是惡?什麼又是善?”
姬林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右手抬起,猛地一揮袖。
“寡人是皇帝,寡人從來不用遵從誰的規矩,寡人就是定規矩的!我說什麼是惡,什麼就是惡!什麼是善!什麼就是善!”
李火旺看著眼前的大梁皇帝,現在姬林除了記憶還是之前的一樣,性格就完全是變了一個人,就像當初的白靈淼跟二神一樣。
但是不得不說,現在的姬林相比以前更像一位皇帝了,哪怕是徹頭徹尾的暴君。
姬林重新坐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地說到:“是不是覺得寡人變了?寡人也不想,可是沒辦法!寡人要是還是當初姬林,寡人早就死了。”
看著陌生的姬林,李火旺心中不由感覺到此刻的他有些可憐,畢竟像他這個年紀,在後世怕還是在讀高中。
這個想法轉瞬即逝,李火旺覺得自己沒資格同情他,自己現在的處境又能好的到哪去,還是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陛下,在下不擅長別的,殺人的事情以後找我就行,耳玖願為陛下登基掃清一切阻礙。”
聽到李火旺這話,姬林頓時樂的連連拍手。“好!哈哈哈!耳玖快人快語!比那些文縐縐的爽快多了!來,賜官!”
隨著他還話音剛落,一位臉上帶著深深法令紋的老太監,捧著金絲浮塵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用那尖銳的聲音抑揚頓挫地唱到:“陛下口諭~賜,耳玖~左右金吾衛~騎曹參軍。”
“謝陛下。”
看著眼前向自己行禮的李火旺,姬林意味深長地緩緩說道:“耳玖,你能來,寡人甚是歡喜,你放心,當初你幫我的那隻假貓我還放著呢。畢竟宮裡的東西全是真玩意,假的東西就變得金貴了,伱說是吧?”
李火旺聽著這話,輕輕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既然碼頭擺完了,李火旺也該出宮了。
可剛出宮,順著漢白玉階梯還沒下幾步時,身後傳來了呼喊聲。“耳參軍請留步!”
李火旺一扭頭,就看到一位黑鬚中年人向著自己小跑而來,看他腦袋上左右晃動的官帽,這人應該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
“恭喜耳參軍,賀喜耳參軍,雖說這騎曹參軍官位只是從八品上,可這左右金吾衛乃禁軍十二衛啊。”
“而且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陛下如此重視一個外人,耳參軍不日就要飛黃騰達了啊。”
李火旺看著這比自己矮一截的男人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廢話,一直等他換氣的時候,他這才疑惑地問道:“你誰啊?”
“下官董仲壽,呵呵呵,官爵在耳參軍面前不足掛齒,就不顯眼了,下官不才,師出是縱橫,”
“縱橫家?”李火旺下意識看了旁邊只剩半具身體的金山找,這是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縱橫家,這沒想到還能遇到第二個。
“哎哎哎,大家可談不上,折煞了折煞了,下官只是陛下身邊的一位清客,陛下需要解惑的時候,下官可以在身邊出出主意。”
等說到這,這位董仲壽這才向李火旺表明自己的來意。
“耳參軍,今後你我都在陛下身邊謀算了,有些事情下官覺得你應該要知曉一些,明晚,府內一敘如何?”
李火旺向著左邊的空中看了看,緊接著向著眼前的董仲壽說道:“咱們陛下看來,不知不覺中籠絡了不少人才。”
董仲壽山訕笑著。“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嘛,耳參軍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事呢,不少自己人你興許不認識,明日我向你引薦引薦。”
“行,到時候見。”
等那董仲壽離開,最近一直沒有說話的諸葛淵開口提醒到:“李兄,這個時候先別偏聽偏信,大梁皇帝這邊的人肯定都會往好了說,我建議你自己去先去弄清楚這次奪嫡有幾股勢力,誰強誰弱,千萬別被一幫人的一家之言一葉遮目了。”
“嗯,我知道,我這就是監天司查檢視,順便我也要弄清楚現在骰子在監天司的圍剿下還剩多少牌。”
李火旺說著就向著下面的馬車走去。
監天司並沒有距離皇宮多遠,短短一個時辰後,李火旺已經身處那屏風大堂了。
“怎麼只有這麼點人?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李火旺看著冷清的大堂,向著見過幾面的南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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