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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請自重 第2章貴在醫德

作者:養金

這日一大早,周翡就被城外柳家莊的柳員外派家僕接走了,這是出診,想來是病患得的急症,耽誤不得。

  柳員外家的小兒媳見了紅,大有早產的跡象,本來請了附近的幾個郎中,結果任誰來了都是看了眼搖頭就走,柳員外無法只能派人套了車去城裡請郎中,正巧趕車的馬夫與周大夫的一個病患相熟,就帶著家僕直奔了回春堂。

  你看,這就是口碑!醫者,精在醫術,貴在醫德。

  周翡囑咐好看堂的葛大夫,自己背著藥箱上了馬車就去了柳家莊。

  柳員外是城西附近莊裡的富戶,一棟藏在杏花林裡的灰磚青瓦的四進院落就是柳宅。家僕早在來的路上就將他家少奶奶的事情一一道明,周翡進了大門,一路無話,直奔孕婦的臥房。

  等她見到那孕婦,也是倒吸了口涼氣,今日這齣診,大兇!三間大開的正房裡血腥味極濃,只見那產婦雙脣烏紫,面色如金,若是再晚一步,怕是要一屍兩命。

  「準備熱水,剪子,參湯,現在就得給她接生!」

  周翡匆匆寫下催生湯的藥方,叫小女使們煎來,給那產婦灌下去。其實府中早已備下穩婆,這催生湯藥也已提前備好,不一會,小女使就將催生湯藥端了過來。

  穩婆和一應接生物品都已備齊,皆在周翡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周翡先是施了金針,穩固產婦的氣血,瞧她這樣定是被氣得驚了胎,又是何人這麼尖酸陰險,非得和待產的孕婦置氣。

  「娘子不放寬心,這孩子就會憋死在腹中,子死母生,不是叫親者痛,仇者快嘛?娘子自己做決斷,若在拖下去,我只能先保大人,只是可憐了這即將臨世的孩子。」

  周翡雙眼沉沉,看著憋氣難忍的產婦,將最壞的結果提前告知,沒有一位母親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胎死腹中。

  果然,周翡這句話起了作用,那產婦開始跟著穩婆的指令調整呼吸,又在周翡的金針下產婦逐漸恢復平靜,臉色也好了許多,她攢了攢力氣,纔跟身前的女使說道,「回吳家請我母親來,我要跟柳明禮和離,不!我要休夫!」

  小女使得了命令,急忙外出。

  「多謝大夫,我們母子二人定要平安無事,待我生產完勢要手撕了那賤妾!」產婦在一聲怒吼中,開了第一道宮口。

  「省點力氣,娘子是頭胎,開宮慢,後面有得罪受......」一旁的穩婆急忙穩住產婦,不停地給她擦著汗。

  一盆盆血水從屋裡端出來,那產婦痛苦的叫喊聲也從門縫中透出去,在這四方的院子裡經久不散。

  周翡眼下還是男子裝扮,自不好留在產房內,小女使領著她去了隔壁的房間暫且休息,剛一出房門就被一面相俊秀的男子攔住了。

  「我娘子如何了?」

  這人應該就是那產婦口中的柳明禮。

  「不太好,剛剛穩住,這生產本就是九死一生......」周翡耍了心眼,將話說的模稜兩可,但她也沒說謊,確實是剛剛穩住,這女子生產本就是九死一生。

  「清清......大夫!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清清,是我該死!我願意替清清承受一切!」柳明禮一時失神,眼中有了慌亂,語氣也急切起來。

  嘶!這可不是你想替就能替的,但凡她周翡要有這轉移生產之痛的功法,她何止是神醫啊!她就是活神仙啊!

  「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周某定會竭盡全力救治夫人,只是夫人病其心,不在其身,身病好治,心病難醫,周某也好奇......夫人眼看就要臨盆,又是何人不長眼,氣一位產婦,莫不是存了什麼不乾淨的心思,想叫夫人一屍兩命不可?」周翡瞟向跪在院中那位身形羸弱,又滿頭珠翠的女子,冷哼一聲。

  「這......」柳明禮神色一虛,不自在的低下了頭。

  「柳郎君莫怪,是咱們律法有言明,若是醫者、穩婆碰上此等涉嫌暗算產婦之事,必須上報衙門,您看夫人這狀況太過明顯,先前幾位郎中怕惹禍上身,都走了,周某憨直,沒留著心眼,您可不能害我呀......」周翡旁敲側擊的搬出律法,為難道。

  其實,報官也無什麼作用,柳家家大業大,真出了什麼問題花個錢就能擺平,可瞧著屋裡那產婦家世也不低,怕是不能善了。

  周翡深怕受牽連,只好先將自己摘乾淨。

  「瑩娘不是故意的......」柳明禮自己說這話都心虛得很,可偏偏還是偏袒了那包藏禍心的惡婦。

  周翡撇撇嘴,不予苟同,小妾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唄!瞎呀!還是不長眼,非得惹一位孕婦生氣!

  就在周翡打算先告辭之時,就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叫罵聲,「好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女兒在產房九死一生為你生兒育女,你這黑心瞎眼的醃臢貨還在包庇這賤人,這賤人包藏禍心,留下來也是禍害,不如趁早打殺了去!」

  來人正是屋裡那產婦的娘親,吳夫人生的氣派,又帶著一眾結實精壯的婆子小廝,甫一進院,就將跪在院子裡的那瘦弱女子按住了。

  再後面就是人家的家事了,周翡不好逗留,強按下好奇心,跟著女使去了隔壁候著。

  院子裡先是一陣女子矯揉造作的哭鬧聲,再是柳明禮的求情聲,最後就沒了動靜。

  吳家娘子是在第二日凌晨生下了一個女嬰,女嬰是早產,身體皺巴巴,呼吸羸弱,吳家娘子心疼不已,將女嬰護在懷中,失聲痛哭。

  「細心餵養,有事可到楊柳街回春堂尋我。」周翡連夜施了幾次金針,早已疲憊不堪,但瞧著她們母女平安無事,也就寬心了。

  今日,又是功德一件。

  「周大夫給孩子起個名吧,沒有您,我們母女活不下來......」吳娘子剛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她眼神懇懇,叫周翡不好拒絕。

  「嗯......既隨了夫人姓,姓吳,就叫吳時瑜吧,瑜通虞,望她以後歲歲平安,無病無災。」

  吳娘子在孃家的運作下,與柳明禮和離了,她生產完就將孩子連同自己的嫁妝全帶走了,柳家理虧,也不願意得罪吳家,還給了兩間鋪子,作為補償。

  那間小院空了一大半,柳明禮站在廊下,執意要看看孩子。

  吳娘子恨毒了柳明禮,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你這畜生,還有何臉面見她,想起你是她的父親我就覺得噁心!」

  杏花飄落聞馨遠,海棠無香顏色好。

  周翡去的時候坐的是柳家的馬車,回來的時候坐的卻是吳家的馬車,吳家闊綽,診金和喜錢給的豐足,周翡從前堂穿進來,跟葛大夫打了個招呼,就去了後院,打算先洗去一身的血腥味,換件乾淨衣衫,再補個覺。

  葛大夫在忙著給病人抓方子,只在周翡進來的時候『嗯』了一聲,等他忙完,纔想起了什麼事,一拍腦門,大聲呼道,「壞了!忘了跟周大夫說盥洗室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