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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請自重 第22章不情之請

作者:養金

韋應棋下了值,就風風火火的去了回春堂,聞娘子那事太過聞所未聞,他驚訝之餘只想找人好好說道說道,而周翡和長玉,被他單方面視為知己摯友。

  此事不說給他倆聽,又該說給何人聽?

  此時晚霞漫天,鷓鴣聲聲叫,夏日的晚風帶著白日裡的餘熱拂人臉面,長玉穿著一身青色道袍端坐在後院的石桌上,石桌上面放著一隻碗。

  長玉滿眼惆悵,唉聲嘆氣的端起那隻碗準備一口喝乾,不曾想有人快他一步,伸手搶過他手中的碗,然後揚起脖子一口喝乾了。

  韋應棋咂咂嘴,端著碗微微皺著眉,問道,「這是什麼涼茶?為何有點苦?周大夫又研究新茶飲了?這口感可不大好賣......」

  長玉,「......」

  長玉抿嘴不語,只是抬手給韋應棋重新倒了一盞清茶,推到了他身前。

  韋應棋連喝了兩盞清茶才將口中的苦澀衝了下去,茶湯微熱,清澀解渴,周大夫交待過大汗過後不可貪涼,要多飲溫熱茶水,既解渴又降溫。

  年紀輕輕的韋應棋老早就開始了養生,他經常熬夜辦案,肝火上浮,口苦咽幹,周翡給他配了決明子枸杞菊花茶,連喝了幾日,身子爽朗了不少。

  長玉看著韋應棋喊完那碗藥,並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才稍稍安了心,他開口問道,「韋大人最近也是陰虛火旺,身體乏重,睡不安穩,多思多慮?」

  韋應棋想到前幾日周大夫給他配的茶湯,好似也是說他陰虛火旺,睡不安穩倒是沒有,多思多慮倒是真的,天天對著一堆大大小小的案件,著實費心思。

  「不瞞道長,我最近也是覺得身體乏重,有些力不從心......」韋應棋想到那些攪得他腦仁疼的案件,就一臉苦相。

  力不從心?!他......他......?

  長玉心中一驚!韋大人看得挺壯實的呀,這肩臂孔武有力、這腰身勁拔力健、這雙腿亦可日行千裡,他居然力不從心?莫不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阿翡她醫術尚可!」長玉猶豫了一會,還是沉聲提醒道。

  「周大夫的醫術自然是沒的說,但這事不能讓周大夫幫忙,只有拜託道長了!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韋應棋說罷,衝著長玉抱拳拱手,一臉赤誠又略帶為難之色。

  「啊?」長玉咂舌。

  這人『力不從心』,不好意思看大夫,竟找他幫忙!怎麼幫?這事還能幫?

  「嘿嘿......此事說來可能有些荒唐......」韋應棋搓著手,訕訕一笑。

  這事能有多荒唐?

  那必然是相當荒唐!

  韋應棋竟然拜託長玉男扮女裝,設下埋伏,引拍花子上套!

  長玉本能的拒絕了,他心中一萬個不願意。

  這何止是荒唐,簡直是荒誕!

  韋應棋苦了臉,哀怨道,「道長容情……但凡是我或是我手下的幾位弟兄長得清秀俊氣點,哪裡還能勞煩道長出馬?您看我們幾個人,一個個五大三粗的,絡腮鬍,虎背熊腰,豹子眼,怎麼裝扮也不像柔柔弱弱的女子啊!」

  確實,韋應棋手下的幾位衙役,一個賽一個的長得兇煞,知道的是官府衙役,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個山頭的響馬呢!試想他們扮作女子,確實是挺嚇人的。

  但長玉不聽,只陰著臉喝茶。

  「道長模樣俊秀,身形修長,只稍微一裝扮便是雌雄莫辨,加之道長功夫好,等尋到那柺子窩,咱們裡應外合將那幫柺子一網打盡,還百姓一片安寧!」

  「我已同裴大人報備,道長的酬金加了三成......裴大人十分信得過道長!」

  長玉聽聞酬金增加了三成,不屑地閉上了眼。

  他們方外之人下山歷練時都喜好與官府結交。其一,是為修行,修一顆上善若水、為國為民之心;其二,也是修行,與官府交好便於換取通行文書,善用天地人和也是修行之一。但他對身外之物向來不甚在意,況且,他行事向來憑心情和人情,錢財富貴還無法左右於他!

  「本來,我是想找周大夫幫忙的,周大夫的模樣和體型比之道長更加合適,可週大夫的功夫不如道長......但周大夫有赤誠之心......」其實在韋應棋的心中,長玉並不是第一人選,要說合適,那非周翡莫屬。

  長玉聽到韋應棋打起周翡的主意,眼神一凜,立刻出聲打斷他,冷聲應下,「我答應,但我有個條件。」

  韋應棋面露喜色,說道,「道長但說無妨!」

  「只請咱們揚州府日後多多照應回春堂,若阿翡有事,還望裴大人照拂幾分。」長玉說完,抱拳拱手,眼含誠意。

  韋應棋的話倒是點醒了長玉,周翡的女兒之身遲早會敗露,到那時,只怕周翡會被口誅筆伐。雖說新朝建立,民情祥和,風氣多寬容,但有些思想還是老舊迂腐,只怕有人容不下一個女子行醫。

  他為了避免周翡日後被人落井下石,所以先投靠上知府裴大人,倘若日後東窗事發,周翡尚有迴旋之地。

  韋應棋含笑應下,他只當是長玉怕日後他與周翡兩人斷袖之事被人撞破,有人容不下他們,所以未雨綢繆,尋求靠山。

  「道長和周大夫感情至深,韋某人欽佩!我也不是迂腐頑固之人,在韋某心中,一直視道長和周大夫為摯交知己,咱們也算是共患難,這緣分妙不可言!」韋應棋以茶代酒敬了長玉,一番話說的是推心置腹,真情切意。

  長玉執盞回敬,莞爾一笑。說到緣分,可不就是妙不可言嘛?

  譬如他和周翡!

  ——

  韋應棋和長玉趁著天色尚早,一起去了織月樓。

  鄭月嬋親自接待的,三人上了二樓,鄭月嬋煮了茶,還重新上了幾份茶點,笑盈盈的問道,「怎麼沒見周大夫呢?」

  長玉和韋應棋交換了下眼神,韋應棋看著鄭月嬋鄭重其事的交待道,「此事事關重大,還望鄭娘子守口如瓶,勞您給長玉道長找套女子衣衫,再為其梳妝打扮。」

  「啊?」鄭月嬋聞之一驚,眸中閃過詫色。

  織月樓的二樓,梨香嫋嫋,帶著清甜,韋應棋坐在圓凳上等候已久,茶水也換了兩三盞,眼中有些不耐和質疑,女子更衣都這麼麻煩嗎?

  又喝了一盞茶,對面的包廂才緩緩打開了門,鄭月嬋先一步走了出來,只見她身後還跟著一位高挑的女子。

  她上身穿著水碧色的半臂,下身搭了一件桂子黃色的襦裙,一頭烏黑的墨發綰成婉約靈動的靈蛇髻,一隻鎏金的如意步搖像是神來之筆,叫這女子舉手投足之間輕盈靈秀。

  明眸皓齒,亭亭玉立,當真是一位俊俏的美嬌娘!

  韋應棋看呆了,天孃舅姥爺哦!怪不得周大夫對長玉道長一見鍾情,這模樣,誰見了不喜歡?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盞,快步躥到長玉身前,圍著長玉轉了好幾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許久,眼中全是驚喜之色。

  不過話說,模樣是可以,但是這身材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韋應棋單手託著腮,在長玉和鄭娘子身上來回掃視,嘶......好像是做不到以假亂真,算啦算啦!這世上哪有盡善盡美之人,平點就平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