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有毒 第一百四十一章、千帆盡(慕容謙)
第一百四十一章、千帆盡(慕容謙)
第一百四十一章、千帆盡(慕容謙)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汐兒,我終歸還是負了你。
當齊恪出現在我和姜喜的大婚典禮上,我明明不認識他,卻發自內心覺得恐慌,下意識的覺得這個男人會帶走我所有的安寧和幸福。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但我很感激,否則終其一生我都會在混混噩噩中度過。
我沒有想到為瞭解開我身上的忘川水毒,他會用了禁術,點燃傳聞中能夠引魂的千行燈,當我被千行燈的光芒籠罩,我就像置身於一片純白之地,世間萬物一下子都變的不復存在。
遠遠地望過去,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那裡像是有些出神,我慢慢靠近過去,見到她面容的時候吃了一驚。
“你是誰,站在我身後做什麼?”她看上去有些生氣,我立刻向她道歉,可話還沒說出口,我就聽到另一個聲音響起。
“對不起,我一時看呆了!”我回過頭,如遭雷擊,因為說這句話的人他就站在我身旁,有些害羞地盯著沈汐看。
那個人,竟會是我自己。
剎那間場景變換,我置身於一場奢華的晚宴,沈汐搶過‘我’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當她握起酒杯我忽然出手想要阻止,我莫名的知道這酒裡有毒,可是我的手直接就穿過了她的手,就像空氣什麼也觸碰不到。
那晚,‘我’為她吹奏了母后最喜歡的鳳求凰,這首曲子是我幼時立誓,將來為愛妻一聲所奏的佳曲。
這難道是一個夢嗎?我怎會做這樣荒唐的夢。
我原以為夢靨該醒了,可是殊不知這卻只是個開始。
我不斷地看到自己與沈汐的過往,那些交織而成的記憶如同洪水猛獸一股腦向我襲來,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我不斷地對自己說,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騙人,一定是齊恪故意所為。
可是我騙不了自己的心。
當我聽到自己小喜說,在世人眼中沈汐是無血無淚的殺神,可在我眼裡,她只是一個需要小心呵護的小姑娘,我終於再也無法欺騙自己,抱住自己的頭步步後退。
我不想再看下去,我沒有那個勇氣。
在死牢裡,沈汐為了讓我離開她,說了許多違心的話。
‘你覺得我很可怕是不是,慕容謙,其實你一直都看錯了我,你眼中的沈汐,善良高貴,不染塵埃,可你睜大眼睛看看,你眼前的這個女人,她所愛的人已經被一一殺死,她什麼也沒有了,如今她能活著,只是因為仇恨,’
‘我這滿身的傷痕,都是要提醒自己,從前的從前,有個名叫沈汐的姑娘,她有多傻,又有多天真,帶上堅強的面具,她就是戰場上勇猛無畏的‘殺神’,可當她取下面具,她就成了一個軟弱無力,任人宰割的可悲女子,’
‘戴上面具,我還能以報仇為目的活著,脫下面具,我會死的,’
一字一句都是泣血,那個時候自己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忽然想起,在山崖下的時候,沈汐費盡心機要我相信她不是殺害父王的兇手,她對我卸下冰冷的面具,將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向我敞開,可我卻一次次重重地傷了她的心。
她對我說,要我忘了她在死牢裡說的那些話,我疑惑的看著她,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可是現在我懂了。
為了同我在一起,她願意放棄血海深仇,願意放棄自己的家人朋友,她的世界只有我,可是我卻毀了這一切。
她拖著斷腿不遠千里來尋我,可是她得到的卻只是我冰冷的面孔和惡毒的語言,我罵她冷血無情,辜恩負德,我說我要親手殺了她。
哈哈,我竟會說我要親手殺了自己愛之如命的女子。
而我最大的不該,是生生將她送入姜斌的手中。
在七秀宮,我同她耳鬢廝磨,她那樣熱烈的擁著我,我明知不該控制不了自己,那天我也說了謊,我對姜斌說請他原諒我的一時衝動,可事實上這並不只是一時的衝動,每當我看著沈汐的眼睛,我有必須用盡力氣才能剋制自己想要將她緊湧的慾念。
我想要她,可我知道我不能。
後來,姜斌傳我入宮,我在殿裡沒有見到一個人,最後我聽到屋內好像有響動,屏風倒地的瞬間,我看到赤身裸 體的沈汐和姜斌,他們以最親密的方式結合在一起。
我在心裡恨過她,怨過她,她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是我,卻這樣輕易地同姜斌上 床,她到底是個怎樣可怕的女人。
我的憤怒擊潰了理智,如果我當時能夠再理智一些就該看到她眼底深處的絕望的痛苦,她根本不是心甘情願的,姜斌用她的親人威脅了她,這一場結合本就不是歡愉的,而是殘忍的佔有和侵犯。
她向我無聲地求救,要我帶她走,我覺得好笑,你知道嗎?我竟然覺得很好笑。
當她癲狂般抱住自己的頭撕心裂肺地發出痛呼和叫喊,我愣在原地無法動彈,她笑著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我,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地漸漸向我走近。
“慕容謙,我曾經想過放棄一切跟你走,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求,這就是我的下場,為了愛你,我把自己弄得破爛不堪,為了愛你,一顆真心已然千瘡百孔,這是我的命!”
“如有來世,我不要再遇見你,更不要愛上你,因為太苦了,下輩子我要做你的一顆牙,當我受了傷,你也會覺得疼!”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然後緩緩蹲下身子將臉埋在雙膝之間。
“孃親,汐兒好怕,孃親,就救汐兒!”
“我好痛,爹爹,你在哪裡!”
“哈哈,我沒有爹,對,我要勇敢我不能哭的,我要保護孃親,誰也不能傷害她!”
“義父,義父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汐兒,汐兒會聽話,不會再去見師父,你不要離開汐兒!”
“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我會帶你走,我會帶你走,帶你走,帶你走,帶你走,,!”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嘶吼著叫喊,她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起來,一雙美目空洞的嚇人。
她緩緩抬起頭,我眼睜睜的看著她滿頭如瀑的青絲在一夕間寸寸成雪,紅顏未老先白頭,她看著自己手邊銀白的髮絲無聲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