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有毒 第六十四章、昏迷
第六十四章、昏迷
第六十四章、昏迷
她做了一個極長遠的夢,夢裡她還只有二十出頭,如花的年紀,遇上了自己的宿命之人。
他長得很是英俊不凡,眉目間英氣勃勃,讓人流連忘返。
他說,阿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她清楚地知道這是個夢,可她還是忍不住流下眼淚。
在黑暗中掙紮了好久,她像是一隻陷入無盡深淵的小獸,孤獨無助,滿心傷痛,塵世間的一切對她來說已然都是折磨。
他搶走了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寶貝女兒,二十幾年都不能來看過自己一次,世間沒有比他更薄情的人。
可笑的是,就算姜維這樣薄情寡義,她還是愛著他,毫無保留的愛著。
愛情從來都是沒有道理,無法講求平等付出的,可她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麼的不公平啊。
當那些刀劍刺進她的身體,她看著驚慌失措的姜維,看到他奮力想要爬到自己身邊,她心中呢喃,姜維,你終歸是在意我的,只是你的皇位比我更重要。
所以,你只能剋制自己對我的感情。
你只能拋下我,忘記永不相離的誓言。
一場幻夢呵。
她的意識漸漸得以清晰,依稀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是什麼內容。
她沒有死嗎?怎麼可能,被那樣重傷之後,她沒有想到自己這條賤命還能被撿回來。
忽然,她的左手被人輕柔地包在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她覺得莫名舒服。
“小雪,我找了你二十幾年,終於找到了你。”說話的是個男子,嗓音略帶哭腔,司徒雪聽著覺得有幾分熟悉,可一時間又睜不開眼睛去看,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
“我知道你恨我,當年是我一念之差將你――我已經懊悔了半生,行屍走肉地活著,這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如今我既然找到了你,就一定會待你好。”
“你為我生下了雨兒,我很感激,他是個極好的孩子,只是當你看著他的時候,可會想起我,哪怕是一點點?”
這些話語在尋常人耳中或許不算什麼?可司徒雪一聽,只覺得渾身發冷,掉進了冰窖一般,這個握著她手的男子,竟然是他!
王湛。
她一想到這個名字,五臟六腑劇烈翻騰起來,那些屈辱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閃現。
二十多年前,她還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那時黎國和洪國正在開戰,她扛起黎國主將的重任與洪國最精銳的左翼軍統帥王湛交手。雖然二人各為其主,但在打鬥中也萌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一次偶然的沙塵暴,他們二人跌落深谷,王湛的左腿不能動彈,當時司徒雪毫不猶豫地每日為他尋找藥草,打來了獵物也都將最肥的部位讓他吃,一向粗枝大葉的王湛漸漸發覺自己只要一見不到這個女人就渾身沒勁兒。
腿傷痊癒之後,二人回到自己的國家。雖然誰都沒說,可彼此間也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愫。
誰曾想這層窗戶紙會被自己的副將捅破,王湛對司徒雪的迷戀被洪國國主焯迅發覺,他用了一招毒計,假借王湛之名寫信給司徒雪,約她月湖相見,而後在那裡做好了埋伏,生擒了她。
之後的事情,就如同大家知道的,王湛**了司徒雪,十個月之後,司徒雪在黎國生下私生子。
只是沒有人知道,在那件可怕的事情裡,王湛本身也是受害者,焯迅早就派人在他膳食裡下了迷情散,他的所作所為都不是出自本心。
原本,他們會是一對璧人,只嘆天意如此。
王湛痴痴的地用手輕撫她的臉,他不知道自己這二十幾年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洪國人盡皆知,左翼軍統領不近女色,甚至還傳出他有龍陽之癖因此碰不得女人。
唯有焯迅知道事情的真相,因為正是他,一手導演了王湛和司徒雪的悲劇。
屋子裡寂靜無聲,半晌突兀地響起侍衛高聲稟報的聲音。
這個時候司徒雪聽得見,只是無法動彈也無法睜眼,所以當她聽到姜維下令斬殺沈府滿門,更要將沈汐發配邊疆入賤籍時,她不由氣血上湧。
王湛注意到臥榻上的女子臉上呈現紅紫的顏色,他立刻輕輕搖晃司徒雪的身體。
“小雪,你是不是醒了?”他有些欣喜若狂。
而後,他更是將深愛的女人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輕輕摩梭。
懷中的女子不曾說話,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嘴唇蒼白一片,她看上去都不像是個活著的人。
她的眼睛沒有任何神采。
王湛看著面無表情的司徒雪,猜測她是否聽到了侍衛的話,念及此處,他立刻示意侍衛退下。
他不想讓她聽到那樣殘酷的事實,這對於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的人來說未免太殘忍。
本以為她不會對自己說話,哪怕只是這樣相對無言,他也覺得很滿足了。
誰曾想,司徒雪慢慢抬起頭對上他寵溺憐惜的目光,她問了一個問題。
“你我之間,相隔了二十年。你幫我救汐兒,我答應你任何一件事,你願意嗎?”
王湛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高興。
她有想要的東西,這是一件好事,至少這讓她有求生的意志。
他本來就打算把沈汐救回來,否則他也不會大費周折派出線人時刻緊盯身在昆國的齊恪。
那晚在宮府門前隱匿的黑衣人就是王湛的探子,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沈汐此番遭難和齊恪脫不了關係。
那個小子,生有一雙像老鷹一樣犀利的雙眸,這些年他在洪國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深得國主器重。
不過有趣的是,這樣一個能幹的好兒子,卻似乎不得其父齊允之的疼愛,怪事一樁。
收回思緒,王湛鬆開懷裡的司徒雪,意圖從她眼裡看出些什麼。
她是認真的,絕非玩笑。
“如果我要你嫁給我呢。”
聞言,女子並沒有流露出驚訝或是厭惡的深色,只是扯了扯嘴角輕笑出聲。
“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若大人喜歡,儘管拿去。”
姜維那一句‘賤人’實在傷她太深,現在連她自己也不得不看輕自已。
王湛凝視著她的面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記憶裡的小雪堅強勇敢,心地善良,哪怕是面對千軍萬馬,她也高昂著頭顱永不言棄。
可現在她這幅樣子,讓人只覺得可憐又可悲。
只要一想到是自己毀了她,王湛就無法停止對自己的責難,如果當初用盡一切辦法娶她為妻,她就不會遇上姜維,更不會有今日的生不如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