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變 第九十八章 滅門
“銅虎絕不會投敵!” 黑煙兒的怒罵伴着火星在銅虎的房中飄蕩。 “你這毛廝再要胡言亂語,休怪我不講情面,燎了你一身狗毛!” 黃尾沒好氣指着桌上武判大印。 “若非叛節,緣何又掛印而去?” 問得黑煙兒怒氣一滯,支支吾吾着: “許是有私事要辦,不便攜帶?” 說得很沒底氣,連帶着滿屋子的火星也蔫巴巴熄滅了。 黃尾又抓起桌上葫蘆,步步緊逼:“官印不要也就罷了,他有什麼私事?連葫蘆也丟下不管?!” 那葫蘆是萬年公的樹皮、枝葉所化,有幸得到的厲鬼們無不視若珍寶,須臾不肯離身。今日,卻被銅虎連同武判法印一起留在了房中,自己卻不告而別。 黑煙兒沒了聲,求助地望向場中大夥兒,織娘眉頭緊鎖,劍伯垂目不語,熊老身軀龐大塞不進門,在院子裏唉聲嘆氣,而李長安看着房中一摞卷宗,摩挲着胡茬…… “黑煙兒說得不錯,銅虎絕不會投敵。” “可葫蘆……” 李長安搖頭,斷然道:“葫蘆恰恰證明了銅虎絕無二心。” 飛來山羣鬼關心則亂,倒是五娘反應過來。 “十三家要對付的是鬼阿哥,又不是萬年公。銅虎大哥視萬年公爲君父,便是要投十三家,又何必拋下與萬年公的恩義?” 此言一出,大夥兒都恍然大悟,連黃尾也遲疑點頭,卻又猛一拍手: “糟糕!” “武判莫不是被人給劫走了?” “悄無聲息帶走銅虎?誰有這能耐。” “那便是中了十三家的詭計!” 一個比一個糟糕的猜測從黃尾嘴裏拋出來,叫飛來山羣鬼又急成了一團,若非還有五娘、華翁拉着,怕是要清點兵馬,打上棲霞山要人了。 李長安沒搭理屋中慌亂,他已翻開了案上宗卷——銅虎不是個能耐住性子與書卷打交道的鬼,早先時候,他便拋下了武判的案頭工作,搶了小七的職司,整夜領着鬼卒在城中亂晃——什麼案牘能讓他特意搬回房中,反覆翻閱呢? 案卷全是“保嬰菩薩”之案的相關記錄。 爲查清該案主犯以及同黨天姥坊鬼頭、里正的罪行,統計了他們故意不予登記上報孕婦的人家,其中一戶姓張的人家在捲上用硃筆特意勾注。 天姥坊張家? 這戶人家在投胎圈子裏可謂大名鼎鼎,詩書傳家,代代賢良,門第、名望、富貴俱全,乃是十三家爲本地輪迴產業打造的一張優質名片。昔日,李長安與黃尾爲老貨郎挑選投胎人家時,便被神將帶着遠遠觀賞過一眼。(見六十章歡宴) 捲上記錄,張家雖不被裏正鬼頭上報,但家中婦人孕育生產卻無有異常。 再打開一卷,這卻無關案件了,不知銅虎從哪裏得來的,捲上記有張家近百年來人口的增減,成員的生平與壽數,有意思的是,無論如何生老病死,張家的人口從來都是十一人。 ………… 僕人採買歸來。 踏入張府側門前的一霎,忽覺肩上一重,好似有人伸手搭在了肩上,可左右一瞧根本沒人,要在別處,他該疑心有鬼了。 可真是天牢坊張家!青天白日的哪兒有鬼魅敢在張府作祟? 僕人只以爲是操勞過度叫身體出了毛病,尋思着發了月俸後,找個大夫調理調理,實在不行,就去拜鬼醫娘娘,聽說那位娘子看病還不要錢哩。 活動活動肩頸,跨過了貼着神荼鬱壘的院門,才進院子,有清風吹起,肩上沉滯一下子消失不見。 乖乖。 還沒去拜便治好了病。 竟這般靈驗? …… 檐上風鈴微響。 張家相公抱着幼子正在見客。 孩子頑皮,老是去拽父親的鬍鬚,疼得張相公齜牙咧嘴,打也不捨得打,丟也不捨得丟,沒好氣訓斥: “渾小子,我是你爹!” 張家不愧是善根良苗,那孩子不滿週歲,已能拍着小手,口齒清晰地學舌: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張相公無可奈何。 “這輩子我是你爹,上輩子你是我爹。” “我的活祖宗!” …… 枝頭梅雨飄落。 一對年輕眷侶正在嬉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