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一百零五章 岳母刺字
另一邊,岳飛來到了城中心焦急的等待,本來岳飛正要去北城找岳母和孩子,但是在半路上卻遇到了返回守備府的李牧。李牧告之岳飛在城中心等待就好,百姓已經在張俊的組織下,向著城中心行來。
沒讓岳飛等待的太久,便看到不少百姓向著城中心走來,由於相州的百姓在趙構去湯陰前就實施了軍事化管制,不少百姓本身就是在城中心的,因此這次來的主要還是跟隨趙構回來的那三、四千百姓。
因為城中心原來就住著不少相州的百姓,張俊也只能先將百姓帶到城中心,然後再命人分批將百姓沿著中心已經住滿人的房屋一圈圈往外將百姓安置在儘量靠近城中心的位置。
岳飛站的位置本就顯眼,張俊來到城中心就看到了岳飛,在吩咐完手下的人帶著百姓分批離開後,張俊向著岳飛走了過來。
岳飛從百姓剛一到城中心就在人群中努力的找尋著家人,雖然餘光看到張俊向這邊走來,卻沒有在意,直到張俊來到面前拱手問好的時候,岳飛不得不收回目光。張俊來到岳飛身前微微一抱拳道:“這位兄弟看著眼生,不知道如何稱呼?”
其實在守備府門前見到張俊對趙構獻殷勤,岳飛心裡本身就不喜歡張俊這個人,可是礙於張俊是目前相州城中除了趙構外最高的軍事主官,岳飛也是一抱拳躬身行禮道:“末將岳飛,字鵬舉,之前得王爺賞識,為三百騎兵的臨時統帥,曾在劉韐劉將軍帳下效力。”
張俊心底想了一下這個名字,心底奇道:咋沒聽過這個名字,劉韐手下的那幾個將領我都認識啊,咋沒聽說過有個叫岳飛的呢?於是張俊只好問道:“不知在劉將軍麾下任何職?”
岳飛坦然的道:“得劉將軍信任,末將初入軍中就被任命為敢戰士分隊長,並不是什麼高的職位,這次也是王爺信任嶽某罷了。”
張俊心底閃過一絲瞭然、一絲不屑、一絲疑惑,不屑的自然是岳飛不過是個敢戰士分隊長,放到現代軍隊裡,張俊大概是少校一級的軍官,而岳飛不過是個班長,這種等級跨度像張俊這樣的小人自然會看清岳飛,可是張俊也有疑惑,這麼一個人怎麼會得到趙構的信任呢?
雖然心裡不屑,不過張俊面上可不敢表現出來,不說對岳飛的那一絲疑惑,就說想起來李牧之前交代的事情,張俊就放在心上了。隨即開口道:“軍中大家都以兄弟相稱,看歲數,愚兄比你痴長几歲,就叫你嶽老弟吧,嶽老弟不會介意吧?”
這要是換個人,沒準就順著話往下說了,可惜張俊遇到的是岳飛,岳飛正經的道:“張將軍,還是稱呼末將的名字吧,軍中上下級明確才好樹立將軍的威信。”岳飛話音一落,張俊心裡也是有點火氣了,只是礙著趙構那方面的囑咐不好發火,不過心底裡已經把岳飛劃到不可結交那一類了。
不說張俊,岳飛心底也是很牴觸張俊的,從守備府門前張俊的表現,到剛剛作為城中主將刻意結交自己,這些都是岳飛不喜歡的,岳飛更多喜歡的是鐵血直爽的軍中漢子,而不是這種阿諛奉承上官的將領。
看來無論是趙構在的北宋還是前世歷史書上提到的歷史,張俊和岳飛註定都是看對方不順眼的。張俊恢復將軍對下屬的態度,淡淡的道:“剛剛王爺的侍衛長李大人已經告訴本將,你的家人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守備府向東一公里的王財主家裡,你去吧。”說完頭也不回的回到了百姓當中。
看著離去的張俊,岳飛轉身就向王財主家行去,既然兩人看對方都不順眼,又何必再多說什麼。只是片刻,城中心百姓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來,岳飛走著走著,見到有個府邸外面竟然站著兩個士兵,岳飛一抬頭,見到“王府”兩個大字,想來應該是這裡了。
旋即,岳飛走上前去,問門口計程車兵道:“請問這裡是王財主家嗎?”門口計程車兵客氣的問道:“請問是岳飛嶽將軍嗎?”岳飛點點頭道:“我就是。”士兵回道:“那就沒錯了,嶽將軍的家人就在府中,我們是被王爺派來的,便於嶽將軍可以找到這裡。”
岳飛抱拳道:“多謝兩位兄弟在此等候,既然嶽某已經回來,兩位兄弟就回去覆命吧。”卻不料那個士兵呵呵笑道:“嶽將軍客氣了,王爺是讓我們兄弟兩在門前守著,如果王爺有訊息傳來,我們可以第一時間告之將軍,將軍可以有個準備,不至於太匆忙。”
岳飛知道這兩個士兵也是奉命,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幾番感謝便走進了府中。這時,岳母已經準備好了飯菜,不但是岳母還有岳飛的妻子劉氏也在,還有岳飛的兩個孩子在大廳中等著岳飛。見到岳飛走進來,岳母道:“回來了,趕緊吃飯吧。”
岳飛聽完後,看了一眼劉氏後,默默的走到桌前和岳母、劉氏還有兩個孩子一起安靜的吃著飯,岳飛也是難得的享受著這樣的安靜和溫馨。吃完飯後,劉氏將碗筷送到廚房收拾好後便帶著岳雲還有不足滿月的嶽雷到裡屋休息了。
而岳母則是將岳飛叫到外屋,岳母慈祥的看著岳飛道道:“飛兒,你是不是準備再次從軍了?不用想著說假話欺騙娘。”
岳飛聽後一猶豫道:“如今金軍再次南下,我大宋戰事又接連受阻,孩兒確實想要從軍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可是有親在,不遠遊是古訓,我豈可拋下妻兒和母親去前線呢?”
岳母嘆了口氣道:“傻孩子,即使你留在了孃的身邊,又能做些什麼呢?現在大宋的百姓們比娘更需要你,這次你也看到了,僅僅是一小隊流匪,為娘和孩子就險些命都保不住,可是王爺給了你三百人後,你做了什麼?你趕走了大隊的流匪,這些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岳飛聽後卻道:“可是,這次能擊潰流匪只是對方並不是金軍,如果面對的是金軍,絕對沒有今天這麼容易的,兩軍交戰,本就兇險異常,如果孩兒有什麼不測,母親和孩子要靠什麼生活?而且如果家裡有什麼事情,我不在孃的身邊,這要怎麼辦呢?”
岳母嚴厲的道:“先國而後家,小時候你師父教你的你都忘記了嗎?大宋常年在戰事當中,家又豈能安穩?只有驅逐了金人,我們才能有安穩的家,你明白嗎?”
岳飛面色肅穆的對著岳母磕了三個頭道:“娘,那就請娘恕孩兒不孝了,孩兒會盡一切所能,還我大宋百姓朗朗乾坤,不驅逐金人,我誓不還家。”看著岳飛眼中的堅定眼神,岳母知道岳飛已經想通了。
岳飛本身也不是那愚笨之人,先前只是擔心母親的身體,畢竟母親的歲數並不小了,現在經岳母提醒,也是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現在看開了,自然明白該怎麼做了。
岳母欣慰的看著岳飛道:“好,不虧是我的兒子,其實你也不必擔心我們的安全,你可知道蘭兒(岳飛的妻子劉氏)是怎麼回來的嗎?”
岳飛道:“這也是孩兒奇怪的地方,當時衝出湯陰,因為蘭兒剛剛生完雷兒不久,身體太虛,在逃難中被衝散了,孩兒還一直以為蘭兒已經出事了。這是怎麼回事?”
岳母道:“是王爺,王爺派了李大人來尋我們,得知了蘭兒的事情,便下令去百姓中尋找,甚至還要派人沿路找回去,不過好在,蘭兒在中途跟上了隊伍,在鄉親們中找到了蘭兒。包括這個府邸都是王爺安排的。”
岳飛露出擔憂之色道:“越是這樣,孩兒心中反而越沒有底,總覺得每次王爺看孩兒的眼神都不太對,好像是認識孩兒一樣,這樣的待遇完全像是拉攏那些手握大權的將領似的,孩兒不過之前只是個敢戰士隊長罷了。”
不得不說,岳飛的感覺還是很靈敏的,趙構之所以拉攏岳飛,還不是為了日後那支讓金軍聞風喪膽的“岳家軍”嗎?南宋初期的四大名將,趙構現在都接觸過了,張俊不用說,牆頭草,趙構壓根就沒指望他,劉光世還可以期待一下,趙構最看重的就是韓世忠和岳飛。
這兩個一個擅長海戰一個擅長陸戰,是趙構最想拉攏的兩個人。韓世忠雖然在之前的戰役中表現的異常出色,但是韓世忠還是更擅長水戰,只是現在沒什麼給他展示的機會罷了。如果讓趙構聽到岳飛的話,不知道趙構會作何感想?
岳母正色道:“無論王爺看你是何種眼神,但是有一件事你要知道,那就是王爺很看重你,所謂士為知己者死,王爺看重你,你應該明白怎麼做吧?”
岳飛點點頭道:“孩兒明白,王爺既然信任孩兒,孩兒就一定會做出一些成績,不讓王爺失望就是了。”岳母內心也是搖了搖頭,也不直接點撥岳飛,只等著日後再提醒他吧。
岳母的經歷又豈會看不出趙構的用意,這是在培植自己的班底,一個王爺培植自己的班底能做什麼,這還用問嗎?不過岳母即使告訴岳飛也是改變不了什麼,不如順其自然。
岳母道:“既然你已經明白,今天娘會在你的背上刺字,希望你將這四個字刻在心裡。”岳飛道:“孩兒聽母親訓誡。”岳母鄭重的道:“無論在何時何地,吾兒切記‘盡忠報國’四個字,永遠不要偏離。”
岳飛毅然的點了點頭,轉過身,脫下上衣,將後背對著岳母,岳母則是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針,在岳飛背後刺上了聞名於後世的“盡忠報國”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