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一百零九章 相州風雲（四）
隨著敵軍的箭矢壓制，攻城士兵漸漸的靠近了城頭，不過就當排頭兵興奮的向上方爬去的時候，卻看到一個龐然大物砸了下來，原來是滾木礌石等守城器械砸了下來。
不過，敵軍的人數在那裡擺著，滾木礌石只是將迅猛的攻勢阻礙了那麼一刻而已。當第一個敵軍士兵爬上城頭，雙方也算是正式開啟了殘酷的白刃戰。
如果說先前的攻城給趙構帶來的是震撼的話，那麼現在的白刃戰趙構反而平靜了許多，畢竟來相州前，趙構早就經歷過了萬分兇險的場景，如果不是援軍來的及時，趙構的命早就交代了。
趙構冷靜的握著自己的戰刀，心中說不緊張是假的，不過當敵軍真正殺來的那一刻，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趙構拋到了腦後，認真對待著來犯的敵軍。
且不說趙構這一側，戰場另一端，敵軍的中軍之處，幾個匪氣十足的大漢騎馬立於另一個騎馬的黑袍人的身後，黑袍人全身都在黑袍之下，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的臉。
其中一個大漢對黑袍人道：“大人，我們的人雖然已經攻上城頭，但是眼前的宋軍明顯是有準備的，我們的人怕是很難拿下相州，大人是否派遣手下支援我等？”
一道冷漠的聲音從黑袍之下傳出：“哼，這才剛到城頭，死傷也不過數百人，你的手下有上萬人，這就要我們出人，是不是越界了？你們記住，我們和你們不是合作關係是從屬關係，如果你們就只有這麼點能耐，想來也沒有留你們的必要了，浪費糧食。”
大漢聽到後，臉色一紅，不過也不多言語，神色上還有些畏懼黑袍人。此時中軍還留有兩萬多人，而這兩萬多人卻靜悄悄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站立著。和攻城計程車兵形成鮮明的對比。
城頭的白刃戰已經到了白熱化，雙方的損傷都不小，因為趙構的存在，宋軍士氣大振，個個神勇無匹，雖然城頭人數少於攻城士兵，但是卻死死的擋住了敵軍的攻勢，在敵人死傷超過兩千人的時候，遠方傳來了收兵的鳴金之聲。
攻城士兵聽到後，如同得到特赦一般，城下計程車兵迅速的撤離，城頭上計程車兵則快速向著雲梯跑去。可是如此之高的城牆，城牆之上還有虎視眈眈的大宋官軍，想要輕易下去談何容易？最終殘留在城牆之上計程車兵，不是摔下城牆就是被宋軍斬殺，只有數十人有機會投降。
這還是在趙構的授意下才留下的，否則只會全軍覆沒。這次持續數個時辰的殺戮，雙方的損傷皆不小，敵軍損傷兩千五百人左右，而守城計程車兵也傷了近一千人，剩餘的兩千人也基本上都是帶傷，只是傷勢不重，還可以繼續作戰。
看著敵軍退去，宋軍計程車兵也是鬆了一口氣，大部分士兵瞬間也是脫力的倒在了地上。能撐到現在完全是因為趙構在城牆上的奮勇殺敵給了眾人力氣。清晨的攻城，大部分士兵都是滴水未進，挺到現在也是不易。
趙構看著疲勞計程車兵對著匆匆趕來的張俊道：“張將軍，吩咐下去，讓軍中大廚給士兵的飯食多加些肉，讓城頭士兵分批下去吃飯，著人從其餘三面城牆臨時抽調人過來把傷兵抬下去治傷。”張俊道：“王爺仁慈，末將帶士兵們謝過王爺。”
趙構點點頭道：“去吧。”張俊領命下去了。這時，李牧也來到了趙構身側道：“主公，敵軍怎麼會就此退去？對方中軍至少還有兩萬人，如果投入攻城最多明日就可以攻下相州，此時退去，有些蹊蹺啊。”
趙構凝重的道：“不，對方這次不過是試探而已，剛才在交戰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不過需要詢問了這些俘虜才知道。牧之，此事交給你，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將對方的軍隊組成搞清楚。”李牧點點頭走向了俘虜的地方。
看著城頭的傷兵和脫力計程車兵，趙構凝重的看向了遠方敵軍的中軍大營。沒過一會，李牧便回來了，也是一臉的凝重。
趙構待李牧走近低聲問道：“如何？可問出了什麼？”李牧道：“主公，對方的組成主要是兩部分，一部分是幾個山大王的嫡系部隊，總數約有萬人，剩餘的是金人的正規軍，人數大概是兩萬左右。俘虜中還有一個小頭目，說是曾經見到過兩萬敵軍中有一小部分很特殊的人。”
“哦？特殊？怎麼特殊？”趙構問道，李牧答道：“那一部分人全都是一身黑袍，雖然人數不多，但是這個小頭目曾經撞到過一個黑袍人，當時就感覺是面對一頭野獸一般。”趙構瞳孔一縮道：“這是殺過太多人的殺氣。看來此次守城不容易啊。”
李牧道：“屬下是否調一部分血衛過來？”趙構點點頭道：“你速去將附近的血衛負責人及小隊成員調三組過來。”李牧一驚道：“主公，三組會不會有點多？如果都調過來，附近的偵查怎麼辦？”
趙構道：“三組過來是必須的，我擔心這次攻城對方的部隊不止這些，還是小心些為好，至於偵查，讓哨探去就好了，在絕對實力對比下，情報已經不分是否精準了。”
不過也難怪李牧吃驚，雖然說現在的血衛在王超的訓練補充下，已經突破兩千人的大關，可是真正的原血衛組成人數不過五百人，原來的趙構正是依靠這五百人監聽天下，血衛一共分為三十組，每組十五人，剩餘的五十人則分佈在京城由趙構統一調配。
宋朝每一個省份基本都分佈著一組到兩組的血衛，如今由於趙構處於前線，不久前已經從南方緊急趕回來了三組血衛分佈在相州周圍的省份或者山林中，用於刺探情報。現在趙構要把附近的三組全部調過來，李牧不吃驚就怪了。
每一組血衛都有自由出入皇宮的能力，前提是沒有影衛的皇宮。雖然驚訝趙構的命令，可是作為下屬只有執行。
就在趙構下令調回血衛的同時，敵軍中軍大帳內，之前詢問黑袍人的大漢高聲道：“什麼？還要攻城？還是我們的人？大人，一早上我們就損傷了一半的兄弟，再打下去我們的老本就拼光了，望大人開恩啊。”
黑袍人冷哼道：“哼！一半？你們也就損失了兩千多人而已，不要以為我在後方就不清楚，這次的進攻不過是試探，後續兩波攻擊都由你們負責，統籌調配好還能夠剩下不少人，至於剩多少就看你們本事了。”
大漢臉上喜色一現，心道：“我們統籌？那死傷多少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可是一道聲音就把大漢的心打到了谷底。黑袍人淡漠的說道：“每次攻城不得少於兩個時辰，我的督戰隊會盯著你們，有不敢上前者，臨陣後退者，皆斬之。”
大漢無奈的道：“是，屬下定當竭盡全力。”遠遠的可以看到相州城中升起了炊煙。黑袍人嘴角冷笑一下道：“現在正是時候，整軍，攻城。”大漢愕然，心道：“剛回來就又出去，就算我的人都不累，此時不是攻城的好時機啊，士氣低落之時，攻城只是徒增傷亡啊。”
不過有了先前的教訓，大漢二話不說去整軍，準備再次攻城。而相州一側，第一批吃飯計程車兵才剛剛下去而已。
就當趙構皺眉思索的時候，張俊來到了趙構身側道：“王爺，快去用膳吧，這裡末將盯著就是了。”趙構剛要拒絕，遠方傳來了進攻的號角。趙構心裡一沉道：“張將軍，現在沒有時間吃飯了，剩餘三面城牆各留守五百人，其餘計程車兵速來北城樓，原先北城樓去吃飯計程車兵，吃完飯後補充到其餘三面城牆。”
此時，張俊哪還有勸趙構吃飯的心情，速度組織城樓上剩餘士兵搭建防線，同時命令傳令兵火速持令箭去其餘三城門調兵。
號角響過，遠方的敵軍緩緩的推進而來。趙構愕然的看著遠處的敵軍，這哪裡是攻城？這就像是走在自家領地上一樣，漫不經心。
黑袍人看著前方軍隊的行進速度，額頭也是劃過一堆黑線，繼而怒吼道：“督戰隊上，敢有懈怠攻城者，立斬不赦。”督戰隊應聲快速的接近戰場。
而前方領軍的正是之前的大漢，大漢慢悠悠的帶著軍隊向相州而去。心裡想的卻是：“既然沒有督戰隊跟著，俺們憑啥賣力攻城，人拼光了，打下城池也沒俺們什麼事情。”就當大漢美美的想著戰後可以分多少財寶的時候，一個小兵慌張的跑了過來。
小兵來到大漢面前道：“大王，不…不好了，督…督戰隊。”大漢一驚，往後一看，可不是嘛，督戰隊那幫天殺的提著刀迅速的接近自己。看的大漢亡魂直冒，大漢焦急的大吼道：“兄弟們，跟我殺，快啊。”說著一夾馬腹快速的衝向了相州城。
趙構在城牆之上看到了這一幕，哭笑不得的同時也閃過了深深的思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