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八章 真假趙構,再收一臂
更新時間:2014-02-25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陽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照射進來的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趙構感受到了清晨溫暖的陽光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微微有些刺眼的陽光使趙構又閉了下眼睛,當趙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見他那清澈眼神中的鋒芒一閃而過,不過在趙構刻意的掩飾下眼神漸漸變成了淡漠和渾濁。隨著陽光越來越耀眼帳外也漸漸有了金軍出賬的呼喝聲還有嘈雜的腳步聲,也就是盞茶的功夫,完顏兀朮掀開帳簾走了進來,當看到靜靜坐在門口的趙構時,眼中先是一驚,隨即大喜的對千面郎君道:“先生真是鬼斧神工,竟然可以將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變成一模一樣的人。記住,你現在是康王趙構,之前教給你的東西一定要牢記,如果敗露不但我們不會幫你而且你的家人也會受到你的牽連。你最好記住這一點。”最後一句話,兀朮是對著“假”趙構說的。這時趙構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畢竟之前的這個冒充著是什麼樣的態度自己並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多說多錯,乾脆趙構就一聲不吭的盯著兀朮。見到趙構沒有反應只是一直盯著自己看,兀朮心裡有些不高興,正要責罵趙構的時候,千面郎君也適時開口幫著趙構解圍道:“四太子,是我讓他不要動也不要說話的,這易容術雖然神奇,但是卻有一個弊端就是易容後半天的時間不可以開口講話,一天之內臉部不可出現大的喜怒哀樂,否則易容術便會不攻自破。”兀朮的臉色這才由陰轉晴,對趙構說道:“那你這半日就好好回想那些內容吧,你需聽從先生的指使行事,先生的話就是本太子的話。先生,我先走了,這裡交給你了。”最後一句話,兀朮鄭重的對千面郎君說道。“是,請四太子放心。四太子,答應給我的《易容真經》下半部是不是可以給在下了?”千面郎君試探性的問道。“先生不必心急,大汗還有事情與先生商量,我既然已經給了先生半本供先生瀏覽,自然不會反悔扣住下半部分不放。只是餘下的半本在可汗那裡,待先生回到王城後,大汗交代完事情後自然會把下半部給先生。”兀朮淡然的說道。千面郎君聽完暗皺眉頭的說道:“那好吧,到時在下會跟四太子回去的,還請四太子放心,明日定交給您一個如假包換的康王趙構。”“好,有先生這個保證,本太子就放心了。”兀朮說完,哈哈笑著轉身走出帳外。
目送著兀朮走遠,千面郎君微微偏頭冷冷的說道:“王爺吩咐的事情我已經做了,希望王爺能信守諾言,事後將解藥給在下,否則王爺也休想安全的回去。”坐著的趙構站起身答道:“放心,本王說過的話一定算數,不過,先生既然是宋人,難道就不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在大宋的土地上渡過嗎?”千面郎君自嘲一笑道:“王爺是在開玩笑嗎?我現在可是大宋的頭號通緝犯,天下之大哪裡還有在下的容身之所?第二,我對朝廷沒有什麼期待,六賊禍國殃民之時,害得我家破人亡,難道還要我為朝廷效命不成?換成是王爺,您是否願意給致使你家破人亡的朝廷效力呢?”連續幾個問題問向趙構本意是想讓趙構知難而退,誰料趙構嚴肅的答道:“本王可以解答先生的疑惑,希望能對先生有些幫助。第一,本王並沒有說讓先生報效朝廷,本王要問的是先生是否願意效忠本王?也許先生會有疑惑這跟效命朝廷有什麼區別?現在皇兄當政沒有辦法為先生一家平反,不過本王保證一年之內必為先生平反昭雪。第二,六賊害得先生家破人亡,在這裡本王替父親向先生道歉,說句大不敬的話,六賊之所以會禍害國家,是因為有父親的首肯才敢為之,如果當朝皇帝不點頭,大臣又能做出多大的事情?另外,本王覺得稱為六賊略微不妥,客觀上講陳東的說法本王還是有意見的,陳東曾經提到‘蔡京壞亂於前’、‘童貫結怨於遼、金,創開邊釁’,這兩句有失偏頗,蔡京如何壞亂?蔡京支援的是新法,想要改革,只因新法不遵從祖宗之法而已,陳東作為守舊派自然會出來反對,可是新法真的有錯嗎?至於‘童貫結怨於遼、金’?這更是無稽之談,宋遼與宋金結怨已久,遼、金乃外族,難道我們不去打他們,他們就不來打我們嗎?對待外族你不把他打怕了,那麼永遠不會有天下太平的那一天。不論童貫的惡行,他做的大事我們總不能忽略吧?元豐四年,童貫率軍攻打西夏,皇宮失火,太上皇命其撤退,童貫抗旨未回,反而率軍進攻西夏,最後復取四州之地,不但如此,其還收留了陣亡將領的孩子,先生可以說是童貫收買人心,但是這確確實實是善舉不是嗎?宣和三年,方臘起義,童貫率軍與起義軍激戰四百五十日取得勝利,由此可看出童貫有一定的軍事才幹,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看不出遼金勢大,實力不夠的前提下不宜結怨呢?從情形上看,這跟當年盧植、皇甫嵩剿滅黃巾軍是否有相似之處呢?敢問為何童貫是禍國殃民而盧、皇甫二人則是幹臣呢?受到大臣排擠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童貫是宦官出身,自古有說法宦官不得干政,可是又有多少人明白皇帝任用宦官的目的?因為外臣勢大,需要內廷制衡,而當外臣勢弱則會斬殺宦官,宦官是一把雙刃劍,最終還是要看當政者是否能夠掌控宦官。是因為政治鬥爭才造就了‘六賊’之亂,這六人討好太上皇只是想利用皇權來制衡大臣的權力,初衷只是自保,換句話說,你被欺負了你是忍氣吞聲還是奮起反抗?”千面郎君聽完趙構一席話,心中雖然依然有恨意,但是不得不承認趙構說的有道理。一代明君手下難出奸臣,一代昏君手下難見忠臣。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唐玄宗李隆基,前有開元盛世,後有安史之亂,人是一個,可是前期賢明,後期昏庸,歷史上的冤案大多數都是由皇帝直接造成的。
頓了一頓,趙構喘了口氣說道:“只要先生隨本王回去,一年內本王定想辦法撤銷先生的通緝,且向先生保證絕不限制先生自由,先生若覺得我不是明主,大可離去,相信以先生的本事,本王還是攔不住的。至於先生所說的吸引你之處,不知道《易容真經》是否夠了?”千面郎君一驚答道:“這怎麼可能,據史料記載,《易容真經》是流落到了北方,你怎麼可能有,再說我手上就有半本,你這個謊也太離譜了。”趙構心裡舒了口氣,還好在來金營前與趙構之前的記憶完全融合了,回憶起趙構小時候在皇宮內偶然翻到的那本《易容真經》,面上卻是胸有成竹的笑道:“既然你有半本那麼我背幾句上面的話你是否會相信本王的話了呢?水無常勢,火無常溫,風無常向,土無常態,人不外如是。易容之術,隨心而為,隨性而變,……,真經境界分為初窺門徑、略有小成、融會貫通、爐火純青、返璞歸真五大境界,先生目前的易容術大概也就是真經中的初窺門徑,只能改變外貌,卻無法改變身高、體型、聲音、性別吧?不知我說的這些可是易容真經中的內容?”千面郎君驚得目瞪口呆,大張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的嘴,久久沒有言語,待得趙構叫了他幾聲,才反應過來,渾身顫抖的說道:“王爺真的見過這本書?這確實是真經的總綱,可是歷史記載這本書在秦始皇焚書坑儒的時候就被人帶到了草原上落入了匈奴手中,幾經輾轉,最後一次出現正是在大遼的寶庫中,金滅遼取得寶庫,在別的地方怎麼可能有,不知這本真經目前是否就在王爺手中?”趙構不動聲色,心裡確是笑開了花,還好宋徽宗喜好書法,從民間搜刮上來不少躲過焚書坑儒和朝代更替的倖存範本。拉回思緒,看著眼含期待焦急之色的千面郎君,嚴肅的說道:“此書並不在本王手中,不過…”聽得書並不在趙構手中,千面郎君眼中明顯閃爍著失望的神色,但是聽到趙構說的不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神色。可是趙構卻不言語了,這讓千面郎君焦急不已,就待千面郎君準備開口追問的時候,趙構見已經吊足了他的胃口,這才說道:“先生莫要著急,本王確實見過這本書,就在皇宮的藏寶閣之中,如果先生隨本王回去,本王定想辦法將它贈予先生,如何?”千面郎君沉思了一會說道:“好,在下暫且答應王爺,不過我也有幾個小要求希望王爺能夠答應。”“好,你說。”趙構見千面郎君鬆口痛快的答道。千面郎君頓了頓理了理思路道:“第一,我只效忠王爺,而不是朝廷,除非朝廷為我家人平反不然在下斷斷不會給朝廷效力;第二,不得限制在下的自由,真經雖然是本奇書,但是自由卻更可貴,如果王爺想用真經限制我的自由,那麼這裡要讓王爺失望了;第三,在下的家人希望王爺能給他們平凡昭雪,在下不想家人死後都揹負著冤屈;第四,在下尚有一子在人世,無論其日後犯下多大過錯,即使殺人償命或者造反叛亂,都希望王爺能免其一死。若殿下答應這四條,在下便效忠王爺。”趙構沒有任何思考的回答道:“前三點都不是問題,本王可以答應你,但是第四條本王怕是不能答應你,若你兒子將來要殺的是本王,本王最多答應留其全屍不禍及他的家人。這一點沒有商量,換成是先生你會允許一個要殺你的人在世上嗎?或者他動搖國之根本,亦不能容他,本王是大宋的王爺,動搖大宋之本者與殺本王有何差異?還請先生換個條件,如果先生堅持的話,本王寧可不要先生的效忠,也不可給我大宋留下禍根!”看著態度堅決的趙構,千面郎君眼中閃了一閃,當下跪下道:“屬下李邕參見主公,誓死效忠主公,永不背叛。”這下倒是讓趙構一愣,說道:“我說的可是前三條答應,第四條本王可沒答應啊。”李邕答道:“還請王爺恕屬下欺瞞之罪,屬下並無子嗣,當初家族遇難只有我一人逃出,之所以如此問王爺就是想看看王爺是否是值得效忠的明主,第一點是看王爺的野心有多大?如果王爺答應,證明王爺心在天下而不僅僅是個安樂王爺;第二點是想確認王爺是否有容人之量,一個答應給屬下自由的主子才是明主,絕不會做出朝令夕改之事;第三點是想知道王爺是否有一顆仁義之心,沒有仁義之心的君主只能是個暴君,而有仁心的君主則會是一代聖君;最後一點則是試探王爺的底線和原則,一個沒有底線和原則的人註定不會是明主,一味的忍讓不是開疆拓土的明君,只會將國家推向毀滅。還請王爺恕罪,效忠之事在下不得不考慮清楚。”趙構心裡這回是真的被驚到了,不禁感慨:能讓大宋頭號通緝的果真都不是易於之輩啊。隨即扶起李邕說道:“今日得先生之助,何愁霸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