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九十七章 戰火升級(中)
牢房距離守備府也不是很遠,沒多久趙構便跟著張俊來到了牢房門口,張俊示意了下守衛開門,自己獨自一人領著趙構進了牢房。
趙構也跟隨著張俊來到了這個時代的牢房,進入牢房明顯聞到了一股黴味兒,來到了一個類似刑堂的地方,張俊對著牢房看守道:“去,把昨日那個刺客帶上來,王爺要親自審問。”守衛點頭哈腰的去提人去了。
不多時,一陣鐵鏈拖在地上的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只見兩個守衛拖著一個垂著頭的人從拐角處的路轉了出來。兩名守衛將人放在正對桌案的椅子上綁好,靜靜的豎立在一側。
趙構仰頭示意了一下,張俊會意冷漠的道:“弄醒他。”守衛從一側的水缸中舀了一瓢水潑在了這人的臉上,這人被水一刺激,幽幽的醒了過來。待這人抬起頭,趙構認識,正是那一日的老人,可是此時,哪裡還有老人的樣子,分明是個剛年過三旬的人。
這人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又低下頭用微弱的聲音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你們給我個痛快的吧。”趙構也不理會,對著張俊和其他的守衛道:“你們先出去吧,本王要單獨審問。”
張俊笑著道:“是,末將帶他們出去,王爺有什麼事就叫末將,末將就在門口。”趙構點點頭表示知道。張俊轉頭對著守衛冷冷的道:“都出去吧,沒聽到王爺的話嗎?”守衛對趙構一拱手和張俊退了出去。
此時,在這個小小的審訊之地只有趙構和那個刺客。趙構緩聲道:“本王也不問你叫什麼了,反正也不是真名。為什麼要刺殺本王?”
那人弱弱的道:“主上讓我們做什麼便做什麼,哪有為什麼?主上只是吩咐我們殺掉你,別的什麼都沒有說。”
趙構道:“哦,倒也是,那麼之前在村子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有殺本王?”
那人道:“那時候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刺探情報,真正要你命的是村外的流匪,只是你好運罷了,我們失策的事情就是沒有預料到你身邊的人武功這麼好,這麼多人圍殺你都沒有殺掉。”或許是體力不支,說完這麼長的一句話,這人也是微微有些喘氣。
趙構繼續問道:“這次來刺殺本王的都是影衛嗎?是完顏宗望下的命令還是兀朮?”那人只是沉默,一言未發,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別的原因。
趙構冷笑道:“不說也不打緊,你是大夏人吧?”趙構突兀的一問,那人雖然低著頭,但是心裡也是一驚,他不明白趙構是如何猜到的。
趙構接著道:“你否認也沒有用,完顏宗望是不可能派影衛來刺殺的,因為本王就是金人的內應,即使下面的影衛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可能接到刺殺本王的命令。而你們顯然不是宋人,那麼就只有在大宋西北方的西夏才有可能刺殺本王,使得宋金交戰升級,坐收漁翁之利了。”
那人嘴硬的道:“你說什麼,我不明白,反正我也是一死,何必再安罪名?”趙構不在意的道:“你不承認也無所謂,本王做回好人,如你所願,宋金的戰事會升級,你可以放心的去了。”說完,也不理會這人,徑直走出了牢房。
來到牢房外,感受著冬日陽光的趙構,渾身舒爽無比。站在牢門稍遠的地方的張俊看到趙構出來,趕緊走過來道:“王爺,是否已經審問完了?”趙構點點頭道:“恩,送他上路,隨後將所有刺客屍體送到京師將這裡的一切稟報皇上。”
張俊不露聲色的說道:“是,末將明白。”但是內心卻很高興,趙構把這個事情交給他做,就是信任他的表現,同時上報皇上,那麼皇上也會知道這次是他張俊保護了趙構,這也是一個露臉的機會。至於刺客入城的問題,隨便找個替死鬼就可以了。
像張俊這樣的借用他人頂罪,自己領功的自古便有很多,也不差這一個。趙構也知道張俊會如何做,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自己身邊實在沒有什麼人可以用,如果通知种師道必然開罪張俊,所謂閻王好過,小鬼難纏,既然身在相州,自然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嘗試。
很快的,張俊便走了出來來到趙構身邊低聲道:“王爺,已經處理好了,末將即刻上稟皇上。”趙構微微的點了點頭低聲吩咐道:“本王不希望將來聽到未來有人傳言本王單獨見過這個刺客,你明白嗎?”張俊眼光一道狠光閃過道:“末將明白。”
不能怪趙構心狠,這個世界本就是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世界,在這裡無上的權力便是法律,而想要得到無上的權力就必然犧牲一些人,這件事沒有對錯,只是地位不同罷了。
雖然命令是趙構下的,但是此刻內心最不好受的也是趙構,緩了緩趙構語氣略微沉重的道:“知道本王來過的人,對外就說是有刺客同夥劫獄才死的,好好撫卹他們的家人,這件事情做好了,未來本王麾下必有你張俊一席之地。”
張俊興奮的道:“多謝王爺提拔。”趙構說出這番話也是有自己的一番考慮的。首先,張俊作為南宋四大名將之一,名聲絕不是吹出來的,只是到了南宋時期,更多的心思花在了權力的爭奪上面,戰事自然不利。
就像昔日的童貫一樣,童貫可以六路大軍擊退西夏,擴張領土,甚至違抗聖旨。但是最後卻落了個奸臣下場,遺臭萬年。奸臣也好,賢臣也罷,關鍵是看君主的駕馭是否得當。
張俊的為人和岳飛確實不能相提並論,但是為人圓滑,對權力的熱衷是可以掌控的,只要許以利益,就可以將這樣的人綁在自己身邊,而岳飛又不一樣,需要一些手段收服,如若不能收服那就只有用絕對的武力壓服。
時間匆匆,三日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趙構遇刺的訊息已經傳到了京師,舉朝震動,一位王爺遇刺,而且還是金人所為,這本身就是一種打臉的行為。欽宗意識到了不對,本來想要壓下這個事情,但是很快的這個訊息卻傳遍了京師。
京師的太學生再次聯名請願,請求朝廷和金人死戰。最後就連京師的百姓都在太學生的煽動下加入了請願的人群。
欽宗本身就在戰和之間搖擺不定,之前种師道損兵慘重的時候,欽宗就想要重啟和談,但是最後迫於壓力和形勢不得已還是選擇了主戰,但是心底已經盤算好,只要种師道再失敗,無論如何也會重新啟動和談。
之前趙構在黃河北岸險些遇襲就是欽宗做的,如果趙構被馬賊所殺,一是可以幫助欽宗解決一個心腹大患,二是欽宗可以以此為藉口暫停與金人的交戰,也就是後世某位大人物所謂的“攘外必先安內”的思想。
雖然理由牽強,但是身為一國之君本就有絕對的話語權,所需要的不過是個臺階罷了。正如岳飛的“莫須有”一樣。而且替趙構報仇最後還能落個愛護兄弟的美名,雖然這僅僅是欽宗認為的事情。
當時欽宗得知在相州遇刺就知道不好,這個情況下,下面的大臣必然是主戰一派佔優勢,不提刺殺王爺這個打臉的事情,就是馳援太原就是刻不容緩的事情。而這個事情一出,向前線增兵就是不得不為之的事情了。
而正當朝堂上為了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前線再次傳來了最新的戰報,而這個訊息趙構也是在同一時間知曉,那就是本準備前往鳳羽山伏擊金軍的韓世忠、劉韐二人,在鳳羽山外遇到了大批的金軍,劉韐被擊潰,只帶了三千人逃回了威勝,而韓世忠則是被金軍困在了鳳羽山。
這個訊息還不算完,緊接著在兩天後,再次傳來戰報,种師中、姚平仲所率領的兩萬人本想騙開真定大門,卻不成想中了金人的埋伏,种師中為了掩護姚平仲撤退,獨自率領兩千士兵斷後被圍困於真定城中,生死不知。
姚平仲則是率領剩餘的一萬殘兵想西逃入了太行山中,路遇太行山眾匪盜,最後用了兩天時間才從太行山穿行出來,回到了威勝,此時姚平仲身邊僅剩下五千人。
至此,前線最新的戰事全部結束,最後的結果就是威勝城中只有不到四萬的守軍,而還有韓世忠的一萬人加上潰兵攻擊一萬三千人左右在鳳羽山困守,而山外則是足足的八萬金軍。
如果不是鳳羽山地理位置特殊,韓世忠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但是現在卻有一個嚴重的問題,就是韓世忠的糧草是不足的,即使山中有些野果可以果腹,但是大軍最多隻能堅持五天,五天後沒有糧食的宋軍就只能等死了。
這一件又一件事情不但讓欽宗頭疼無比,連趙構內心都是一陣的震動,原以為已經改變了歷史上第一次救援太原的結果,歷史的軌跡卻在稍稍偏離後,迅速的擺正,甚至眼下的局面比歷史上的局面還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