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禁愛 第二百四十三章 噬毒(三)
第二百四十三章 噬毒(三)
|三八文學
“爺.”
“爺.”
“爺……”
一聲聲吵雜的驚呼聲響起.方才還未曾對我出手的黑衣人也都舉劍朝我逼來.
“住手.”
“誰都不許…不許過來.不許傷害他.”低垂的眼簾.低沉的聲音.只是盯著穿過身體的那把冰冷的劍.那把我親手刺入他身體的劍.
“你……”一雙空洞的眼睛悽楚的望向我.“我真的沒…想錯.你做得到.”
“你能這樣做到.”宇文邑緩緩地抬起右手向我伸來.彷彿想要觸控到我.可是抵在身體的那把劍讓他試了幾下都沒能如願.
“我不是說過了嗎.”明明說了的呀.可是.他還是要觸及那個不能觸及的.他是在試探什麼嗎.
“是的.雖然心裡明白.可是沒有發生總是會抱著憧憬.”宇文邑笑得有些淒涼.
“現在呢.”心.就像被什麼緊緊地握著.喘不過氣來.
“現在.”宇文邑眼神依然是飄渺的.明明是在對我說話.卻像是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現在…確定了.”久久地.視線像是從遙遠的邊際回來.笑得很寂落.
“但是啊.肅.”宇文邑一臉的無奈.“即使這樣.我為什麼還是放不下呢.”
呃..為什麼…呢.我…又怎能知道呢.
“即使這樣.即使你這樣殘忍的、毫不容情地傷害.但是我還是不想放棄.”宇文邑空洞的眼神已經變得不再飄渺.有著平時的堅定.“即使是死.也不會放棄.”
“你……”為什麼我會慌張.我能感覺緊握劍的手在顫抖.是什麼竟如此的另我感到害怕.
“所以.”
“嚇..”宇文邑伸過來的手突的抓住我緊握劍的手.我不知道是如何觸及到的.驚愕的低眼朝刺入宇文邑身體的劍看去.
宇文邑一點一點地朝我移動.劍一點一點地被他的身體淹沒.顫抖的手在他的緊抓下依然忍不住顫抖.雙腳在發抖.想要往後退卻不想被宇文邑牢牢地抓住.
“你.”臉色蒼白的宇文邑淒冷一笑.嘴角露出魅惑的笑意.眼睛錚錚地盯著我.“逃不掉的.”
身體硬生生地穿過利劍.與我只隔著短短的劍柄.滾燙的液體沿著我微顫的手流淌而下.
我眼前的宇文邑離我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漸漸變得虛弱的呼吸.他的臉色漸漸地失去血色.變得慘白.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還要笑呢.雖然是那麼悽楚的笑.那麼的悲涼.可他卻始終都是笑著的.難道他不恨嗎.他面前的人是親手將利劍刺入身體的人.是一個要要他性命的人呀.為何他會一副視死如歸、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呢.我知道的.知道傷害了他;知道自己狠狠傷害了他.因為從他的眼裡我看見了那個已經被傷得偏體鱗傷、血淋淋的宇文邑.可是為何他卻依然要如此溫柔的注視著這個傷害他的人呢.
“你…在哭嗎.”
什麼.他說什麼.哭.為什麼.為什麼眼前的宇文邑會變得模糊.
“你…是在為我而哭嗎.”
什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為了他而哭.而且.我不可能為了任何人而哭.是的.任何人.如果還有的話.只有他.只會為了那個人而哭.
“肅……”宇文邑抓住我的手慢慢地鬆開向上移.停在我的臉龐.已經有些冰冷的手卻很溫柔的撫摸著彷彿失去了知覺的臉龐.小心翼翼地.就像手裡捧著的是件價值連城的瓷器.重了怕會刮傷了表面;輕了又怕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肅……”宇文邑重複的輕喚著.聲音微弱卻充滿了力量.震痛了我的心.
一股鹹鹹地、夾雜著血的腥味的液體沿著唇淌進了嘴裡.原來……
呵.心裡不禁有些自嘲.本來以為自己的淚腺已經壞掉了.是真的壞掉了吧.所以即使是高孝瑜死了也沒有流出一滴的眼裡.除了在高湛的面前.我已經記不得什麼時候曾哭過.難道是因為人人真正傷心的時候有時反而是哭不出來的嗎.那麼.為何此時卻會流出這本以為不會再有的液體呢.
當我發覺自己的確是流淚了的時候.為何會覺得悲傷.在那一瞬間.記憶就不斷的湧現.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全都是宇文邑的影子.明明他人就在眼前.明明近得已經感覺到他的觸碰.
“我好高興.”
呃..他…在說什麼.
“好高興…其實在你心裡是有我的吧.不然.你是不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到底是怎樣的表情.為何我會在他的眼底看到那美麗的眼神.原來那…就是幸福嗎.
“肅.我……”
嚇..宇文邑冰涼的手從我的臉龐滑下.身子重重地往下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再緊握劍柄的手一空.劍與下墜的宇文邑的身體一同墜下.
“爺.”
“爺……”
呆立的我沒有低下頭.僵硬的脖子直直得挺著望著剛剛還能看見宇文邑的方向.
“算了.趕緊把爺送回去.”
“可是……這究竟是為了什麼.他明明……”
“別說了.這是爺的命令.我們不能違抗.現在沒時間想其他的.唯一的就是怎樣救爺.走.”
耳邊徘徊著嘈雜的聲音.我只看見突然閃到我前面的驁義.怔怔地盯著他的背.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他…們走了.”
走了..是嗎.他走了嗎.
“不想的話…不必這樣做的.”
不想..怎麼會.我是這樣想的啊.對我來說.只要是危害到大齊、危害到高湛的大齊、危害到高湛.那就是妨礙到我的人……
妨礙我的傢伙……全部殺無赦.
這就是我靈魂深處最誠實的聲音.
“他死了嗎.”視線依然怔怔地盯著眼前驁義的背.
“為何不親眼確認.你可以看的不是嗎.”
為什麼嗎.因為…我也不知道啊.是本能吧.本能的不想去看.
“被這樣的刺中了心臟能活嗎.而且還硬生生的穿透.他是瘋子嗎.”
瘋子..我抬眼看向驁義搖了兩下的頭.
“也許吧.”你也這樣看我的嗎.驁義.在你心裡是不是也將我劃為不正常的人呢.其實.我跟他沒什麼不一樣.也許他如此的執著是因為我們在某些地方很相似吧.所以才會如此的義無反顧的被吸引過來.
“回去吧.”驁義微微側了側頭.卻未看我.
“唔.”
“你不是已經得到想要知道的了嗎.回去吧.他該擔心了.”
他.他說的‘他’是指誰.還有.他說的‘回去’又是回哪裡去呢.
“驁義.”我禁不住輕輕喚出.
“嗯.”驁義愣了愣卻沒有回頭.
“我似乎.”頓了頓.繼續道:“…似乎也不想看到你的血.”
“呃.”驁義揹著的身體明顯的怔了一下.
“是在警告我嗎.”揹著我的驁義發出輕聲的笑.
“不.提醒.”我莞爾一笑.剛剛還顯得沉重的腳竟以為的變得輕鬆起來.輕盈的抬起腳繞開前面的驁義檫身而過.
“我相信.”
“嗯.”
“我相信啊.肅.”停下腳回頭看了看眼裡帶著坦然的笑.嘴角上揚的驁義.
“就算不用試探.我也相信你會這樣做.”
“呵.”一聲輕笑.是在回覆他嗎.相信嗎.是因為親眼見到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所以才如此的確信嗎.
“我只是在想.換成是我.你還會顫抖嗎.”
唔.眉頭微鎖.看了眼此時目光並未在我身上的驁義.
“誰知道呢.”冷笑一聲.似乎有些不屑.可明明又有些在意.
真的該結束了.也該是解決的時候了.抬頭望了眼廣闊的天空.一望無際的天空讓人一下子.心彷彿變得空曠起來.就像自己的任何事情都已變得那麼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長恭.”
剛一進司馬府的大門就聽見斛律恆迦遠遠地叫了過來.
完了.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在府裡.
“你又跑去哪裡了.剛剛我從軍營裡回來就找不到你.不是跟你說過.這兩天不要出門嗎.”斛律恆迦一邊急急地走過來一邊不停的埋怨.
“我先回房了.”驁義附在我耳邊低聲說道.便朝另一頭的走廊走去.
“我跟你說話呢.長恭.你怎麼……”
從斛律恆迦遠遠叫我的時候開始.我就不敢抬頭看他.一直都站在大門口一動也不動.
“……都是血..”
“……”我不知道怎麼說.何況此時我什麼也不想說.
“有受傷嗎.”
“呃..”我驚愕的抬起頭望著已經走到我跟前的斛律恆迦.
“受傷了嗎.這樣…我不知道是你的還是他人的.”斛律恆迦審視的視線打量著我全是血的袍子.
“不是我的.”鬆了口氣的笑了笑.心裡卻略過一絲的失落.
“走.去洗洗.”
“咦..”
斛律恆迦說著就伸手拉過我.緊緊抓著我的手朝裡面走去.
“恆迦..”盯著斛律恆迦緊抓我的手.他抓得好緊.我想跟他說.他抓疼我了.但是當我看著他的側臉.那凝重的臉.還有…有些抖顫的手.就什麼也不想說了.
回到斛律恆迦的屋裡.這已經不是當時剛來時我與他同住的那間.那間已經讓給了茜兒住.這間房.我還是第一次進來吧.
“恆迦.我可以自己洗.”沾有血的袍子已經被換了下來.盯著被斛律恆迦抓住浸在盆裡的雙手以及斛律恆迦幫我搓洗的手.
“已經乾淨了.”雙手浸在水裡已經洗了很久了.可斛律恆迦就想聽不見似的只是一個勁的搓洗.
“恆迦..”
“恆迦.已經夠了.”
“恆迦.”我想抽開被他壓在水裡的手.卻不想被他死死的拽著.
“如果……”
“什麼.”終於出聲的斛律恆迦卻說得吱吱唔唔.
“如果是你的.是你的該怎麼辦.”
“呃.”難道他不是在血的腥味才這樣的嗎.
“我……竟然害怕了.”
“什麼.”我詫異的盯著斛律恆迦低垂的頭.他的視線依舊盯著盆裡的水.
“我以為…以為那你是的.剛剛我…害怕了.”斛律恆迦緩緩地抬起頭.溫柔的笑為何讓人覺得像是鬆了口氣的感覺.因為不是我的血.所以他鬆了口氣嗎.
“恆迦……”
“如果…讓你死了.我會很困擾的.”
“嗯..”困…擾嗎.什麼意思.從斛律恆迦的臉上我看不出任何的意思.但是.他緊握我的雙手為何會顫抖不停.望著斛律恆迦顯得有些虛脫的笑.我竟然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