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禁愛 第二百七十六章 死亡邊緣(六)
第二百七十六章 死亡邊緣(六)
|三八文學
“阿嚏.”一個噴嚏.從睡夢中驚醒.
臉從桌上抬起.揉了揉朦朧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天黑了.
牢房裡不知道怎麼時候已經點了燈.昏暗的燈光並未能讓視線有多清晰.
看了眼被我壓在身下的書.已經變得皺巴巴的了.
什麼時辰了呢.抬眼朝通風窗看去.一陣夜風吹進來.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起身走到石床旁.彎腰拿起披風披在身上.轉身走回桌邊拿起桌上的油燈.朝關上的鐵門走去.輕輕一推.門輕鬆的被推開.
甬道兩旁仍然有值夜班的千牛備身守著.見天字號牢門被推開.只是朝這邊看了一眼就轉回了視線.
我踏出牢門.反身將牢門輕輕闔上.轉臉朝隔壁的地字號牢門看了一眼.拉攏搭在肩上的披風轉身向幽長的甬道走去.
按照天牢的佈置.越往盡頭的關的越是重要的要犯.這就是為什麼天字號牢房會在甬道盡頭的原因.但是.它也是天牢中看守最為嚴密.構建也最為深嚴的.那麼.我要找的應該就是在這附近.
天字號牢房已經是最盡頭的一間了.旁邊已經是個死角.我也曾注意過.牆上並未有什麼異常的存在.而且.根據我在21世紀所看過的關於暗道、密室的電影和書籍.這樣的地方是不會建造在顯眼的地方.雖然通外天字號牢房的甬道已經是天牢最為幽靜的一處地兒了.但是仍然是在負責守衛此處的護衛眼皮低下.我想.高洋他不會選擇把暗道的出入口建在此處.
天牢的夜晚陰深得可怕.讓人忍不住直打冷顫.寂靜的甬道上回響著空洞的腳步聲.彷彿身後跟著另外的一個人.從湧道的另一頭吹來的冷風颳得油燈左右亂擺.黑得看不到盡頭的前方有一種越是往前就越會被黑暗吞噬的幻覺.
“咔”的一聲響聲將心臟掉到了嗓子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身後.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走到了沒有護衛的路段上.從很長的一段路開始.甬道兩旁已經沒有點燈了.
“不會有其他人的……這個時候.”心裡暗暗告訴自己.而且已經走到這裡了.怎麼可能半途而廢呢.而且鬼神之說不過是人心作祟罷了.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繼續朝前走.
應該就在這周圍了吧.將手裡的油燈抬高.左右照了照.笑了笑.是這裡了.白天的時候曾經來過的.北魏時.天牢的行刑室就設在這裡.後來高歡不知道由於什麼原因將行刑室遷移到了天牢的前院.這就是為什麼來天牢的第一天.一進天牢就聽見悽慘的叫聲.想必就是從搬至前院的行刑室傳出來的.
我想.當時高歡將行刑室搬至前院不僅僅是路途近的緣故.也是因為起到威嚇的作用.讓要犯從進天牢的第一步開始就產生恐懼的心裡.
後來東魏政權建立.高澄掌控了東魏政權.也曾對這座天牢進行過整修.卻只是小規模地進行了一番修整.同時也把這裡已經荒廢的行刑室用石磚封了起來.從此.這裡曾經有過一間行刑室的事情似乎被遺忘了.
大齊政權建立.高洋對這座天牢進行大肆的擴建和整修不僅僅是隻想擴大它的規模.應該還有別的目的.不然是不會殘殺了一千多名的工匠.
沿著溼滑的牆摸過去.白天時就看見上面張了些青苔.右邊的牆除了青苔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異樣.轉身又向左邊的摸去.摸了兩遍仍然未發現什麼.
奇怪了.難道是我想錯了嗎.難道並不是在這裡嗎.可是.整個天牢只有這裡最有可能呀.以高洋猜疑的性格來說.他選擇這裡的可能性最大.
暗自思索了一番.將手裡的油燈湊近牆.沿著牆面細細地順著照過去.
呃..眼睛一亮.這裡.似乎跟牆面其它的地方好像有點不一樣.啊.是了.牆面都長了青苔.而這裡.只有碗口大的地兒卻沒有長出一丁點的青苔.那麼原因就是這裡經常被人觸控.或者裡面有讓青苔長不出來的因素.不過.前者更為接近.
伸手摸了摸.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使勁按了按.也為見什麼變化.奇怪了.放下手盯著碗口大的地兒瞅了半天.也未曾看出個所以然來.
真的是奇怪了.難道要‘芝麻開門’不成.呃.湊近看去.有…裂縫.
抬起腿.伸手朝靴子摸了摸.心一怔.怎麼忘記了.匕首早就遺忘在…宇文邕的帳殿裡了.苦笑一聲.伸手摸向髮髻.將釵子取下.髮髻立即鬆開散了下來.
用髮釵的尖部沿著裂縫戳去.稍稍使力向上一撬.只覺得手裡的髮釵釵尖往上一翹.牆上的一塊竟然凸出.裡面露出個青銅環.
將髮釵收進懷裡.伸手試探的拉了拉銅環.見沒什麼反應.將手更伸進去了一點兒.摸索著摸到連線銅環的銅柄.順勢扭動只感覺手突然被輕輕彈出了一點.再拉住銅環逆勢轉動使勁一拉.‘咔’的一聲.跟著有一聲‘轟’的響起.眼前的牆竟然向上抬起.當抵到頂端時竟然亮起了燈光.而且是一盞接一盞的相繼亮了起來.一道向下伸延的石梯展現在眼前.
眨了眨眼.雖然心裡有所準備但還是不禁地愣了半天.一瞬間.血液跟著沸騰起來.一湧而來的刺激感讓我激動不己.深深吸了口氣.平靜了一番.抬腳朝暗道走去.
暗道中的石梯似乎很長.在照明燈下還是看不到盡頭.回頭看去.身後已經是漆黑一片.就像感應燈一般一盞一盞地緊跟著熄滅.
走到了石梯的盡頭.前面是一間寬敞的大廳.大廳燈火廖亮.陳放了一些鐵質的兵器.走進一看發現都生了鏽.
看了眼四周.目光停在一扇緊閉的石門上.手裡的油燈不安的閃著.裡面的油差不多也燃盡了.拿起燈罩.朝裡面吹了吹.將熄了的燈具放在地上.朝石門走去.
伸手拉了拉牆上的銅環.‘轟’的一聲.緊閉的石門開啟了.只是裡面漆黑一片.隨手將門邊牆上燃著的燈炬取下.走進了石室.
舉著燈炬在室裡看了一眼.將它插在牆上的一處凹處.
石屋裡沒有想象中的潮溼.書櫃上的書除了陳年積下的灰塵和蜘蛛網外並沒有溼潮的現象.
裡面擺放著一張石床.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地疊放著.要不是上面布了曾厚厚的灰塵.很難看出這裡長久沒有人居住過了.倒是.石床前的桌上散亂的擺放著幾本書.應該是匆忙之中來不及收撿吧.
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書抖了抖.抖掉上面的灰塵.翻了幾頁.發現裡面記載的都是兵器製造.其中的攻城武器是我未曾見過的.甚至涉及到火攻的運用.再翻了翻桌上其它的書.也都是關於軍事兵器的.放下手裡的書.朝牆角的書架走去.隨便抽出一本.翻開一看也是兵器製造方面的.
唔.無意見瞥見靠近書櫃的牆上的銅環.難道這石室裡還有密室嗎.猶豫了一下.伸手朝銅環拉去.果然眼前的牆左右裂開.出現了一間密室.還沒緩過神來.密室裡的燈自己就亮了起來.燈火通明的照亮了整間密室.
視線朝密室裡面看出.當落在堂上時突然一驚.堂上似乎坐著一個身披盔甲的人.疑狐地往前走了幾步.視線越來越清晰.黃金盔甲.手裡握著一把黃金戟.金光燦燦.閃得人的眼睛有些睜不開.眨了眨眼睛.繼續朝前走.細細地看去.
啊.高洋.
心一驚.幾乎連呼吸都要窒息了.身體剎那間變得無力.腳跟不穩.連連踉蹌地後退了幾步.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死了嗎.不是被我…被我……
他、他已經死了.不可能在這裡.可是.那身黃金鎧甲還有那把黃金戟.還有那頭散亂的頭髮.他不是高洋又會是誰.端坐在堂上的高洋正朝我發出猙獰的笑.青色的臉就像剛從地獄回來的孤魂.
不.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魂的.對鬼魂的恐懼只是因為心裡的恐懼.是人們幻想出來的恐懼.
鎮靜.要鎮靜.即使.即使是他…是高洋回來了又怎樣.他活著的時候就不怕他.可況只是一個死了那麼多年的人.我能殺他一次.就能再殺他一次.
我不怕他.根本就不怕他.
握緊胸前的披風.強迫自己平靜鼓動得激烈的心跳.
呵.是了.心情稍稍平靜下來.再朝堂上看去.自嘲地笑了笑.瞧.那不過是具空殼的鎧甲而已.都說了恐懼都是來自自身.害怕的其實是心裡深處的恐懼罷了.
抬手拭了拭額上冒出的冷汗.正要轉身時突然感覺肩上一沉.
“啊.”一個轉身後退幾步.心臟跳了出來.
就在我回頭剛看到肩上的手時.一陣陰風捲了進來.密室裡的燈突然熄滅.轉身時.眼前只覺得黑壓壓的.看見的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吹進來的風將他的頭髮從後向前吹.
“啊.”又是一聲驚叫.身體連連後退.卻驚見一雙手朝我伸了過來.